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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度十分可怖,鐘隱月險些站立不穩。沈悵雪拉了他一把,才讓他穩住身子。
鐘隱月扒在他身上,循著聲音的方向,看向遠方。
不過須臾,空中便烏云密布。像是有什么力量指引,空中的云正向著一處聚攏而去。那處,有一血色的光柱通向蒼空。
光柱四周,狂風暴起。
空中的云與天很快變得血紅。
“什么?”
“出何事了!?”
屋中的人紛紛跑出來看。
鐘隱月牢牢望著遠方——強大的氣息如同鬼手一樣掐住了脖子,他幾乎上不來氣了。
鬼氣。
一股強大的鬼氣。
“糟了。”
他心中暗道不好,轉頭道:“鬼王來了!”
“哎!?”
“先別動!”
鐘隱月說著,動身下了臺階,往院外跑去。
他心里破口大罵。
怎么這個時候就來了!
若照他們計劃,不應該等到仙門大會接近尾聲,待長老們比武之后,再來開戰么!
來不及細想,鐘隱月立刻沖出了院。
院外,天決門其他的長老也都出了院來。
他們聚在院前,震驚無比地瞪著天上的一切。
鐘隱月趕緊跑過去,順便大喊了兩聲。
畢竟耿明機還尸骨未寒,看見他,其余長老還是臉色扭曲了一下。
靈澤長老拉住他,在狂風之中立刻道:“師弟,是鬼王來了!想必他是與妖后合謀了,想趁仙門大會長老聚集時,將我等一同誅殺!”
“這個架勢,他是在那處召了四千鬼兵!鬼兵皆是死士,為他所用,能殺無數仙修!”
“鬼兵向來是他的殺手锏。他行此事,就是與仙修界再次宣戰了!鬼兵實力可怖,又如此殺了個措手不及。若遇上修為不高的,定然只有被殺的份兒。我們快些過去,先將鬼兵擊殺!”
靈澤著急,后面的廣寒長老卻急忙出言阻攔:“慢著!那鬼王一向小心謹慎,從不張揚!這次一上來便如此大張旗鼓,想必是有什么策略……”
“就算是有,也得先過去看看!”靈澤說,“不論如何,我們天決門如今仍是天下第一。鬼王若來,我等必定要擋在他人身前!”
說罷,靈澤不再與他多廢話,轉身便帶上自己幾個弟子,放下一句“先行一步”,就御劍飛去了。
她這般果斷,鐘隱月也沒有再猶豫。他跑回去,也招呼上自己這邊所有的人,隨之一同御劍飛去。
-
飛到一半,鐘隱月就看見,天上那烏云聚攏的中心處,正往外飛著無數鬼影。
鬼影一個個渾身黑氣,兩手血紅,指甲長得像利刃。那兩只眼睛瞳孔漆黑,張著的血盆大口里一嘴獠牙,迅速飛向地面來。
此處是忘生宗的另一座山,也有無數宮院。正是仙門大會期間,許多山門都暫居此處。
這些鬼影撲向地面。
地面上,也已經開始打架了。
鐘隱月低頭去看。他御劍飛來這一會兒的空,地上就已經有了一大片血河。血河之中,橫七豎八地躺了一堆尸體,有長老也有弟子。
還有人正在廝殺著。
“這些鬼兵,都是白懺養出來的。”青隱化作狐形,趴在他背上說,“鬼兵是白懺以已死之人養成的‘傀儡’,并非鬼修。這些傀儡沒有神志,與死士無異,只管著殺到魂飛魄散。”
“那鬼修呢?”鐘隱月問。
“還沒放出來,鬼修也是聽命于他的。”青隱說,“剛開戰就把殺手锏放出來,他到底想做什么?”
鐘隱月當然不會知道。
靈澤揮了揮手,幾個靈澤弟子便在半路上落下去,參與進了斗爭。
鐘隱月也差了幾個弟子下去打架,而后自己單獨一人隨著靈澤又往前飛近了會兒,才御劍落下地面。
他們落下的地方,是血色光柱的中心。
地面上果然有一血色的法陣,是召喚這鬼兵的法陣。
血色的光柱正是從法陣的陣眼之中升起的,此處狂風最甚。
他看向四周,看見了幾個熟悉的面孔,都是仙修界有名有臉的人物。
他又往旁一撇。
終于,他看見了一個紅衣人。
那人瘦得皮包骨頭,一臉病弱,正站在陣邊,冷眼吹著狂風,望著他們這一群人。
青隱湊在鐘隱月耳邊,輕聲說:“那是白懺。”
第121章
壹佰貳拾
哦,
這就是鬼王白懺。
青隱如此一說,鐘隱月便多打量了他兩眼。
白懺瘦得跟個骨頭架子似的,面上神色卻陰狠如毒蛇,
面目陰沉地盯著他們。
法陣之中狂風大作,天上仍在落下無數鬼兵。
鐘隱月抬頭看看天上,又低頭看看白懺。
白懺眼神沉靜,
絲毫不懼他們。
鐘隱月又看看四周,就見周遭諸位如臨大敵,
各個都皺著眉頭。
瞧四周這個樣子,鐘隱月心中便有了數。
鐘隱月低聲問道:“這召鬼兵的法陣動不得么?”
“倒不是動不得,
只是無人能破。白懺法力深厚,若要破陣,自然需要相當的靈力。而且,這法陣又在此處受天地怨念所影響,
陣中的法力會成倍運轉,使法陣牢固。”
“他可是千年的鬼了,
此處無人有那般大的法力。雖說眾人能夠協力,
可若有多人攻擊,這法陣便只會受到其中一人的攻擊。其余的攻擊,對它無效。”
青隱說,“且最要命的是,這法陣能自我恢復。就算你破了一半,
但只要歇息片刻,
法陣便能立刻恢復得完好如初。”
“除非你法力高強,能一擊就毀掉這召鬼之陣。”
這太bug了吧!
鐘隱月真是想破口大罵——陣里的法力超級加倍,
群攻它只受其中一個人的,其余的大部分攻擊直接免疫;單體攻擊它又只會吃一次的,
連攻也沒用!
這要是放游戲里面的話,技能解析出來第二天就會被全體玩家沖下線的!
“白懺!”
鐘隱月在心里罵人時,有人開了口。
他循聲望去,陸灼正手持著劍,上前走了兩步。
血色的狂風里,他對白懺高聲說:“百年前你與仙修界一戰,當時你一敗涂地,已與仙修界有了契約!那時你親口答應了我,此后與我等相安無事,不會再戰!今日,你這是做什么!?”
“做什么?”
白懺笑出了聲來,“你蠢嗎?仙門大會,仙界所有掌事人都在這兒……我在此時召來鬼兵,能是做什么?自然是殺光你們……再次開戰!”
“你——”
“少與我廢話!”
陸灼還要再說,白懺便抬高聲音,沙啞地喊了一句,把他的話堵了回去。
白懺側過身來,臉上神色更加陰狠:“百年前,你們設下陷阱,將我暗算,害得我金丹險滅,差一點便魂飛魄散于這天地間……在我奄奄一息之時,還要我寫下血書,立下契約,保證與仙修界相安無事!”
“若我仍能一戰,又怎會答應你們那些要求!”
“你們這群道貌岸然的假清高,嘴上說著不計前嫌,寫下血書便相安無事,可做的事卻是險些將我誅得魂飛魄散!”
白懺越說越憤怒,表情猙獰如野獸。他揮著兩手,袖子如飛濺的鮮血。
“假仙人!血肉仙!”他胡言亂語地罵著,“一個個都是吃人肉喝人血登上的仙道,裝什么兩袖清風仙風道骨!!”
“白懺!”
荀不忘看不過眼,上前一步大喝,“別在此處顛倒是非!是你在百年前血戰前,屠了凡世三座城,用活人做了三千鬼兵,率先奇襲蒼水流!”
“戰時,你又不知殺了多少仙修子弟,還用弟子做成鬼兵,以弟子要挾仙門長老!”
“你用非人的手段折磨了多少人,有多少條人命死在你手里!”荀不忘厲聲道,“即使你魂飛魄散,那也是應當!”
白懺大怒:“那些人是死得其所!你是要我提醒你,我為何站在這兒嗎!?”
“那又如何!?”荀不忘道,“已死了多少人了,還不夠為你陪葬嗎!?”
白懺臉色一青。
他又張了張嘴,但沒有再說話。
他只是僵在那里,一雙滿是仇恨的眼睛死死盯著他。
四周狂風大作,風中再沒了憤怒的嘶吼叫喊。
沉默許久。
許久,白懺深吸了一口氣。
他的神色有所沉靜,但眼中憤恨絲毫未褪色。
“糾纏不清。”白懺低聲嘶啞道,“你們仍然不會聽我所言半句……不必多說了,開戰吧。”
“我此次,會將你們殺盡……待四千鬼兵全部入世……我就讓……”
“讓這世上……再無仙道!”
【宿主。】
白懺正發著瘋,系統突然出現,鐘隱月低下頭。
【經特級系統允許,您的法力可以一擊破壞鬼兵法陣。】
?
我嗎??
鐘隱月藏在人后,懵逼地指指自己:【我啊?】
【是的。】
【你確定?】鐘隱月驚疑不定,【那可是鬼王的法陣,法力在法陣里還會加倍!】
【由于眼下情況已經大幅度偏離原劇情線,反派的重生世界線面臨崩壞。目前事態需要特別對應,我方已與相關部門取得聯系,特別允許您破壞此次鬼兵法陣。】
系統說,【也就是說,特別為您發放此次“破陣”權利。】
意思是給他開了個外掛。
鐘隱月理解了現狀。
顧不渡上前往側邊走了幾步,站到鐘隱月與靈澤跟前后,又背過身去,面向白懺說:“白懺,你百年前金丹受損,無法與人戰得太久。妖后已沒了影蹤,魔尊又向來隨性,極有可能棄你而去。除了這些鬼兵與鬼修,你別無他法。別再殘害無辜,收手吧。”
顧不渡說著話,手卻負到身后。
她用手在身后做了個手勢,揮了揮。
鐘隱月看出是在示意自己。
【鬼兵放出數量:
【如果鬼兵全部放出,仙修界死亡數量將會達到67%。】
系統如此提示他。
顧不渡既然也示意,鐘隱月就知道自己肯定能得手。
系統給了特權,此世的天道也給了顧不渡肯定的答案。
再沒有什么好猶豫的,鐘隱月高高舉起手。
“收手?哈哈……我收手,千年前,你們仙修怎么沒想過要收手!?”白懺道,“我絕不收手!今日,你們所有人都要死在這山上——嗯?”
白懺陰惻惻地黑著臉笑起來,剛要再說點兒瘋話,就見那幫仙人之中的一個新面孔把手舉了起來。
他做什么?
白懺詫異地眉頭一皺,剛要說什么,就聽那人在風聲里喊道:“雷來!”
驟然間,周遭天色更暗。
本就不小的狂風更加肆虐,讓人幾乎睜不開眼。
空地兩旁的竹樹與千年的靈樹都被大風吹得拔地而起,飛向空中。靈澤抬起頭,見空中又有烏云聚攏,使得四周暗無天日。
天上的云厚重如要墜下,空氣中溢滿令人喘不過氣的靈力。
鬼兵還在從那血色的光柱之中涌出,飛向地面。
然而,天上的烏云之中,忽有雷光一閃。
白懺神色一變。
難不成……
他低頭瞪向高舉起手的那人,就見他掌心里亦有暗雷涌動。
那是玉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