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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舟回過神來,看著旁邊的向挽。
向挽微微啟唇,抽泣、嗚咽、哀號,由小變大,聲音從她嘴里淌出來。
而她的表情沒有任何松動。
“你,這是在干嘛……”于舟慌了,這不會被刺激傻了吧。
向挽收聲,認真地問她:“你說這許多,可是就想瞧我哭?”
那她便配音給她聽。
“我靠,”于舟怒了,“我讓你學配音不是用來敷衍我的!”
“你真的惹到我了,向挽?!?
她往臥室走,她再也不想理她了。
但走著走著又反應過來,對啊,她做了那么多心理建設,不就是想讓向挽不難過嗎?為什么看到她不難過,反而還說一些話來刺激她。
她有病吧。
但好在向挽的情緒一直很穩定,晚餐吃得不多,但也在正常范圍內,于舟心頭小事算落了聽,正要思考向挽往后的出路問題,卻先來了一個小坎兒。
向挽發燒了。
白天沒燒,夜里才起來,斷斷續續的低燒,體溫一會兒上來,一會兒又下去,一直到第二天早上。
于舟看了看新量的體溫,37.5度,想著如果一會兒再下不來,就要帶她去醫院了。
她其實有點不想帶向挽去醫院,總覺得會嚇到她。
糾結著,先給彭姠之發了一個語音:“彭導,今天我不過去了,挽挽發燒了,我一會兒可能要送她去醫院?!?
過了半小時,彭姠之才回復:“啊好的好的,你好好照顧她,快點好起來。”
一會兒又是一條:“那你明天還來嗎?今天差不多主要角色的音就收完了,明天后天是群雜?!?
群雜就是一些群眾的背景音,比如街道的商販、行人交談的聲音。
于舟想了想:“那群雜我就不過去了吧。”
這個她是一點兒都不懂,而且好像也幫不上什么忙。
“行,”彭姠之說,“你先忙你的,殺青了咱們一塊兒吃個飯。”
“好的。”于舟放下手機,看著向挽,嘆了口氣。
第32章
用了一些物理降溫方法,向挽的燒在上午十一點退了,睡了會兒又起了一次,到下午六點,終于徹底降下來。
燒到最高的時候是38.7°,那時候她喊了一聲娘。
之后就沒說胡話,一直很安靜。
等她醒來,很憔悴,頭發海草似的爬在枕頭上,看著于舟說:“昨兒,你可是忘記給我煮糖水雞蛋了?”
“是沒煮,”于舟說,“幸好沒煮,你這說話不算話,晚上又燒了。”
“我只應承一個白日?!?
“那你也沒提前說啊?!?
“你也未言明……保質期。”她想起小熊餅干和AD鈣奶,學了這個詞。
于舟仔細盯著她,問:“向挽,我發現你是不是燒黃了點兒???臉沒那么白了?!?
向挽的臉霎時慘白,白得跟膩子似的,摸了摸,說:“給我一片前男友面膜?!?
“一個梗不能用三次的,這樣寫文會被罵?!庇谥劢趟?。
“我掙錢銀子了,”向挽說,“我的聲音,彭導用了。”
“那錢呢?”
“我沒有支付的寶貝,她定是給你了?!毕蛲焱茢?。
“笑死,是給我了,你知道給我多少錢嗎?”于舟掏出手機,晃晃。
向挽搖頭。
于舟點擊播放彭姠之的語音:“粥粥啊,我跟你說個事兒,就是挽挽的那個錢。這個角色是這樣的,沒幾句詞,所以我就讓我朋友來客串的,我跟她一直都是這樣,我幫她串兩句,她幫我串兩句,所以這種呢,預算就沒有?!?
于舟很懂,人情債,不比錢輕。
“那現在換挽挽來了,如果要按這兩句詞單結的話,又按她的履歷在行內的基本價,估計是沒有幾個錢。就太少了,我也給得挺那啥的?!?
“所以我說,要不殺青的時候你帶上她,我請她吃飯,再給她準備一份小禮物,她應該比收錢喜歡點,你覺得呢?”
向挽的眼神亮起來:“是何禮物?”這是她在這里收的第一份禮物,唔,如果不算于舟的AD鈣奶的話。
“不知道啊,你去了才知道?!?
向挽點頭:“何時?”
“好像是下個周末?!庇谥鄯奶煊涗?。
向挽看著她,眼神寫著她覺得太晚了。
“做人呢不要那么迫不及待,俗話說好飯不怕晚,你休息休息養幾天身體,然后我帶你去買幾件衣服,既然你要留下來了,總穿我的不太行吧,你得有自己的風格。還有,你得長遠打算,認字是基礎的,你沒有學歷,在這個世界寸步難行,我得看看怎么讓你能拿個成人進修文憑啥的?!?
“還有,”她坐在床邊,摳著床頭的木板子,她說,“挽挽,我沒錢了?!?
她本來就失業了幾個月,全靠積蓄過活,向挽其實沒有花太多的錢,但也足夠讓她捉襟見肘了。
“我可能要簽約了。”她用上刑場的眼神看著窗外。
“簽約,是何意?”
“就是我可能要簽給長佩,做全職寫手了。因為前期的消息,這兩個月我的收藏漲得挺快的,有編輯看中我了,讓我簽約?!?
于舟解釋:“簽約之后,我就能靠寫文掙錢。掙不了太多吧估計,但是萬一我紅了呢?聽說紅的作者還是挺能掙的,我盡量,寫點兒熱門題材吧?!?
向挽擁著被子,坐起來,靠到床邊看著她,說:“你看起來,不大高興?!?
于舟笑了一下:“我有中二病。”
“我總覺得簽約的合同,讓幾年多少萬字,幾個月得更新啥的,特別束縛我。而且簽約之后,我肯定就得特別在意數據,畢竟那是錢啊,是錢啊。我不再是一個自由的創作者了?!彼軠嫔?。
“不要簽?!毕蛲鞊u頭。
她忖了忖,道:“我可以成日在微信群里接單?!?
于舟笑了,拍一下她的被子:“你怎么搞得我們跟苦命鴛鴦似的?。俊?
“鴛鴦?”向挽掖了掖嘴角,靈犀的雙目看著她。
“一個比喻,你這個人就是太較真。”
向挽另起了話題,問她:“我還有什么工可以做的?”
“不用,你先歇著,實在不行我還能去找工作呢,我跟你說沒錢的意思是,你看你那個培訓班,能不能找彭導賣個臉,看在你挺有天賦的份上,呃,打個折。”她很心虛,很不擅長干這種占人便宜的事。
“何為賣臉?”
“就,撒嬌。”
“不會?!?
“你上次生病,挺會的。”
向挽想了想上次的情形,小心確認:“我去彭導家里,躺在她床上,撒嬌?”
喂!于舟恨不得捂住她的嘴。
“那叫潛規則!”說一些瘋話。
聊了兩句,向挽就困了,于舟讓她好好休息,自己走到外面,拿出個面包撕著吃,照顧病人還真挺折騰人的,不比自己生病輕松。
啃著面包,她又開始刷
一個小時前,蘇唱發了一條原創,拍了精致的下午茶,然后艾特彭姠之。
CP粉炸了,在他們眼里,艾特就等于官宣,恨不得在前排就給她倆把民政局搬來。
但在咬著面包的于舟眼里,是自己錯失了這么好的一頓下午茶。主役殺青前的最后一頓下午茶,應該比平時更好吃吧。
雖然她一直在想,彭姠之這天天請人吃飯的壞習慣到底哪養成的。
挺費錢啊。
點開評論區,彭姠之在下面回復:“姠之大氣?!?
于舟笑出聲,給她點了個贊。
然后放下手機,決定還是給自己煮包酸辣粉吧,對自己好點兒。
天音大廈十五層的休息室里,只有蘇唱和彭姠之兩個人,其他幾個不想吃太多甜食,沒動幾口就跑了,彭姠之一邊罵她們浪費自己的錢,一邊攛掇蘇唱拍下來,發網上at她。
“她們不買賬,你發微博,搞點人來夸我,不然我心理不平衡。”她這么說。
平時蘇唱理都不理她,但今天不一樣,蘇唱想了想,拿起手機,真的拍了一張,直接就發上了
“哎呀,水滴石穿吶,可把你這石頭給捂熱了點兒?!迸韸⒅疂M意地看著一溜的跟評“姠之大氣”,感嘆。
下一秒提高了點音調:“哎?舟舟給我點贊了?!彼皇窃谡疹櫹蛲靻??有時間刷微博,那看起來,向挽沒事了?
一般來講,彭姠之是不會看到點贊的,但剛手滑點進列表,往下隨手一拉,就看到了于舟的頭像。
蘇唱看過來,拿起自己的手機,點開彭姠之的評論,發現手機客戶端看不到點贊,于是又放下手機,輕聲說了句:“我看看?!?
“看什么?”彭姠之莫名其妙。
蘇唱頓了頓:“看看她的點贊。”
“誰的?”
“于舟。”
彭姠之眨了兩下眼,突然把手機反手扣在自己肩頭,一個掩藏的動作,然后歪著身子靠到桌子上,對著蘇唱笑:“我發現你對她不一般啊?!?
好幾次了,她又不是傻的。
“嗯?”蘇唱抬眼。
“你怎么不看我點贊?你連我!我at你一次,要不是給你打電話,你回都不回我!”彭姠之倒豆子似的數落她。
“再說,人家點贊我,點贊我的評論又沒點贊你原po,跟你有什么關系?你有什么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