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悵雪鐘隱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鐘隱月將高舉起的手猛地一攥,掌中立刻雷光震閃。他將手猛地向下一按,天上烏云之中,一道巨大驚雷伴著颶風,轟隆落在法陣陣眼上。
雷光刺耳如太陽隕落,炸起的雷風險些將這些修為深厚的長老宗主都掀飛出去。
眾人抬起胳膊擋住。
白懺咬著牙沉下力,竭力站穩在原地。可雷風來勢洶洶,一下子將他掀飛了出去。
白懺大驚失色。
突然,一道玄光從一旁的林中殺出。
一人殺了出來,瞬息間就抓住了他的胳膊,將他帶回了原地。
驚雷落下,法陣碎裂。
血光消失,光柱消散。
片刻,雷風也漸消了。
空中傳來陣陣遙遠的鬼兵哀嚎。鬼兵法陣被人破壞,天上的鬼門消失,他們無法再穿過鬼門來到仙門,便不甘心地嚎叫起來。
片刻后,這些嚎叫最終也都消失在了云端。
白懺驚疑未定。
他眼睜睜看著天上的鬼門碎裂掉,又低頭看看面前。
鬼兵的法陣碎了,中央留下一個焦黑的大坑。
始作俑者站在靈澤身邊,手里還有殘留的雷光在閃爍。
不止白懺,在場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望著他。
誰都沒法相信,鐘隱月居然召來了天雷。
天雷擊碎了鬼兵法陣。
一群人瞳孔地震,大眼瞪小眼。
白懺還算平靜。
他早知道魔尊與玉鸞有過一戰,倒是知道鐘隱月早已有過雷劫,如今是個大乘——能被魔尊看上,打了一架且胳膊腿兒俱全,白懺是知道他有實力的。
只是萬萬沒料到……
“他竟然……能召天雷。”
白懺喃喃自語,身旁有人笑了聲。
此人還拉著他的胳膊。他很有力,白懺被他抓得骨頭都疼。
白懺偏頭看他。
這位突然竄出來把他拉住的“好人”,自然是他的盟友。
魔尊烏蒼。
烏蒼穿了一身玄色。
“我早告訴過你,即使乾曜死了,天決門也還有人在。”他說,“想要奇襲,也得先等鬼哭辛將他解決了。”
他話里有話,鐘隱月聽出來了。
“天老爺呀,”鐘隱月面無表情地向他感嘆道,“妖后竟然想先弄死我,我這身價也真是水漲船高了。”
“能召天雷的人物,這世上本就沒幾個了,你又是這其中最為厲害的。”
烏蒼朝他說完,又抬頭看看烏云未散盡的天空,“我本想著,待玉鸞和靈澤被妖后壓制,你便先手就放四千鬼兵,殺他們一個措手不及……這下好了,白懺,你不聽我的話,四千的兵只放出來一千多點。”
白懺“呵”了一聲,搖搖晃晃站起身來,斜了他一眼:“你何時說話算話,我怎能乖乖聽你的話。”
烏蒼笑了聲,還未說什么,遠方便突然響起慘叫聲。
仙門長老紛紛回頭望去,卻聽慘叫聲越來越甚。
“鬼兵在殺了。”靈澤沉聲說,“多說無益!既然他們想戰,那便戰!”
“自然!”陸灼厲聲道,“鬼兵已落,契約破除!他既然不愿收手,便沒什么好說的了!既然又開戰,這次斷不能留他們性命了!”
陸灼起手結印,白懺腳下立顯法陣。
“陣起!”
陸灼大喝。
白懺立即跳開,往后一退。
烏蒼腳下也出現了水色法陣。他立即向后一跳,抬頭一看,見是靈澤出手起陣的。
見這兩人出了手,顧不渡忙道:“不可戀戰!鬼兵已經入了仙山,此刻正在與仙界弟子長老們相殺!若我們執意與他二人一戰,只會被拖住腳步!時間一久,那些鬼兵定會占據上風,殺盡仙修!”
此言一出,陸灼身形一頓,回身道:“那便兵分兩路!”
顧不渡正有此意,她立即轉頭道:“不忘,你與靈澤速去鬼兵之處,協助受襲弟子!”
“我與其余人在此處對戰他二人!還有許多四大仙門的長老不在此處,定是去討伐鬼兵了,你二人也速速前往!”
兩人聽此,點了頭,沒有過多說什么,立即轉身御劍離去。
見他二人走了,顧不渡才側頭看向鬼王與魔尊。
那兩人面無波瀾,依然一個神色陰狠,一個毫不在乎。
毫不在乎的那個臉上還一直帶著笑。見顧不渡看過來,他還又勾了勾嘴角,伸出雙手鼓了鼓掌:“好策略。”
顧不渡冷眼看著他。
“玉鸞長老,”她說,“請助我一臂之力。”
她并未回頭,鐘隱月也看不見她的神色。
他只點了點頭,詢問:“宗主想要我做什么?”
“誅殺魔尊。”顧不渡說。
魔尊笑出了聲。
他神色戲謔,有一種長輩望著小孩子胡鬧的不在乎感。見到那神色,鐘隱月想起來了。
烏蒼是忘生宗的前宗主。
“顧不渡,”烏蒼說,“這算不算欺師滅祖?”
“師祖若入魔路,還助鬼王誅殺仙修,那便不是欺師滅祖。”顧不渡說,“此為清理門戶。”
烏蒼瞇起眼來,面上殺氣皺起。
見他瞳孔縮小,鐘隱月立馬心中警笛大作。
“讓開!”
他大喝一聲,手中一道雷符劈出。
顧不渡立即側身一躲。
魔尊果真也從手中劈出一道玄光。
光雷相擊,轟的炸開。
炸開的一片黑色靈氣未散,魔尊又沖上前來。鐘隱月早知如此,也手捏符咒沖來。
兩人立刻交上了手,沒須臾的空,便殺得一片電光火石。
見此,其余長老傻眼了一瞬——天決門向來吊車尾的玉鸞長老召了天雷不說,還跟魔尊打得有來有回了。
但好歹是些見過大世面的,他們并未驚異過多時間。
青隱從鐘隱月肩頭上跳了下來。她立刻化作人形,隨后轉身襲向白懺。
見鐘隱月一人足以對付,其余長老也隨著青隱,各自出招,襲向白懺。
劍刃出鞘,靈光四起。
白懺目光一凜,嘴角一咧,露出一個咧到耳根后去的恐怖笑容。
他一掌擊向大地。
身下立即出現血色法陣,緊接著,地面猛烈震動。
不多時,地面破碎,一只只鬼手從地里破土而出,各自抓住向白懺襲去的長老的腳踝。
長老們各自一驚,低頭看去,又見一個個骷髏腦袋從地里歪歪扭扭地探了出來。
——一個個鬼兵,又從地里爬了出來。
白懺啞聲笑出來。
“不用那法陣,我也能喚出來。”他厲聲下令,“殺了他們!!”
語畢,他也伸出手,握住腰間劍鞘,拔出一把鬼劍。
-
一道劍光劈出,一個鬼兵被砍斷了脖子。
就聽它哀嚎一聲,倒在地上。
它的尸骨化作黑氣,片刻便消散而去。
來不及多看,沈悵雪立刻回身,又一劍刺出。這一劍刺進另一鬼兵的胸腔之中,也是讓它立即就斃了命。
連續刺殺了兩個鬼兵后,便聽天上轟隆一聲巨響,劈下一道簡直能開天辟地的驚雷。
沈悵雪嚇了一跳。
雖是戰中,他卻本能地往后跳了一大步,低身單膝蹲到地上。
雷劈下后,空中的血色光柱消失,天上的鬼門閉合,聚攏的烏云四散開。
那些源源不斷向下落來,口中咯咯詭笑的鬼兵們也沒了身影。
沈悵雪抬頭望了片刻天空,心中有數了。
一聲吼叫從身后傳來,沈悵雪將劍在手中輕輕一旋,頭也不回地抬手一回刺,便一劍將身后的鬼兵刺了個透心涼。
他側過身,又頭也不回地把劍拔出來。那鬼兵立刻向后倒去,化作陣陣黑氣,消散于風中。
沈悵雪就這么平和且一眼都沒看地將這位鬼兵誅殺了。
“師尊將鬼兵法陣破壞了!”他提高了些聲音,對戰中的其余人說,“鬼兵不會來了,諸位放心!”
與他不同,其他人正拼了老命地與鬼兵廝殺。
不過剛剛那一道驚天地泣鬼神的驚雷,無人能忽視。
便有人頭也不回地一劍劈出,大聲道:“這道驚雷,竟是你師尊么!你師尊是誰!?”
此處是別的仙門的院舍,不久前,沈悵雪與其他同門聽命于各自師尊,落在了此處,來協助他們殺鬼。
說話的人是一仙門的弟子。沈悵雪已拿了桂冠,他應當識得。
只不過這會兒忙著殺鬼,他無暇回頭去看一看說話的是誰。
沈悵雪便對他說:“天決門的玉鸞長老!”
那人一驚。
一番搏殺,他終于一劍刺進鬼兵胸腔之中,刺殺了他。
此人一腳將他踢開,喜道:“原是玉鸞長老!他竟能召來天雷,可真是幫了大忙!”
此話一出,四周弟子也紛紛士氣大漲。
“方才那道驚雷是天決門的玉鸞長老!”
“鬼兵法陣已破了,不會再有鬼兵來襲!”有人喊,“諸位加把勁兒,玉鸞長老定是已與鬼王廝殺了!”
“我等不能拖了長老后腿!!”
所有人都肉眼可見地亢奮了,一時間,四周法術靈光更加厲害起來。
鬼兵吼叫哀嚎不斷,沈悵雪重新拔劍,再次回到廝殺之中。
而后,此處又來了幾位其他山門的長老相助。
雖說鬼兵法陣遭毀,可這些落了下來的鬼兵也并不在少數。
他們殺了很久,可這些鬼兵卻根本殺不盡。
沈悵雪眼睜睜看著周圍接連倒下了數個修為不夠的仙修弟子,有人失手被殺,也有好些人殺得靈力都見了底,接二連三氣喘吁吁地敗下陣來,都受了襲。
連來協助的仙門長老們都力不從心了。
弟子們一個接一個地站不起來了,鬼兵們卻絲毫沒見底。
他揮劍護了好幾個,身上白衣染了好多血,幾乎成了一件紅衣,卻也漸漸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他喘了幾口粗氣。
已經滿地血流漂杵,可鬼兵們仍然源源不斷。
“果然,”有個重傷的弟子哈哈笑出了聲來,“我師姐說……百年前,大戰……我們這些弟子,命不由己,置身其中……卻只有被殺的份兒……師姐果真不騙我……”
“莫說了。”另一人有氣無力,“大戰……可是與魔尊,鬼王,妖后一戰……只憑我們,也只能殺幾個鬼兵了……”
這些弟子傷的重,已經胡言亂語。
沈悵雪緊皺著眉。
他面前的鬼兵們數量眾多,能戰的弟子卻不剩多少,長老亦是——這些長老都是些中游仙門的,修為不比天決門中長老,修為甚至只與沈悵雪齊平。
沈悵雪身后還有許多無法再戰的重傷弟子,他無法退后一步。
可要帶著這些人撤,也是難事。
一來面前這些鬼兵不知會不會很快追上,二來他們也只是被放出來的鬼兵的冰山一角。在這山上,他處亦有與鬼兵苦戰著的地方。
萬一撤到另一處鬼兵之處,情況只會更糟糕。
正思索著該當如何,突然間,空中一道驚雷劈下。
地上鬼兵立刻哀嚎慘叫,在雷中煙消云散。
一只靈狐撲到地上。她化作人形,一個回身,一掌按在地上,地面便立刻迸出裂縫。裂縫之中,瓊色光芒轟的炸起,眨眼便炸飛了無數鬼兵。
一道符咒飛來,懸浮到沈悵雪面前。
他一眼便認了出來。
是鐘隱月的雷符。
同樣的符咒落下了四枚,就落在這些鬼兵的四面之處,將它們圈成四四方方的一個結界。
符咒落位,結界亦成。
只見地上玄光四散,受符咒所喚,立刻結成了結界。
而后,這四道雷符一同發功。只見結界里雷光四起,雷響電鳴,將所有鬼兵都炸得煙消云散。
滿地的黑氣,隨風散去。
立時,所有的弟子都傻了眼。
須臾的空,剛剛險些要了他們命的鬼兵……全都死了。
沈悵雪站直身子,抬起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