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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晚搖更是手搭著他的肩,
她大約嫌傾身的動作太累,裙裾一揚,她坐在了他的腿上,
坐在了他懷中。
二人的氣息在幽暗中交換,她手指仍有些涼,掐著他的下巴。而她香軟可親,
坐在他懷中,她低下眼睛,與他仰起的眼睛對視。她看到他眼睛下的肌膚已經紅透了,她手指拂上去,灼灼無比。
感覺到他的腿都僵硬了。
因她從未和他這般親近過。
暮晚搖無聲地笑一下,似戲謔他的無能。
言尚顫顫的,在她那般戲謔的凝視下,張了口,遞了舌。他心如鼓擂,并不排斥,只想靠近……然而舌尖只是點了一下,暮晚搖便停了。
他傾身相隨,她一徑向后退,鮮妍的唇瓣,不讓他碰到一點。
言尚愕然看向她。
暮晚搖依然親昵地坐于他腿上,伸指勾了勾他的臉,似笑非笑:“你要是動,這就是福利,哪里是懲罰?”
言尚:“……”
他多么聰敏,對上她有些惡意的戲弄目光,一下子明白了她的意思。
言尚低聲:“只許你主動,不許我回應?”
暮晚搖懶洋洋的:“嗯哼。”
言尚蹙了眉,始知她的可惡。不讓他回應,這果然是折磨……言尚側過臉:“殿下自重。”
暮晚搖:“嘖。”
她低頭親一下他的眉,看他睫毛也微微顫抖,她忍不住,再在他睫毛上輕輕親了一下。言尚抬頭忍耐看她,暮晚搖懶洋洋:“自重?剛才怎么不叫我自重?現在倒想起來了?”
他推她,臉漲紅:“方才是我不對,現在你……”
暮晚搖才不如他的愿,看他的嘴張張合合又要說出她不喜歡聽的話,她再一次俯身,親上他的唇。
言尚頭向后仰,脖頸露出,喉結輕滾。暮晚搖冰涼的手就順著他的喉結向下,繞啊繞,纏啊纏。小蛇一樣的漫無目的,羽毛一樣的撩來撩去。讓他白玉般的肌膚生了暈紅色,紅色漫入衣領,衣帶領子都早已擋不住她。
言尚手不禁按在她腰上。
她便又無辜了。
似笑非笑地俯眼看他。
言尚氣息已經完全亂了,他有些惱地看著暮晚搖,暗恨自己定力不夠。她在漫不經心地勾他的火,在冷漠地旁觀他露出不堪的模樣……她戲弄他,嘲諷他,折磨他。
言尚用盡所有力氣,才讓自己搭在她腰上的手移開。
他失神地想他竟從未能好好地碰一下她的腰,抱一抱她除了后背的以外地方……眼神閉目,平復呼吸,氣息不再那般急不可耐了。
他低聲:“殿下不要如此。”
暮晚搖笑得有些無所謂,而且她目中明亮,看到他不行,她禁不住開始興奮。
看著以圣人為目標的少年因她而流露出這種不堪神情,看他忍不住一次次想回應,但是她每一次地停下來,對他都是一種折磨……他終是忍得肌肉繃了起來,手搭在她肩上就要將她推倒。
暮晚搖說:“你想做什么?這里可是牢獄啊。你想這般和我開始?”
言尚喘氣,目中微紅:“那你想做什么?”
暮晚搖盯著他:“你推我一下,你就是以下犯上!我的仆從在外等著,我喊一聲,就讓他們進來將你拿下。”
言尚不可思議地看著她。
暮晚搖俯身,再次親他,在他唇間呢喃:“你拒絕我,也是以下犯上。我就讓方衛士進來,看看你是怎么對公主殿下的。”
言尚:“你……啊。”
他突覺得自己可恥無比,竟被她完全牽動心魂。于是他再一次反省自己于女色是不是太過無狀,他心中默念紅顏枯骨,默念四大皆空。
暮晚搖:“……”
她瞪圓眼,還真有些被他氣到了。他臉上的汗、鬢角的濕、繃緊的身,在他的強大意志下好似都成了外物。
他的不能回應本是折磨,現在被他自己這般控制……那她還玩什么?
玩一具尸體么?
暮晚搖眼眸輕輕轉一圈,無聲一笑。
言尚心中默念讓自己不要受暮晚搖影響時,突聽到暮晚搖有些低涼的聲音:“春華要離開我了。”
言尚一怔,心中靜了一下,停下自己的反省,睜開眼看這個坐在自己懷里的公主殿下。
暮晚搖垂著眼,有些無所謂道:“不知道你知不知道,之前我有讓方桐回公主府取一枚保胎藥,就是給春華的。三哥跟我玩陰的,要我和五哥結盟,和太子離心。
“我當然不肯。所以我順了你的意,去拔掉豪強。但是春華回不來了。因為她是必須被犧牲的一枚棋子,她必須進五哥府上,必須要在某種程度上讓我和五哥搭上關系。
“他們都計劃得很好。我也反擊了,我讓他們的計劃失敗了。他們想不到我真的會舍鄭氏,想不到雖然春華進了五哥府上,我仍然靠舍豪強這一招,而不與太子離心。然而不管怎么說,我都失去春華了。”
言尚看著她。
他抬臂,抱住她。
他和她不一樣,她的摟抱是撩撥,他的摟抱是溫暖,是安慰。他衣衫不整,發絲凌亂,可他此時擁抱她時,緊緊將她抱在懷中時,暮晚搖仍感覺到他對自己的愛護。
言尚輕聲:“別難過。”
暮晚搖臉埋在他頸間,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的喉結,口上卻滿不在乎的如同跟他閑聊一般:“春華懷了五哥的孩子。她回不來了。她嫁不了想嫁的人,也不能再做我的侍女。
“從烏蠻回來的人,跟在我身邊的侍女其實只活下來春華一個了。她現在也要走了……我什么都沒有了。”
言尚緊緊抱住她,他再一次地柔聲:“別難過。”
暮晚搖唇角輕輕一勾,這一次,她的手順著他的衣領掠進去時,她感覺到他瞬間僵了一下,然而他沒有再躲了。
暮晚搖心里呵一聲。
心想圣人一般的言二郎,這是打算犧牲色相,來安慰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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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貼在了他腹上,隔著一層薄薄中衣,言尚按住了她的手。
他閉著眼,下巴抵著她肩,臉上盡是汗,頸頰一派紅。
他發著抖:“可以了……殿下不要繼續了。”
暮晚搖就不。
她貼著他的耳,輕輕咬一下,笑道:“你這般排斥干什么?之前我姑姑欺負你的那晚,我就這樣幫過你啊。”
言尚大腦轟一下。
他一下子睜開眼,看向她。暮晚搖卻不看他,手仍游走,唇仍貼耳。
她慢條斯理地,在他耳邊,將那晚發生的事跟他描述:“你那時候倒在巷子里,可是我把你帶回公主府的。你真是個傻子,以為侍御醫扎兩針就能讓你好起來?哼,沒有我,你怎么能好起來?”
香氣縷縷,繞他心房:“你真傻。我以為你總會想起來的,沒想到你真的從來也不去想。你這般心思玲瓏的,卻想不到這種事……你說可笑不可笑?
“言尚,言尚……言二哥哥,”她嬌滴滴地親他一口,摟著他的肩,又笑又紅臉,“你是不是從來都不自己紓解啊?那晚和你共枕,你竟然說不要管,等著它自己平復。天啊,言二哥哥,你怎么這樣傻?你是真的不知道男女之間是怎么回事么?”
她仰頭,舌輕輕點他下巴,笑盈盈:“我是不是第一個親你的啊?是不是第一個抱你的啊?是不是第一個……為你做這種事的女郎啊?”
言尚扣住她手腕。
他神經已近乎崩潰,已經十分凌亂。冰火交加,他又痛快,又難受。他還要忍著不動一下,因為他只要回應一下,她就會停手。
她這般可惡。將他吊在半空中,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來……他閉著目皺著眉,神情難堪十分:“你太壞了……你不能這樣……太臟了,太臟了,住手!搖搖!”
而到了這一步。
豈是他一聲“搖搖”,她就能收手的?
她在他懷里吃吃笑,臉紅著,手揉著。她眼睛滴溜溜向下,言尚一把按住她的腦袋,這是他最后的底線:“不要看……不要看!”
傻子。
暮晚搖心想。
而看他這樣難受,她就更加聲情并茂地向他描繪那晚發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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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言尚腦海中,不受控制地,好像真的想起來曾經發生過什么,與眼前的這一幕相重合。
只是那一晚是他無知覺地躺在床上,這一次是她使壞地坐在他懷里。
但都是他。
都是她。
她伸了手,睜了眼,玉白的纖長手指勾著他的汗漬。她如一尾調皮小魚,鉆入他懷中……
突然,聽到了腳步聲,言尚猛地僵住。
他在牢房中,還聽到了隔著不遠的說話聲——
方桐:“干什么呢?”
獄吏:“郎君見諒,我是來給言二郎送晚膳的。”
方桐懷疑:“大半夜你送什么飯?是不是下了毒?”
獄吏快嚇哭了:“沒有沒有!這是我和言二郎約好的……”
那兩人隔著不遠的對話聲傳了過來,暮晚搖只是愣了一下,卻察覺言尚全身僵硬,然后唔一聲,他向后靠墻倒下去了。
他閉著眼,睫毛上沾著水霧,臉上一片紅一片白,還咳嗽了兩聲。
暮晚搖低頭看自己的手,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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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桐將那個獄吏帶走了,自然不會讓人來打擾公主。
然而言尚這邊,也被嚇得結束了。
他咳嗽著,好一會兒才緩過來,神色便變得更加難堪。
他被弄出了痕跡,而他睜眼看到暮晚搖的手,臉更紅一片……他想拿帕子給她,卻想到如今牢獄中,他身上哪來的軟帕?
言尚尷尬的:“殿下……沒有帶帕子么?”
暮晚搖橫他一眼,慢悠悠地從自己袖中取了一方手帕,擦了擦手。言尚見她有帕子,才松口氣。
暮晚搖似笑非笑:“你操心我干什么?我衣裳整齊,鬢角不亂,從上到下沒有一丁點兒痕跡。而你呢?”
她目光向下瞥,掃下他腰腹以下。他尷尬地用褥子擋住,暮晚搖嘲諷道:“你身上的痕跡怎么辦?怎么跟人交代?明日跟人說,你睡了一覺,牢獄環境這么差,卻擋不住你做春夢?”
言尚發窘,微微瞪她一眼。
半晌道:“我自然會想法子的。”
暮晚搖低頭觀察他,看他額上滲了汗,唇抿得那么緊,可是那卻掩飾不了他被她的口脂沾紅的痕跡。
他表現得一副清淡自如模樣,可是她正坐在他的腿上,她輕輕松松地不用移動,都能感覺到他又僵硬了。
暮晚搖戲謔:“怎么,我是不是折辱你了?現在的我在你眼中,是那晚折辱你的姑姑么?在你眼中,我像姑姑一樣可惡么?”
眼底低著眼,卻輕輕搖了搖頭。
暮晚搖怔一下。
他垂著眼,不敢看她,渾身麻得有些疼,卻依然溫聲:“這不是折辱,你不是你姑姑。”
暮晚搖冷冰冰:“為什么不是?因為我比她年輕漂亮么?”
言尚:“因為我心里有你。”
暮晚搖:“……”
他抬了目,看向她。
他輕聲:“你生氣我不聽你的吩咐,但是你數日不肯見我,不肯給我留一句話。我的心被你傷得涼透了。你不應該這般對我。我若是哪里做的不好,你應該告訴我,而不是不告而別。
“而今、而今……你又這般來撩撥我。”
他有些困擾地蹙了眉:“難道這樣子,就能讓你消氣么?”
暮晚搖無言。
這樣子能不能讓她消氣呢?
他連這個時候,對她說話都溫溫和和的。她明擺著告訴他不許他動,他都忍了下去。他隨她胡鬧了這么久……她只是用春華引出自己難受,他原本不愿,最后都隨她了。
他是這么好的一個人。
暮晚搖出神時,看他向她望來。
妙盈盈的目光在半空中對視,后知后覺般,暮晚搖開始害羞了。而她一臉紅,他就跟著臉紅了,目光也移開了。
暮晚搖忍笑,看他這般尷尬的樣子,她對他的氣一下子就消解了。
暮晚搖噗嗤笑:“這樣子真的能讓我消氣。我不怪你殺鄭氏家主了。”
言尚低頭,不敢看她眼睛,半晌道:“……那便好。”
暮晚搖“嗯”一聲,站了起來,不再坐在他腿上了。
她施施然后退兩步,果然如她所說,言尚衣衫不整,而她從頭到尾都沒有被他碰一下。感慨他的忍功的時候,暮晚搖也歡喜自己今晚在他身上做的惡。
但是暮晚搖說:“今晚發生的一切,都不代表我對你的態度改變了。”
言尚微怔。
說:“你……還在生我什么氣?”
暮晚搖的意思是他對兩人未來的詳細計劃仍然讓她害怕,言尚卻不知道她到底哪里不喜歡。
她對他來說,如同謎一樣。
他總是猜不準她的心思。每一次他對她的計劃,都被她中途打亂,讓他不知道接下來怎么辦……現在言尚茫然看著她,已經不知道兩人這算是怎么回事了。
暮晚搖才不回答他,她折騰了他一番,轉身便出牢獄了,留他繼續一人待著。而等到看不見言尚了,暮晚搖才紅著臉,捂著自己砰砰的心臟,感覺到分外的快活。
他無知覺時,和他清醒時,果然很不一樣啊。
她真的蠻喜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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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東宮,深夜燈不眠。
太子仍在處理公務,楊嗣則盤腿坐于一旁,珍惜無比地擦著一把刀。
太子道:“我讓你見劉相公,問他對言二郎的看法,劉相公怎么說的?”
楊嗣漫不經心:“他挺欣賞言二的。”
太子頷首:“那明日審判結果出來,言二郎應當就可以出獄了。”
楊嗣依然不在意:“唔。”
太子坐于案后,靜靜思考了一會兒,忽抬頭看一眼那一直在擦刀的楊嗣。他緩緩說:“明日你親自走一趟,邀請言素臣去你府上大宴,慶祝他出獄。”
楊嗣:“啊?”
他抬頭看向太子。
太子微微一笑:“這段時間,你為言二郎的事不斷奔走,日日去刑部大牢看言二郎,就是怕刑部有人虐待言二郎。你對言素臣的關心,只要他還想在官場混,他一定會對你感恩的。
“你在你府上設宴,到時候孤前去你府上,與言二見面。你的行為代表了孤,在言二郎眼中,這些都應當是孤在照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