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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思是,】系統頓了頓,【主角一旦死亡,這本書的世界的世界線會終止,并倒流回檔,一切從頭再次開始。并且,這種回檔設定會重復無數次,直到主角能像原書所定的劇情線一樣,走向真正的結局。】
【但是,宿主作為世外之人,不會被回檔。】
【也就是說,一旦主角死亡,世界回溯,宿主將會被強制退出世界,回到現實。】
鐘隱月腦子一白。
事態緊急,系統動作也很快。
它立刻調出一個新的面板,上面顯示,鐘隱月之前接收的兩個待完成的任務都已經取消了。取而代之的,一個新的追蹤任務躍然其上。
【請宿主加速前往。】
似乎是生怕他動作慢了,系統還前所未有地給了一句很有感情色彩的提示:
【一旦您被強制退出,目標人物周身將不會再有人為其著想一分一毫。】
鐘隱月心臟漏了一拍。
耳邊突然傳來腳步聲。
是乾曜長老收起劍,他冷著一張臉走了過來。
他說:“你倒還挺厲害的。可這也不是因為你厲害,和你們這種繡花枕頭不同,我與云序師弟這類劍修武修,必須要等待時機才能出手。不提這個,我還有話還要問你。玉鸞,你為何……!?”
鐘隱月一點兒跟他扯閑淡的功夫都沒有了。
他一抬頭,臉上一片殺氣騰騰。
乾曜長老被他嚇了一跳,剩下的話竟然活生生嚇得一哽,說不出來了。
鐘隱月一把推開他,抬腿往前就跑。
“師尊!?”
身后幾個弟子嚇得叫他。
青隱雖不知出了什么事,但知道自己該做什么。
她立刻追了上去。
跑到一半,系統面板上又顯示他跑過了,大聲警告他請掉頭。
鐘隱月難得地聲嘶力竭地大罵一聲,腳上一個剎車,扭過頭來回來了幾步。
系統很大聲:【請左轉!】
鐘隱月一扭腦袋。
他的面前,是一面還沒受到攻擊的石壁。
他怒罵起來:“這他爹是墻啊!”
【這是直線捷徑。】系統的聲音冷冰冰的,【這是最短距離,請宿主自行突破墻體。】
“……你有病吧我真是服了這里到底有沒有正常人!?”
鐘隱月罵得聲嘶力竭,手上卻老老實實捏出法術,一掌下去,那石壁登時灰飛煙滅。
鐘隱月已然到了飛升前的大乘境界,這一掌下去,波及范圍極廣。
本就地動山搖著的山洞這下震動得更加厲害,許多落石噼里啪啦地往下掉來。
一塊落石掉下來,不偏不倚地正好砸到耿明機的腦袋上。
耿明機一聲痛呼,捂著腦袋蹲了下去。
云序長老大驚失色,喊著“師兄”,趕忙蹲下去查看他的傷情。
鐘隱月跳進自己砸出來的洞中,沒了蹤影。
青隱也跟了過去。
耿明機疼得捂著后腦,云序在一旁緊張地查看著他的傷勢。鐘隱月走遠了,玉鸞宮的弟子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該如何是好。
沈悵雪望著那片散不盡的沙塵。
塵沙之中,還有鐘隱月剛剛那一擊留下的雷術蹤影。
沈悵雪原本擔憂的神色慢慢晦暗下來,眼底里升起了大片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
一炷香的時間前。
乾曜門的洞路上,邱戈狠狠踢了兩腳把洞路堵死的落石。
落石上,再次幽幽顯現出土色的法陣。
“這玩意兒不行了。”邱戈收回腳,“就是踢不開。剛剛也用劍砍過了,也是一點兒用都沒有。都嘗試這么久了,我們也認命吧。”
“哎!?”
竇嫻很明顯不樂意。她一跺腳,急道,“說什么呢邱師兄,這里可是萬年秘境!師尊方才被那只妖獸隔絕在這些落石后面了,眼下我們若是不破了落石,和師尊再匯合,怎么能走得下去呢!”
其余幾個弟子也不安地紛紛幫腔:“是呀,邱師兄,沒有師尊,我們怎么敢在這個萬年秘境里往下走的……”
“竇師姐說得對啊,師兄,剛剛我們就險些都被打死了!”
“就是啊!”
若只是一人說還好,眼下其余三個也都紛紛附和,一群人便嘰嘰喳喳地都抗議起來。
邱戈被吵得腦仁都疼了,忍不住怒道:“行了!”
他一聲暴喝,其余幾個肩膀一抖,立馬都不吭聲了。
“像什么話!”邱戈大聲斥道,“一個個都是乾曜宮的,如此懦弱!師尊那般疼愛弟子的長老,在另一邊定然也是著急得很!他一定也是用了許多辦法了,可他不也是沒能突破這堆落石嗎!”
“師尊都突破不了的法術,就你們這些弟子,還能做些什么!?再者說了,你們一個個都是乾曜宮的弟子,都是天下第一劍山的山門中人!區區一個萬年秘境,就把你們嚇得魂飛魄散,日后又如何為師尊在大會上爭得榮耀回來!?”
弟子們都不吭聲了。
白忍冬回頭看了看,就見那四個弟子被邱戈訓得跟四只鵪鶉似的脖子縮縮著。
白忍冬有些想笑。
不過實在很失禮,所以他憋住了。
沒人再吭聲,邱戈的氣也消下去不少。他穩了穩心神,說:“再說,這法術是隔絕所有聲音的,師尊的聲音我們也聽不到。可師尊定然是不會放著我們不管的,我們先往前走,待到了秘境之主的地方,定然又能見到師尊了。”
“而且,萬年妖獸這么稀有的東西,平常遇都遇不到一個的。我們方才已經接連遇到了兩個,已經足夠倒霉了。而正所謂否極泰來,萬年妖獸本身也難遇,之后這一路定然是不會有什么阻撓的了。”
在耿明機誅滅那只人形妖獸后,乾曜宮的這些人才又緊接著遇到了擊下落石,將他們與耿明機隔離開的這一只。
他們接連遇到了兩只。
邱戈雖也沒有多大把握,不過乾曜宮的弟子們也受到了不少安慰。
他們眼睛里重新亮起了光來,紛紛說:“師兄說得對!”
“是啊,我們得往前走!”
“在此地一直守著這個無法斬破的法術也沒什么好的,還是往前走吧!”
眼瞅著那幾個人被三言兩語就又挑撥起來了一腔熱血,白忍冬有些說不上來的無語。
“也太好騙了吧。”
他默默嘟囔著,突然聽到了一陣腳步聲。
地面開始劇烈震動。
白忍冬這會兒正坐在石壁邊的一塊石頭上歇著,聽到這陣由遠及近又笨重的腳步聲,他抬起頭來一看。
一只渾身裹滿瘴氣、巨大的、兩只眼睛灰白的、背脊骨凸得插進了洞頂,帶著一陣陣落石石柱往下掉落的妖獸,緩慢地朝著乾曜嗎門的人走了過去。
看清它的一瞬間,白忍冬渾身上下的雞皮疙瘩全都起來了。
妖獸張開嘴來,兩道聲音一高一低地從喉嚨里發出。那聽著十分詭異,令人汗毛倒立。
近乎于本能,一種恐懼感從心底猛地升起。白忍冬立刻起身,拔劍。
哐啷一聲響,白忍冬手一頓。
劍沒有被拔出來。白忍冬緊盯著那只巨大的妖獸,一片空白只剩下戰斗本能的大腦沒讓他立刻明白發生了什么。
他又狠狠拽了幾下劍鞘里的劍,仙劍卻一直被死死鎖在劍鞘里。
白忍冬終于從令他窒息的恐懼里回過了神來。他低下頭,又使勁兒拔了幾次劍,它卻還是死死地把自己鎖死在劍鞘里。
拔不出來了。
為什么!?
白忍冬目眥欲裂,又用力拔了幾下,劍仍然紋絲不動。
一道水色的法陣突然在其上緩緩顯現,又立刻消散。
白忍冬目眥欲裂。
有人在他劍上動了手腳!
誰!?
能有誰,這可是鐘隱月……這是玉鸞長老親手給他的劍!
白忍冬平日里一直抱著它,將它隨身帶在身上,根本無人動過!
會有誰……
……
驀然間,白忍冬想起來了。
在他被傳送到乾曜宮的洞路上來前,最后和他有過接觸的是沈悵雪。
而沈悵雪在將他送來前,笑意吟吟地和他說過話。
在說那句“進地獄吧”時……
白忍冬想起來了,沈悵雪拍了一下他的小臂。
然后他手往旁一收,自然而然地就碰到了他掛在腰上的劍。
就是那個時候!?
白忍冬難以置信。
他放下手,轉過頭。乾曜門的人那邊已經開始慘叫,大家四散逃竄,遠處有一個人已經渾身是血地躺倒了下去。那人手上的劍還在閃著寒光——他應當是自告奮勇地拔了劍,沖了上去,又被立刻打了下來。
妖獸嘴里發出低低的怒吼,又有另一道聲音興奮地高聲尖利笑著。
有個什么東西咕嚕嚕地滾在了地上,似乎是倒在地上的那人的法寶。
白忍冬腦子全都白了,視線里的一切都出了重影。他不太懂沈悵雪為什么做這些,在萬年秘境里鎖了他的劍,與要殺了他毫無區別。
耳邊慘叫連連,白忍冬盯著那個咕嚕嚕滾著的法寶,突然看清那渾圓的法寶后腦還長了像長發一樣的流蘇。
他仔細看了看,發現那不是流蘇。
那是頭發。
那是那個弟子的腦袋。
躺在地上的那個人已經不是人,那是一具無頭尸。
白忍冬立即呼吸不暢。喉間像堵了一塊血,上不去也下不來了。
腳下地動山搖,邱戈完全沒了剛剛的游刃有余。他的仙劍被擊得粉碎,妖獸把他抓起來,又重重拍在地上。
邱戈一點兒反抗的余力都沒有,唯一剩下的劍柄也在這樣單方面受虐之下飛了出去,他已經沒了握住它的力氣。
如此幾次過去,邱戈已經滿身是血。
竇嫻在一旁嚇得厲聲尖叫,然后就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邱戈倒是還強撐著一口氣,可他也什么都做不了了。
這樣把他摔到一動不敢動之后,妖獸松開了手。
正當白忍冬和邱戈本人都以為終于逃過一劫,剛松了一口氣時,妖獸突然一掌落下,擊在邱戈的兩條腿上。
邱戈凄厲地慘叫起來。
白忍冬面色灰白,臉色比不遠處那顆人頭都更像死人。
這番煉獄光景,他已經喘不上氣來,感覺靈魂都仿佛要被剝離出去。
妖獸又笑了起來。
接著,它緩緩轉過頭顱,灰白的眼睛看向了白忍冬。
白忍冬僵著臉色,與它對視。
妖獸咧開嘴,露出了白忍冬這輩子都無法忘卻的笑容。
它的嘴巴很大,笑得弧度亦是。
它正要轉過身,朝著白忍冬過來時,突然,石壁被人擊飛了。
碎石塊漫天飛落,白忍冬感受到了極其熟悉的雷靈氣。他猛然回過神來,定睛一看,那片沙塵中寒光一閃,鐘隱月一劍擊了出來。
妖獸微一側身,躲了過去。
鐘隱月撲了個空,落到地上翻了個身,穩穩持劍落地。
白忍冬一下子就從恐懼之中找回了自己的神志來,大喜道:“師尊!”
鐘隱月站直起來,背對著他頭也不回:“退后。”
白忍冬不敢立即聽話。他生怕鐘隱月不知狀況,忙道:“師尊,這只妖獸不一樣!它……”
“我知道,別廢話,讓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鐘隱月正說著,沙塵之中又起變故。那妖獸本正直勾勾地盯著他,突然塵沙之中又起一股恐怖靈氣。
那妖獸立即再次側身,可這次從塵沙之中殺出來的“人”卻一擊正中它的命門。
她直接一掌貫穿了這巨大妖獸的命門,從它身體的瘴氣之中鮮血淋淋地殺通出來,落到了地上。
是青隱。
第068章
陸拾柒
青隱跟個血人似的落到了地上。
她慢悠悠起身,
回頭。
巨大妖獸——秘境之主的命門被貫穿,那處出現了一個十分清晰的巨大豁口。
它的笑聲戛然而止。
像是突然被人摁下了暫停鍵,秘境之主突然僵在那里一動不動。
半晌,
它收斂起了咧到了耳根的笑容。
它低下頭,抬起手,摸了摸自己方才被一擊貫穿的洞口邊緣,
突然笑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