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悵雪鐘隱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幾句話真是殺人誅心,鐘隱月越發覺得自己不是個東西了——耿明機剛死,沈悵雪這會兒肯定正脆弱著,鐘隱月卻頻頻把他一個人扔下。
“好了好了,我錯了,是我說錯話做錯事了,我不把你扔下。”
鐘隱月投降了,他拉住沈悵雪的手腕,摸摸他的臉,連連道歉,好聲哄著,“我帶你去就是了,別傷心了。”
他這樣一說,苦著臉的沈悵雪立刻笑了起來。
他貼上去,抱住鐘隱月,蹭了蹭他的腦袋:“阿月最好了。”
第120章
壹佰壹拾玖
鐘隱月帶著沈悵雪回到了竹林之中。
空中仍然陰沉著,
四周吹動陣陣,兩人踩踏草叢的聲音沙沙作響。
走到了先前的地方,鐘隱月臉色一凝。
陳博斌死的地方,
什么都沒有了。
只剩下一片被壓倒成人形的草地和滿地淋漓的鮮血。
陳博斌的尸身和人頭,都沒了蹤影。
望著那片空蕩蕩的鮮血,鐘隱月頓覺頭皮發麻。他四周環望一圈,
又往兩邊走了走,都沒找見他半點兒影子。
鐘隱月便面目凝重地緩步走了回來。
見他神色凝重,
沈悵雪默了片刻,詢問:“是那人尸身不見了么?”
鐘隱月點了點頭。
他又望向竹林盡頭,
剛剛那殺人的妖物出現的地方。
此時此刻,那處也是一片空蕩,唯有風吹動著那處的雜草。
鐘隱月心中不安越來越盛。
“先回去吧,”鐘隱月說,
“恐怕真要出事了。”
他拉著沈悵雪,匆匆回了玉鸞院中。
此時天氣雖陰,
但還是青天白日。往日里,
青隱很少會在白天老老實實地待在屋中,這次鐘隱月回來,卻見她化作人形,正老老實實地坐在鐘隱月案前,端著一碗茶在喝。
瞧見他回來,
青隱一笑:“回來了?”
“回來了。”鐘隱月應了聲。
聽見他回來,
旁邊的屋子里,幾個弟子也推門出來了。
見他身上一片鮮血,
溫寒大驚:“師尊,您這是去哪兒了,
怎么搞得一身血!”
溫寒匆匆忙忙去給他拿換洗的衣物。
青隱卻絲毫沒有驚訝,她給鐘隱月倒了杯茶,還招呼了句:“過來吧。”
見她這樣,鐘隱月心中詫異片刻。
青隱不會連他今日在回院路上,會和原作者遇上的事兒都算出來了吧。
那她是否知道,那人是這書的原作者?
也不一定,也可能她只是大場面見多了。一個人血刺呼啦地回來,她壓根就沒覺得有什么。
況且現在除了她,還有更要緊的事兒要想。
鐘隱月思索著,溫寒給他拿了衣物過來。
沈悵雪便走上前來,溫聲對他說:“我給師尊更衣吧。”
鐘隱月心不在焉地應了聲,隨他褪下自己身上血衣,換上干凈的新衣。
鐘隱月這會兒腦子里還全是陳博斌的事兒。
陳博斌死的太突然了。
那人直接將他的頭砍下,一點兒多余的話都不讓他說。且看那個身影和聲音,以及當時撲面而來的妖氣……錯不了,殺人的正是妖后鬼哭辛。
這也太迅速了。
陳博斌才找到他沒有一炷香的時間,妖后就立刻出手了。
鐘隱月越想神色越沉重。
他又有點擔心陳博斌,于是趁著沈悵雪為他披上干凈衣袍的空,摸了下腰上召喚系統的玉鏡。
系統很快出現:【編號18641號系統,為您服務。】
鐘隱月問它:【那個叫陳博斌的,在這邊已經死了,那在原來的世界也死了嗎?】
【不會。】系統說,【我方已經有了調查結果,陳博斌的穿書系統為其他穿書公司的研發系統。他的穿書種類為“魂穿”,一旦任務失敗,此世的□□將被抹殺,陳博斌本人會被系統回收。】
【任務失敗后,各個穿書公司會有不同的規定。有可能直接被放回原世界,不再進行任務;也有可能會再次投放進其他軀體,繼續進行任務。】
【我方調查之后,查明是由于宿主的穿書導致劇情出現大幅度變化,導致目標人物沒有受到劇情所定的挫折,且主要配角人物提前死亡及其他種種,以至于對方公司判定,本書世界即將出現大崩壞,所以強制綁定陳博斌,要求他將劇情修正回正軌。】
說到這兒,系統冰冷的機械聲忽然沉了一些:【關于這一點,有一些奇怪。】
聽它沉了聲音,鐘隱月也知道,此事非同小可了。
鐘隱月問:【何處奇怪?】
【關于穿書,有一個不成文的規定。】系統說,【若非情報不足,尋常穿書者或公司內部專業人員無法挽回,穿書公司是不會強制綁定原作者的。】
鐘隱月:【……我沒太明白。】
【也就是說,只要情報足夠,系統是不會強制綁定原作者的。】系統換了個說法,【強制綁定已經與綁架無異。現在是法治社會,一般不采用如此極端的做法。】
鐘隱月懂了。
也就是說,他們現今手上的情報根本不足以處理這個世界的事兒,陳博斌還沒把最要緊的地方寫出來。
恐怕妖后的“共魂大法”就是他們缺失的情報。
可很不幸,陳博斌還沒把話說完。
想到他那中道崩殂的模樣,鐘隱月都開始有些偏頭疼了。
正好沈悵雪為他更完了衣,鐘隱月抽空摁了摁自己的太陽穴,緩解了一下。
他坐到青隱對面,拿過她倒的茶,喝了半碗下去。
茶是冷的,正好提神醒腦。
鐘隱月又晃了晃腦袋,感覺好多了。
不論怎樣,陳博斌真死不了就行。雖然他寫文弱智,但好歹是條命。
但是,陳博斌這人真是生得并不偉大,死得倒讓人很頭大。
他的話才剛說了一半,且聽他的意思,妖后的事還有一些內幕。
鐘隱月仔細回想,想起他倆在陳博斌斷腦袋前剛說到,如果鬼哭辛所使用的是共魂大法,那么那具軀體里的“鬼哭辛”應當是將他人拉取到自己的軀體里,從而實現“共魂”。
那他的系統為什么會認定成“附身”?
鐘隱月心中多了些猜想。
思及至此,鐘隱月問系統:【你剛剛也聽到我和陳博斌說話了,對吧?】
系統回答:【全部都收入后臺之中。】
【那你也聽到了,他說不是附身,還說是你們誤會了。你是因為什么才會說妖后是附身的?我記得你還說,你查到的,是她擁有長期附身于他人身上的力量。】
系統沉默片刻:【我們所查到的,的確是她正附身于他人身上。】
果然如此。
鐘隱月的臉色立刻黑了下來。
【我知道了。】鐘隱月說。
“師尊。”
有人喚他,鐘隱月回過神來,望了過去。
是沈悵雪。
沈悵雪坐在他身邊,面露擔憂:“師尊怎么臉色如此難看?是掛念方才竹林中死去的那人么?究竟是誰?”
他微微蹙眉,一瞧就是真的很在意。
鐘隱月朝他笑笑,按住他的胳膊拍了拍,安撫道:“一個路人罷了,我不喜歡他。你方才沒瞧見地上還有焦痕么?我還在林子里按著他揍了一頓。”
聽了他這話,沈悵雪臉色才好了許多。
溫寒問道:“師尊在林子里見了個人么?”
蘇玉螢也問:“那人死了?所以師尊才濺得一身的血嗎?”
陸峻也說:“是為何而死?”
“遭人襲了。”鐘隱月說,“無妨,我沒受傷。”
鐘隱月不打算細說,他站起身來。
起身后,他拍了拍沈悵雪的肩頭,道:“你先出來。”
鐘隱月轉身往外走。
沈悵雪乖乖站起身,隨著出去了。
這擺明了就是鐘隱月要和沈悵雪單獨說話的意思,其余幾人互相看看,面面相覷,都乖乖留在臥房里未動。
走出門外,鐘隱月拉著沈悵雪出了屋。
站在屋檐底下,鐘隱月前所未有地板著一張臉。
他拉著沈悵雪,嚴肅道:“聽我說,阿雪。”
沈悵雪睜著一雙無辜的眼睛望著他。
“方才跟我在林子里見面的,”鐘隱月說,“是這本書的原作者。”
沈悵雪一怔。
“妖后的事事態很嚴重,所以他來了。”鐘隱月把聲音壓得極低,“他告訴了我,鬼哭辛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你記得百年前血戰時,明明正在大戰之中,仙修界的靈修卻紛紛倒戈,背刺同門之事嗎?”
沈悵雪怔怔點點頭:“我自然記得。正是因為靈修紛紛倒戈,戰后,仙修界的掌事人們才會開了例會,最后決定為靈修上命鎖。”
“你記得就好,”鐘隱月說,“那個原作者告訴了我一些事。他說,妖后其實本身極為特殊。鬼哭辛懂得共魂大法,也就是將他人之魂拉入自己體中,與自己的靈魂融合。”
“融合后,雙方共存于同一體內。修為共享,又各自擁有自己的意識。”
“這法術,就是魂魄之法術,與能操控魂魄沒什么區別。”
“雖說在她軀體之內的魂魄都還有意識,可這并不意味著,她……或者說,他們不能操控意識。”
“而且,鬼哭辛軀體里的靈魂早已開始自相殘殺。在這過程里,他們很有可能精通了互相霸占、操縱彼此意識之法……反而,更有可能精通此道。”
“再加上,之前在秘境里,她還操控了秘境之主……所以,我想,恐怕是她真的能夠操控他人魂魄與意識,所以在血戰時,也能操控諸多靈修之魂,使他們攻擊同門。”
“你很危險,阿雪。”鐘隱月定定地望著他,“但我說這些話,并非是我要戒備你,也不是想讓你理解我的戒備。”
“我永遠不會戒備你,你若有意參戰,我會陪你到最后一刻。如果你中了妖后之法,失控了,我也會把你拉回來。”
“你不必擔心會傷害任何人,不論出了什么事,我都永遠會站在你身前和身后。”
“我只是想告訴你,你要警惕。”
“如果有任何不適,要告訴我。”鐘隱月說,“我永遠會第一時間先顧你的。”
沈悵雪望著他,愣了很久。
他忽然笑了一聲。
鐘隱月皺皺眉:“笑什么?”
“笑我真是三生有幸呀。”沈悵雪笑著看他,“這一生,走到今日,竟有人真的為我如此著想,愿如此不離不棄。事已至此,我可就和妖修別無兩樣了,阿月卻還是愿意不放手。”
“當然的了。”鐘隱月說。
“真好。”
沈悵雪拉住他的手,將他手心翻過來。
他細細摸著鐘隱月手心里的掌紋,輕聲說:“我身世這般糟糕,命也不好,從前就如風雨中的一葉扁舟似的,日子一天天如同在地獄里一般難捱……或許真是蒼天有眼,把阿月給了我。”
“我有時候醒來,還不愿信。我這樣一個卑賤的小畜生,竟還有人生怕我摔了碰了,竟還有人這般珍惜我。”
鐘隱月把另一只手放到他握著自己的手上,沒說什么,搓了他兩下。
“阿月,師尊,”沈悵雪低著聲音同他說,“你真好啊,你是世上最好的人了。我真想跟你跑,跟你過一生,想跟你永遠在一塊兒……死了都不分離,想跟你同棺。”
鐘隱月說:“那便生死不分離。這次殺完了,我就帶你去挑棺材。”
沈悵雪又吃吃地笑起來,點頭說好。
“可不論如何,這次血戰是橫豎躲不過了。”鐘隱月說,“我唯恐你出事。若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訴我。”
沈悵雪點頭。
鐘隱月卻越發擔心。
他拉過沈悵雪,用力地抱住他。
抱了好一會兒,他又松開,拉住沈悵雪的衣領,把他拽下來一些,捧著他的臉親了親。
“記住了,我愛你,”鐘隱月說,“不論出了什么事,我都在。”
沈悵雪輕笑著點頭:“記住了。”
鐘隱月輕笑了笑。
他拍了拍沈悵雪,忽然覺得這血戰也沒那么可怕。
鐘隱月正要開口說些什么,突然,遠處轟的炸開了什么。
腳下地動山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