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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花和二丫同時抬起手,指向二樓。
“你們帶我去。”桑栩說。
如果爸爸沒有被制服,就用兩個前臺擋一下。
翠花和二丫飄了出來,蝴蝶似的飛向二樓,桑栩跟在后面,看見一具無頭尸體躺在二樓地板上。滿地黑血,尸體只剩下一半了,西裝褲破成一綹一綹的爛布頭,上半身都是被咬過的痕跡,有的地方深可見骨。腦袋像個皮球,滾落在另一邊。
保安大哥很兇啊。
翠花二丫一看見地上的尸體,口水滴答滴答地往下淌。
“香啊……”翠花的聲音飄飄忽忽,“異鄉人,香啊……”
二丫說:“沒有老板香……”
桑栩蹙眉,問:“你們說他是異鄉人?”
“是的……”
爸爸是異鄉人?桑栩思考著。
不對,難道……
桑栩蹲下身,搜了搜無頭尸體的西裝褲袋,什么都沒有。他又解開它的西裝扣,翻里面的暗袋。一個名片夾掉了出來,桑栩抽出里面的名片,上面寫著:
高鎮,騰達有限公司產品經理。
桑栩:“……”
這是高鎮,那外面那個是誰?
桑栩心思急轉,瞬間明白了一切。D級夢境比他們想象得難很多,高鎮這個異鄉人落地成盒了,腦袋還被爸爸偷走,混進了他們的隊伍。難怪外面那個“高鎮”昨天想和黎笑一個房間,今天又想要兩人一組,還贊同桑栩留下來看錄像帶,他希望有人在他面前落單。
完了,韓饒會不會遇到危險?
桑栩立刻離開公司,回到別墅,給韓饒發信息。
劉建國:【高鎮有問題,他是爸爸假扮的。你還好嗎?】
韓饒:【有問題?不會吧。我沒事,我把他甩開,來找你?】
劉建國:【好。】
韓饒:【你不在客廳?你在哪?】
桑栩正要打字回復,手指卻頓在屏幕上。
韓饒回復得太快了。
劉建國:【我在閣樓。】
桑栩準備找其他異鄉人會合,正要出門,程序員天生的謹慎性格讓他停了步子,趴在地上,試圖從門縫里觀察一下外面的情況。
他小心慣了,畢竟一個不小心,代碼就跑不起來。
剛剛趴下去,透過窄小的門縫,他對上了一只陰森的眼睛。
“嘿嘿,我就知道你騙我。”“高鎮”的聲音從外面傳來,“你根本不在閣樓,你在房間里。”
桑栩:“……”
怎么D級夢境的邪祟這么聰明?
不過幸好,他反鎖住了房門,“高鎮”進不來。
然而下一秒,他聽見鑰匙插入房門鎖孔的聲音。
腦子里一根弦啪的一聲斷了——
爸爸有家里房間的鑰匙!
“我進來咯。”門緩緩打開,“高鎮”陰惻惻的聲音越來越清晰。
第24章
無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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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栩剛想再爬一次窗戶,忽然間,門外響起震耳欲聾的槍響。
門打開了,“高鎮”流血的腦袋骨碌碌滾了進來。一具西裝無頭尸體在走廊里漫無目的地亂撞,又是一聲槍響,它倒在地上。其他異鄉人聽見槍響,都趕了過來,一群人在二樓走廊里會面。
韓饒走過來,吹了吹冒煙的槍口。他身上的黑襯衫被撕碎了,露出胸膛、大臂上的大片百鬼紋身。地上的無頭尸體仍在蠕動,許志東提著一把菜刀過來,對著無頭尸的四肢關節咔咔砍了四下,無頭尸終于不動了。
“死撲街,”韓饒咬牙切齒,“搞背后偷襲,幸好老子閃得快,還敢下來嚇我兄弟。靚仔,沒事吧?”
桑栩說:“我沒事。”
許志東狐疑地看著他,“你不是在客廳看錄像嗎?怎么上來了?還鎖門。”
“我上來上廁所,”桑栩面不改色地撒謊,“廁所的門是壞的,所以我鎖上了外面的門。”
他這個解釋很合理,畢竟在夢境里人拉屎和睡覺的時候是最脆弱的,換誰都會鎖門。
許志東不置可否,問:“高鎮怎么了?”
“他應該不是高鎮,我猜測真的高鎮剛入夢就死了,頭被這家人的爸爸偷了,混進了我們的隊伍。”桑栩解釋了一遍。
許家兩兄弟查看地上的頭顱和尸體,確認了桑栩的說法。尸體頸上有縫補的痕跡,之前“高鎮”用高領遮擋,大家才沒有發現。
后面的沈知梨嘖了聲,似笑非笑地說:“這個夢境的邪祟不簡單,居然還會假冒異鄉人。各位,到這種地步,手里有什么神通就使出來吧。萬一我們隊伍里還有邪祟呢?”
韓饒拍了拍手槍,“老子的槍就是老子的神通。”
桑栩一臉疑惑,“什么是神通?”
“你們兩個菜鳥,不指望你倆。”許志西翻了個白眼,“哥,看看這里有沒有邪祟。”
他肥碩的哥哥許志東笑了下,解開衣扣,露出自己鍋底般渾圓的大肚皮,“兒啊,告訴爸爸,這里誰是邪祟?”
話音剛落,他雪白的肚皮痙攣似的一抖,似乎有什么東西在他肚子里挪動。慢慢的,他的肚皮被里面的東西頂出了一個巴掌大的凸起。韓饒和桑栩驚悚地發現,那“凸起”隱隱有五官的形狀。
他肚子里真有個孩子?
那張小臉在場中從左到右看了一圈,又縮了回去。許志東揉了揉自己的肚皮,說:“我兒說這里都是人。”
“那沒事了。”許志西道。
許志東嘻嘻笑著問:“你們有人肉嗎?有人肉喂我兒的話,還能問更多問題。”
場中一片沉默。
韓饒不怕死地問:“我腳上的雞眼挖下來行不行?”
許家兄弟陰森地看了他一眼。
許志東說:“行了,我們又找到了兩盒錄像帶,抓緊時間看錄像帶吧。”
他壓根沒問桑栩和韓饒找到了什么,似乎已經預先判定他們兩個菜雞一無所獲。
韓饒氣得不行,想說些什么,被桑栩按住了肩膀。許家兄弟不問他的收獲,他反倒感到輕松,因為如果暴露兇手照片,就一定要解釋他怎么拿到的兇手照片,屆時勢必會暴露殷郊儺面。這兩兄弟不是善茬,八成會搶劫。
沈知梨把錄像帶放入機子,電視屏上畫面一亮。
黑夜中,爺爺出現在了泳池邊上。他被五花大綁,腳踝上的麻繩連接著一塊大石頭。兇手不緊不慢地拍攝爺爺驚恐的神情,在爺爺的求饒和喊叫聲里把大石頭推入水中。爺爺唰的一下被帶了下去,泳池里濺起無數水花。
水太深,爺爺整個沒入了池子,不斷有氣泡咕嘟咕嘟地涌上來。片刻之后,泳池重歸寂靜。爺爺被淹死了。
這盒錄像帶播完,他們繼續播放下一盒。畫面一閃,場景變成了客廳。
只不過這一次沒看見人,畫面中心唯有生著火的壁爐。攝像機一動不動地拍攝壁爐,火焰里似乎有什么東西在燃燒。突然,畫面外響起一聲慘烈的尖叫。奶奶沖了進來,往壁爐里潑了盆水。火焰熄滅,她哭著喊著從里面抱出來一具焦黑的人體。
人體瘦瘦小小,明顯是個孩子。
看身形,應該是弟弟。
錄像帶播完了,沈知梨嘖了一聲,道:“如果我猜得沒錯,他們死法遵循著‘金木水火土’的五行規律。爸爸被刀割頭,是金。媽媽吊死于樹,是木。爺爺溺死于泳池,是水。小弟燒死在壁爐,是火。”
許志西翻看錄像帶的日期,每個人的死亡日期都隔著一天。他道:“看錄像帶的日期,應該是每晚殺一個人。”
“第一晚,高鎮被割頭。第二晚,黎笑吊死在樹下,”許志東摸了摸自己的肚皮,“兇手要咱們復刻他們的死法啊。”
桑栩望著電視屏,靜靜沉思。
不大對,如果按照金木水火土的順序殺人,那么爸爸媽媽爺爺奶奶哥哥弟弟妹妹,一家一共七口人,金木水火土金木,輪到異鄉人進來時,應該從“水”開始殺,怎么是從“金”開始了呢?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沈知梨曼聲說道,“今晚一定會出事,大家要小心,最好離泳池遠一點。”她低頭看了看表,笑著說,“中午了,我看廚房里還有食材,我做飯給大家吃吧。”
“可別了,姐姐,”許志東露出作嘔的表情,“我看過了,米袋子里全是蟑螂。”
桑栩和韓饒借口離開,回到了房間。
韓饒翻出一個包,從里面拿了些曲奇餅干出來。他搜尋別墅也不是全無發現,至少把滿屋的零食方便面什么的弄來了。桑栩接了,道了聲謝,道:“我們接下來很危險,今晚之前,他們三個一定會想辦法用水的元素殺了我們中的一個。”
韓饒明白,他們肯定想幫兇手動手,以此給自己爭取安全的夜晚。別墅就這么大,出路一點兒線索都沒有,到底會藏在哪兒呢?
桑栩繼續說:“所以我們要么在他們動手之前找到出路的線索,要么就找到對付他們的辦法。”
“我槍里還有三發子彈,”韓饒氣勢洶洶,“一人一發,老子和他們拼了!”
桑栩搖搖頭,“硬碰硬勝算太低了。”他低頭劃手機,調出一個網頁,“其實我已經拿到了兇手的照片,就是不知道它的弱點是什么。上次沈知棠說我們要是能活下來,可以聯系學者派,我上網搜過了,找到一個手機電話,先試試能不能聯系學者派的人問問吧。”
他讓韓饒撥打這個電話,電話嘟嘟了許久,沒通。
“你網上找的,不靠譜吧,”韓饒表示懷疑,“你看,沒人接,肯定是假電話。”
桑栩拿過韓饒的手機,又撥了一次,聽筒里再次響起“嘟嘟——嘟嘟——”的聲音,仍是無人接聽。二人正要放棄,電話突然接通了,一個明麗的聲音傳出,“喂,誰?”
“是靚女!”韓饒眼睛一亮,“靚女,是我,你韓哥!”
沈知棠明顯很驚喜,“你沒死。太好了,找我什么事?”
桑栩接口道:“我們在夢里,遇到的邪祟比較棘手,我拿到了它的照片,你能幫我辨認一下,告訴我它相關的資料嗎?”
“我也在夢里,手里沒有文獻,”沈知棠說,“你先發給我照片看看,我看我知不知道。”
桑栩把照片傳給韓饒,韓饒又把照片短信發給沈知棠。
聽筒那邊靜了一下,沈知棠的聲音再次響起,“我知道這是什么東西,也能弄來它的相關資料,但你們用什么換?”
“你想要什么?”桑栩問。
“補天丹,三顆。”沈知棠開價很直接。
“這么多?!”韓饒氣道,“靚女,我們三個是過命的交情,你這樣太不講義氣了。”
“韓哥,親兄弟明算賬,三顆補天丹換這個東西的資料已經很劃算了。”沈知棠頓了頓,又補充道,“如果沒有補天丹,有沒有加入五姓集團的門路?或者其他薪資是補天丹的靠譜組織。我真的很缺補天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