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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我最后跟你說一遍,你愛信不信吧,我跟向挽什么也沒有,您也不用挑了,兩個都沒可能。一個分手了,一個就從來沒拐過彎。”
“沒彎呀?”趙女士看一眼主臥門,雖然認為年齡有點小,但一聽沒彎,也可惜了。
“個么,蘇唱那張舊船票,能否登上你的破船?”她很快就找到了別的出路,又問。
于舟翻白眼,站起來就走,理都不理她。
“哎呀你總是不愛聽,你25啦,不小了,媽媽在你這個年紀,都有你了呀,你現在是這么個情況,媽媽也不指望你生寶寶了,但是總要有個人照顧你吧,知冷知熱的。單身有什么好,單身去醫院都沒人幫你掛號。”
主臥門再次被關上,趙女士不高興,嘟嘟囔囔地坐下了。
“小姑娘,好任性的。”
第43章
老媽來了,日子就不一樣了,自動變得非常健康有規律。
于舟和向挽十點就洗完澡進了主臥,關門之前于舟還特地跟趙女士說了:“媽,睡了啊,你也早點睡,。”
“你最好是真的要睡哦,不要玩手機哦。”趙女士的聲音從沙發上傳來。
于舟關上門,坐到床上,果然開始玩手機。
向挽穿著睡衣,躺到床上,枕著枕頭看著她。
“你要睡覺是吧?我開著這個臺燈會影響你嗎?”她得等趙女士睡了再出去。
萬籟俱靜,向挽的臉像一抹月色。
她搖頭,說:“我不困。”
“那你習慣還蠻好的,也不玩手機什么的。”古人就是古人。
眼見向挽沒說話,她拿著手機瞥她一眼:“看我干嘛呢?”
倆人的聲音都很輕,怕趙女士聽見,但這樣的嗓音和氛圍,很容易把一些苦心壓抑的情緒勾出來。
向挽側臥著,手放在枕頭旁邊,往于舟的熱源處靠了靠。
于舟低頭看著她,好像自己垂手就能摸到她柔順的長發。
她于是放下手機,但沒摸她,只把手垂在她頭發旁邊的枕頭上,動了動,問她:“有心事啊?”
“有一點想我娘。”向挽說。
“我娘從不會這樣同我講話,”她頓了頓,聲音更小了,“我娘,也不會再同我講話了。”
于舟很想拍拍她,但呼出了一口氣,也沒有。
她其實很難深究,這個小姑娘是以什么心態在融入這個社會,大多數時間她都在觀察,可她冰雪聰明,這些觀察到底在她心里留下了什么樣的烙印,恐怕沒有人能真正知道。
一般情況下,她很乖,經常是別人說什么她就做什么,但她偶爾出來的一兩句叛逆,證明她一直在思考。
于舟很想跟她說,你知道嗎?其實在這個世界上生活,大多數人是不思考那么多的,我們靠本能和慣性活著,如果什么都要深究,那可能根本活不下去。
我們的愛也好,恨也好,悲傷也好,痛快也好,是讓人體驗的,不是讓人深究前因后果的,否則你就會陷入其中,永遠在回頭,永遠沒辦法往前走。
還有世界的秩序,就像向挽白天問為什么不相干的人要那樣評說一樣,但這個社會就是這樣,沒有為什么發生,只有發生,與不發生。
不必去想起因、經過、結尾,也不要去問是否公平。
因為,世界的底色就是不公平。
不過這些,她不想跟向挽說,她愿意說一點積極的。
她說:“挽挽,可能很多事在你看來很難,但其實,我們倆今天能開著空調在這里刷手機,說話,就已經是幸存者了,各種意義上的。”
“我們每個人都在學習,在磨礪自己生存的本領,就算和這個世界相處了二三十年的我們,也在不停犯錯,也在不斷遇到新的問題,比如說我、彭導、蘇唱,我們都有各種各樣的問題,你才來了一個多月,已經很棒很棒了。”
“這個世界,和你當年的不一樣。以前我們有個宅子,就像有了一個龜殼,消息相對閉塞,我們就是井里的那個蛙,看不到很大的天空,但也很安全。現在的網絡社會,讓任何人都沒有庇護所,我們只能拿著矛,拿著盾,去試探所有的好與不好。”
“現代社會,也更強調‘自己’,以前可能你認為,活在父母的羽翼下,接受父母的饋贈是天經地義的,但現在不是。以前父母給我們人生,現在,父母給我們一雙手。”
向挽聽著于舟的低言溫語,覺得好像被高樓大廈遮擋的星光,逃到了她的眼睛里。
她低頭,笑著跟向挽說:“久了以后你會發現,這個世界其實也挺好的,她會給人無限的可能性,她會告訴你,沒有什么是你生活里必須的,除了你自己。”
“我下午在車上,跟你說,你遇到兩個貴人,可能要不一樣了,是認真的。蘇唱的話,也讓我反省了,我以前對待你,好像對待收留在我家的碗碗,什么都幫你操心,什么都替你安排好,而由于你在家里接受慣了安排,可能你也適應這種方式,但是向挽,這不應該是一個獨立的人的生活方式。”
向挽想說什么,但于舟搖了搖頭,示意她先聽自己說。
“我依然會盡我所能地幫助你,因為我是你在這個世界上第一眼看到的人,我永遠都是你第一個朋友。但我不會是你唯一一個朋友。”
“彭導,蘇老師,還有你將在培訓班里認識的同學,都會是你的朋友,你要自己和她們相處。過幾天上學,我帶你坐一遍地鐵,以后你就自己去。”
向挽的眸子黯下來,于舟敏銳地察覺到她有一點難過。
“我說這個話,不是不要你的意思,我只是告訴你,你作為一個獨立的個體,來到這個世界上,不是為了依附于人的,你會以你的視角看到所有,你會發現,廣闊天地,大有可為。”
向挽眨著眼睛,胸腔里有一股又酸澀,又脹痛的情緒,讓她陌生,卻又喜歡。
她抬眸,問:“你可不可以,拍拍我?”
于舟笑了:“多大人了啊?我發現你是越活越小了。”
但她還是伸手,先是摸了摸向挽的頭發,然后輕輕地拍了拍她突起的肩膀。
她知道向挽有一點害怕,畢竟,她從沒離開過她,這次要自己去上課了。
向挽的肩膀有一點抖,但很快鎮定下來,于舟的手覆蓋住她的肩膀,暖暖的,軟軟的,是屬于女孩子的溫暖。
被這樣的氣息包裹,很難不讓人沉溺。
她說:“我不小了,所以你難過的時候,也可以告訴我,我也可以拍拍你。”
于舟的拇指在她的肩膀上摩挲了一下,低聲說:“你有的。”
你有安慰到我。
她的神情有點恍惚,沉默了四五秒,才說:“如果不是你來了,我可能……”
可能還在渾渾噩噩地混日子,可能,夜深人靜時還會想起一些東西。
突然有點鼻酸。
她這個人,就是太感性了。
于舟的睡衣很香,洗了幾次之后材質又很柔軟,讓人看見就想貼上去,向挽想靠過去,以前她在相府,有時也抱著自小一起長大的婢女姊姊。
但她的臉只蹭了于舟的睡衣一下,于舟就放開她,起身聽了聽外面的動靜,轉過頭:“她好像睡了。”
向挽一怔,溫暖的氣息乍然消失,她有一點失落。
于舟于是抱著自己的小薄被,拿了一個枕頭,支開門縫先看了看,客廳是暗的,然后跟向挽說:“我出去了,。”
說著就出了門,但背后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向挽掀開被子起床,跟了過來。
一路看著她躡手躡腳地放下沙發床,看著她把枕頭放好,也沒說話,就在旁邊站著。
于舟躬身整理,回頭掃她一眼,笑了:“你干嘛?”
氣聲說的。
向挽沒說話。
“我發現你也挺有意思的,”于舟說,“有時候吧,挺壞挺鬼的,但有時候又很乖,比如現在跟著人的樣子,跟小碗碗似的。”
向挽在淺薄的月色里立著,看著她整理完了床鋪,才抿抿唇角,說了聲:“。”
然后轉頭回了房間。
門咔嚓一聲輕響,切斷一點若有似無的不舍得。
到了六點半,于舟回到主臥睡覺,向挽已經起床了,她有一點驚訝,但想著可能是被自己昨天感性的話給激勵到了,也沒管她,自己倒頭就睡,直到十點過才被受不了的趙女士叫起來。
起來卻只見趙女士,在用吸塵器吸地毯。
問她:“挽挽呢?”
“她自告奮勇出去買菜,還說想自己去,我說那我留下來打掃打掃衛生。”
哇,真的獨立一點了啊?
于舟有點驕傲,見趙女士一邊吸地一邊跟她說:“你這個小女朋友,又勤快,又懶。”
“啊?”
“很早就起來了,你說她勤快吧,但起來了什么也不做,水都不燒,就坐沙發上看著我,坐得跟空姐一樣的。”
于舟笑出聲:“她可能想表現一下,覺得長輩起來了,她還睡著,不太禮貌。但她對一些活兒的先后安排沒什么概念,要人說了她才懂做。”
“哦好像是的呀,我說要買菜,她就去了。”趙女士說。
“嗯。她還小。”
“那么你沒有否認她是你小女朋友嘍?”
“啊?”
趙女士老奸巨猾地笑著,哼著小曲把吸塵器的盒子取下來:“哦喲你看看這個貓毛,你們都不吸的,我看啊你們肺里全都是毛了,嚇死人了。”
第44章
于舟懶得跟她打嘴仗,打也打不過。
掏出手機,看見
這海報原來三天前就發了,蘇唱轉發得姍姍來遲,于舟不太上網,也沒看。
再點進去三聲工作室的相關微博,剛剛發布了新鮮的學員名單。一般這樣的培訓班,不止是培訓班,因為報名的很多,要交個人聲音作品去篩選,培訓結束后,三聲每年都會從里面挑選幾個資質不錯的,簽到工作室里,走上職業配音演員的道路。
這些學員名單,一般會提前發布,最終的簽約名單,也會公示。
所以在圈里,還挺多人關注這個培訓班的。
想到這里,于舟就打開了論壇,果然已經有不少帖子了,有幾個是關于蘇唱當講師的,有一個在最上方,標題是:“今年的學員名單出來了,看看這些小蘿卜們,可以開始買原始股嘍~”
于舟被這個標題逗笑了,點進去,是三聲工作室的官宣海報。
每位學員都是真名后面跟著,變相也算一個廣告,除此之外,有年齡和性別,別的沒有再放,連照片都沒有,充滿了神秘感。
下方有回復說:“往年都是30個,今年怎么31個?”
“可能有幾個特別好吧,難以抉擇,好苗子還是多多益善,我還希望擴招每年50個呢。”
后續的評論還是歪到了導師身上:“還得是有頂流加盟,這才三天,學員名單就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