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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何止不想哭哭啼啼,跪下求饒。”
門外傳來悠悠的聲音,和一串踩著雨水水洼來的腳步聲。
鐘隱月渾身玄雷纏繞,一腳踩上門框。
雨水澆透了他,將他的發絲打得服服帖帖地貼在臉上,水滴順著臉頰往下不斷流淌。
那一身的白衣亦是濕了個透徹,右半身也染盡了血。
與這副落湯雞的狼狽樣子不同,鐘隱月一雙眼睛如劍一般地死盯著上玄。
“你都想開香檳慶祝了吧,”鐘隱月定定盯著他,“該死的寄生蟲。”
第125章
壹佰貳拾肆
鐘隱月說的話,
讓在場的人都為之一怔。
他說的全是現代版臺詞,這兒的人根本不知道“香檳”和“寄生蟲”是什么。
雖說不理解他的話,但他突然出手襲擊自家掌門,
這讓眾人更加震驚。
上玄掌門這一歪身子,還險些倒下去。一旁的上玄山弟子見狀,慌忙將他扶起來。
自己的師尊被這樣突然襲擊,
弟子十分惱火,轉頭斥道:“玉鸞長老,
你是瘋了嗎!”
一旁也有人發怒:“你為何突然襲擊掌門!?”
“掌門?”
鐘隱月踩著門檻,走進宮中。
他并不收起身上雷氣,
渾身殺氣騰騰地往掌門跟前逼近過去。
他面色沉靜:“掌門在哪兒呢?”
上玄正歪著身子咳嗽著,好似真沒什么氣力似的,靠在弟子身上。
聽了這話,他顏色一變,
眸子一轉,幾分詭異精光在眼眸里閃過。
扶著上玄掌門的弟子沒有看見。
他莫名其妙道:“哈?門下弟子殺了這么多人,
把你給嚇瘋了嗎?我師尊不是正在此處么!”
鐘隱月一揚手,
又一道驚雷從手中擊出。
弟子大驚,慌忙也抬手,以一道法術回擊。
可以他的法力根本無法抵擋鐘隱月。那道驚雷擊碎了他的法術,直直沖去,擊中了上玄掌門。
玄雷擊中他的心口。
“師尊!”
上玄弟子大喊一聲。那周圍一圈的人也都被波及進去,
立時尖叫一片。
“你瘋了吧!”云序長老罵起來,
“你竟出手攻擊掌門!?”
“定是弟子殺人,把他逼得失心瘋了!!”
“快將玉鸞長老壓制住!!”
場面亂作一團,
鐘隱月置若罔聞。
他走上前。
上玄掌門方才被雷擊中,此刻胸前焦黑一片,
他口吐著鮮血,歪倒在地。
上玄弟子正欲把他從地上扶起來。
瞧見鐘隱月走近過來,弟子面色慌亂,他慌忙護住掌門,向四周道:“玉鸞長老瘋了!快將他壓住!”
聞言,有人立即拔劍,有人立即起符,有人立即手上結印,想要起陣。
四面刀劍相向,鐘隱月仍然頭都沒偏一下。
“上!”
不知誰大喝一聲,眾人一擁而上。
鐘隱月身上玄雷轟然襲向四方。
正要襲來的眾人當即被雷風掀飛了出去。
一片驚叫聲中,鐘隱月拔出了劍。
他對著掌門拔劍!?
剛爬起來的云序大驚失色。
弟子也嚇得怔住。
他立即起身,想要擋在上玄掌門身前。可剛起來一半,鐘隱月便抬起一腳,直接將他踢開了。
弟子砰地撞到桌案上,直接將顧不渡的書案撞碎了。
鐘隱月目不斜視,來到上玄掌門跟前。
掌門倒在地上,口吐鮮血,喘著粗氣,胸口不斷起伏,豆大的冷汗從額頭上淌下來。
瞧著可真是全無一絲修為,脆弱如風中殘燭。
鐘隱月二話不說,一劍刺入掌門心口。
上玄掌門立即在地上一滾,躲過了這一劍。
鐘隱月一劍刺到了地上。
他抬抬眼,冷眼瞥向掌門。
方才那反應,可不是一個修為盡散垂垂老矣的小老頭該有的。
見這反應,眾人皆是有些驚詫。
可畢竟上玄掌門從前也是天下第一,眾人便沒有多在意,權當是他的本能反應。
他們還是對鐘隱月說:“你真刺!?”
“你當真瘋了吧,你真的對掌門出劍!!”
上玄弟子咬牙切齒地從地上爬起來:“真是瘋了……玉鸞長老,你到底在做什么!”
“是見自己脫不開干系,干脆倒戈了不成!?”
鐘隱月置之不理,他拔起劍,回身又一劍捅下。
上玄掌門這次沒躲,鐘隱月一劍刺進他肩頭上。
“玉鸞!!”
見到掌門中劍,有人大喊。
聽見這撕心裂肺的喊聲,上玄掌門勾起笑容。
一轉眼,他突然笑不出來了。
一口鮮血猛然從口中噴出。
鐘隱月將劍從他身上拔出來。
上玄掌門連連嘔了好幾口血出來。鮮血落到地上,那竟是幾口黑血。
掌門臉上的五官不斷抽搐。他終于發覺不對,哆嗦著直起身,坐了起來。
他渾身都抽搐起來,肩上淌下的也是一片黑血,傷口中還往外飄忽著陣陣黑氣。
肩頭被捅了一劍,卻有如此反應。
眾人這才發覺事情不對,都愣住了。
掌門伸出自己的手。手上的皺紋開始飄忽不定,竟開始慢慢消失。
眼前的視線也開始忽明忽暗,掌門忙撫住自己的臉,卻無端摸到一片滑嫩的皮膚。
那絕不該是這具殼子的皮膚。
掌門大驚失色,回過頭,震怒地瞪向鐘隱月:“你做了什么!?”
鐘隱月面無表情地抬抬手里的劍。
“這柄劍,捅入你的心口,能讓你滾出這具身體。”他說,“捅入別的地方,便能叫你在這具殼子里變回原形——當然,你的殼子里面住了那么多位兄臺,現原形也是在殼子上一同現出好幾位的原形。”
“說不定,左半張臉是小孩,右半張臉就是老頭了。能變成什么樣,全看你的造化。”
上玄掌門聞言更怒,鐘隱月瞧見他變作綠色豎瞳的那只眼睛里毫不掩飾地閃爍著憤恨陰狠的精光。
那簡直就是準備咬死什么東西的狼虎或蛇狐的眼睛。
他這張臉此刻可真是精彩,一只眼睛狹長,像蛇,另一只眼形似桃花,似狐;左眼眼皮底下長了一片綠色鱗片,另一邊眉眼又滿是皺紋。
下面一些的地方,是一片膚白貌美的臉皮,再往旁邊一些的地方,又是片黑一些的、如干裂樹皮般長滿皺紋的臉皮。
一張臉,跟剪了無數塊布頭胡亂編織成的大花被子似的,扭曲又詭異。
“這……”
眾人在一旁看得瞠目結舌,全都嚇傻了。
“這究竟……是什么?”
“那把劍有問題不成……”
“可沒聽過有什么劍會有這種法術呀!而且玉鸞長老方才都說了,說什么現原形……一劍下去,令那些妖魔鬼怪現出原形來的劍上法術,倒是有所耳聞。”
“可上玄掌門又不是什么妖魔鬼怪!”
“這說不定是妖后的法術!說不定是妖后給了玉鸞長老什么東西,叫他來刺上玄掌門,好叫我們互相起疑,不攻自破!”
“可……”
“百年前。”
鐘隱月突然開口出聲,周遭人的聲音皆是一頓。
四周寂靜下來。
大家都想聽他怎么說。
“血戰的最后,上玄掌門散盡修為,竭力封印妖后。”鐘隱月說,“雖說封印未果,但妖后在黑氣之中消失了蹤影,上玄掌門也修為盡失,白了青絲,此后連法術都很少用了。是吧?”
他說的全是人盡皆知的事兒。
可聽著他的語氣,像是話里有話。
“的確是如此。”焚云派宗主陸灼說,“此事眾人皆知,你想說什么?”
“我就覺得很奇怪啊。”鐘隱月說,“妖后消失于黑氣之中,唯有上玄掌門留在那處。封印失敗是肯定的,可為何封印會失敗,妖后做了什么,黑氣之中發生了什么,唯有那兩人清楚。”
“那諸位是怎么確定,封印失敗后,消失的一定是妖后,留下來的就一定是掌門?”
此言一出,四座一驚。
所有目光落到上玄掌門身上。
上玄掌門沒有動。
他坐在地上,一張臉還在扭曲地抽搐。
有些人難以置信,有些人若有所思,有些人則聞言惱怒。
云序長老便是最后的那一類。
他大罵:“真是荒唐!難不成你想說,當年留下的不是上玄掌門,是妖后!?”
鐘隱月冷嘲他:“喲,你那腦子里面還有點東西呢。”
“什么!?”
云序氣得臉紅脖子粗,鐘隱月沒多理他。
他繼續說:“事已至此,便不瞞各位。我與魔尊交過手,他告訴了我一些很有意思的事兒。”
“鬼哭辛此人,懂得一個極其恐怖的法術。”
“共魂之法。”鐘隱月說,“她能吸取他人魂魄,與自己共用一具身體。與此同時,每個魂魄的修為、道法、法術;劍法、符法、陣法,種種不同仙道所修行的法術,都能與其余魂魄共享。”
每個人驚得神色各異,臉色也都精彩紛呈。
“這……”
“這也太……簡直是……”
都沒人找得出形容詞。
“的確令人驚嘆,”鐘隱月說,“既然懂得共魂大法,又能在血戰中操縱各個靈修,那她必定是深明魂魄之法。”
“那么,如何離開自己的殼子,附身于他人,侵占仙體,啃食仙體之中的魂魄,對她來說,亦是輕而易舉。”
宮中響起倒吸涼氣的聲音。
這下再也沒了反駁的聲音,眾人瞳孔震顫地望向上玄掌門。
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往后撤了幾步。
“上玄掌門”咯咯地笑出聲,站了起來。
鐘隱月望著他:“鬼哭辛體中有諸多魂魄。侵入體內,壓制原本的魂魄,將他分食,而后鳩占鵲巢,應當簡單得很。”
“的確簡單得很。”他說。
他聲音變了,喉嚨里響起了許多聲音,像是有數十人一同說著話。
聞聽此聲,數十人臉色一變。
“鬼哭辛!!”
有人喊,隨后響起靈氣迸發之聲。
有數十個百年前便參加了血戰的人都再次拔劍了,他們怒目圓睜,脖子上青筋暴起。
“慢著,這究竟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