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陽言尚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chap_r();</script></dt>
然而當然他也沒有傻到那個份上,以為挨一下就是親。
畢竟就算他真不知道……暮晚搖也親過他,言尚早就知道唇齒間的親吻,不只是嘴碰嘴。
于是張唇啟舌,于是低頜相就,鼻息纏綿。
芬芳而輕柔,初時淅瀝小雨,后成淋漓試探。
他的長發散在褥上,俯身時,那有些濕的發絲就落在了暮晚搖的手背上。黑色的發絲,和雪玉一樣的手指,黑白分明的顏色纏在一處,旖旎柔情,欲語還休。
“嗯……”
暮晚搖悄悄睜開一只眼看他,見他閉著目,眼下略有些紅。他的睫毛覆在眼上,她聽到他呼吸亂了,原來他也不總是很從容。她胡思亂想之時,他伸手,一下子摟住了她的肩,將她抱入了懷中。
暮晚搖:“??!”
他將她揉入懷中,一下子壓了下去。
暮晚搖一下子打他肩,含糊掙扎:“不要……不要壓我!”
言尚的呼吸已經亂了,氣息也變得滾燙。他情緒不再受控,忍不住地去抱她。而她在他懷里嘟嘟囔囔地反抗,力氣那么丁點兒小,小貓撓一樣。言尚面紅耳赤,勉強定神,才聽到她在嘀咕些什么。
他有些艱難地移開,側躺下來,不去壓著她。這般動作一換,親一親就沒有了。他悵然之時,卻見暮晚搖睜開眼,促狹地看著他。
她向他撲過來,將他壓住,重新親上他。
而她的胡鬧,暴風雨一般,和他那樣的溫柔淺薄、怕傷著她的心,格外不同。
-----
帷帳內,窸窸窣窣。
言尚漸有些難受,輕輕蹭著她,本能地伸手,在她頸上輕輕捏了捏,微有些蜿蜒向下的趨勢。暮晚搖春水一般柔軟,偏偏警惕。
她一把拉住他的手,睜圓眼睛:“你干嘛?”
言尚情難自禁之時,又很不好意思。
他卻道:“難道不該如此么?”
暮晚搖:“我只是想和你親一親,你在想什么?難道你這么不尊重我,只想上我?”
言尚:“……”
他無奈至極,又難受十分,還被她倒打一耙。換成其他郎君,早就被暮晚搖這反反復復給折騰瘋了。
然而言尚脾氣多好。
她這么一說,他就反省自己是不是真的不尊重她去了。他便只是嘆,將她重新攬入懷中,低聲:“那便親一親好了。”
暮晚搖呆住。
她都感覺到他的身體滾燙,他還在……他就親一親就行了?
她被他含住口,腦中變得渾渾噩噩,支支吾吾半晌,也忘了自己在想些什么。
-----
暮晚搖被言尚抱在懷里,聽著他的心跳。
她終是有些不忍,覺得自己太殘酷,道:“我幫一幫你吧?”
反正她又不是沒有……
言尚卻含糊道:“無妨,不用管。一會兒就好了。我只是抱一抱殿下。”
暮晚搖吃驚:“……一會兒就好了?”
言尚:“嗯?!?
暮晚搖神色古怪地看他一眼,心想這人可真是沒有享受的命啊。然而她也喜歡被他抱著的感覺,窩在他懷中,她有一種自己被寵愛呵護的感覺。
暮晚搖眼睛帶笑,埋入他懷中,張臂抱住他。她也不敢亂碰他,怕他更難受。而她仰起臉,與他垂下的目光對視。
他伸手,輕輕在她臉上碰了碰。
言尚低聲:“殿下。”
暮晚搖:“嗯?”
言尚微笑:“睡蓮開花了么?”
他微燙的手指搭在她臉上,微微傾身低頭來看她,目光溫柔繾綣,又專注十分。暮晚搖微怔,反應過來他是用花在說她。她拉起被褥,擋住自己的臉,一點點縮下去。
像個縮頭烏龜一般。
而她藏在被子下,忍不住偷笑。
-----
睡蓮當然開花了呀。
-----
一夜雨綿。
共枕同睡。
內舍床幃低垂,擋住風光。外間碗蓮盆中的睡蓮露出的花骨朵下,一點點有淺淺紅色滲出,有花苞在夜色下悄悄試探綻放。
室內滿是清香。
暮晚搖小心翼翼地起身,傾身,低頭看言尚。她小心地把自己的長發從他手臂下扯出,又就著火燭的光,依依不舍地看了他許久。他閉目沉睡的樣子,格外讓人喜歡啊。
然而他要和她成親的架勢,實在嚇死她了。
再不舍,暮晚搖也要狠下心,斷了他的念頭。
迷糊沉睡中,言尚好像感覺到暮晚搖起身。他微睜開了眼,聲音低?。骸暗钕隆俊?
暮晚搖連忙:“我回府去了,你繼續睡。”
言尚怔一下,便要起身:“我送殿下……”
暮晚搖見他還糊涂著,連忙把他按下去。她心砰砰跳,怕自己的小心思被他發現。她嗔笑:“就是回隔壁而已,有什么好送的?你睡吧,別起來了?!?
她難得的溫柔體貼,將言尚勸了回去。
-----
第二日,暮晚搖進宮,和太子商量一趟,回到府上就收拾行裝,跟隨皇帝去避暑山莊了。
公主府一半被她搬空。
春華還沒有糾結出該不該打胎,就被暮晚搖帶去了避暑山莊,和皇帝日日相處了。
到避暑山莊的第三日,暮晚搖去陪皇帝釣魚,春華一人躲在房中。
她發怔了一個時辰后,將藥煎好,忍著恐懼,狠心給自己灌了下去——
只求真的能落了胎!
而且不被皇室察覺!
-----
言尚連續三日來公主府求見,暮晚搖都不見。
初時她推脫忙碌,言尚也未曾多想。
到第三日,言尚已經覺得不對勁。
任何一對男女,一夜之后,都不應該是這種狀態。他使了些語言陷阱,輕易從公主府留守的侍從那里,套出話,得知暮晚搖去伴駕,跟隨皇帝一起去避暑山莊了。
公主府的人說,最少也會在避暑山莊待一個月吧。
顯然,這一個月內,公主都不會回來。
立在公主府門前,明明是六月天,言尚卻如同被冰雪灌頂。
從頭到底,他的心瞬間涼透了。
他發怔了很久,猜她為什么要這樣對他。
……是因為那晚不好?
她不喜歡了?
她難道是……嫌棄他親的不好么?
第55章
暮晚搖跟隨皇帝去的這處避暑山莊,
位于長安郊區的樊川。
樊川位于終南山下,
達官貴族、皇親國戚,紛紛都喜歡隱居樊川,也喜歡在樊川修建私人園林。
皇帝自然也在這里有自己的私人山莊。
目前太子大張旗鼓、搜刮天下珍品為皇帝修建的那處園林還不知道會如何,但眼下樊川這處山莊,
卻是皇帝目前最喜歡的。每年天熱時,皇帝都會來此山莊住兩個月。
今年是暮晚搖隨行。
雖然暮晚搖是聽太子的吩咐,
也是為了躲言尚,才過來討好皇帝。但老皇帝孤零零的獨居生涯,
多了一個和亡妻生得格外像的小女兒,
老皇帝心情也極好。
樊川果然涼快許多。
長安城中貴人家中為了避暑都在用冰,而樊川山莊中,內侍端上來的李子、蜜瓜等物,都只是在地窖中儲藏,不曾用冰鎮過。這樣的瓜果吃起來,
不會太冰,很得暮晚搖喜歡。
暮晚搖與皇帝坐在一帳下,正在玩一種叫“六博”的對弈游戲。
六博是用擲采來定行棋的一種游戲,
在大魏朝的貴族中,
頗為流行。
暮晚搖一邊與老皇帝對棋,
一邊在心里亂七八糟地想著心事。
她想自己得跟著父皇,
多打探打探父皇對太子的態度,并努力為太子在父皇這里加籌碼。因作為一個和親公主,暮晚搖站隊選擇權根本沒有。只有太子身為儲君,
是她的天然選擇權,她自然要一心幫太子。
等熬到太子上位,給她封一個什么長公主當當,她說不定就能解放了。
而一會兒,暮晚搖又忽然想到了言尚,心里虛了那么一虛。
她想她如此態度,言尚那般聰明,應該就能明白她的意思了。等她在這里住上一個月,回到長安后,雙方冷靜下來,她就能和言尚恢復到正常君臣的關系了。
實在是她現在對他心癢難耐……若是不靠距離來強行打斷,她怕自己會揪著言尚不放。
而言尚行事那般堅定之人,他的成婚計劃與她的計劃完全不同。她被他嚇到,也希望靠自己的態度向他表明自己的立場。
言尚……應該能明白吧?
可是暮晚搖想到他,心里一團亂。想到他會重新和她劃清界限,她心里不甘;想到他那夜安靜的睡容,她坐在帳中抱著膝,悄悄盯著他看了那么久……若是他真的是她兄長就好了。
她可以毫無愧疚地讓他對自己好。
也不必擔心他會一走了之。
而現在,已經過去了三天,言尚應該已經懂了。
他會不會生氣?會不會難過?
一想到他那樣的人物,可能會難過,暮晚搖便心如刀絞,更加不安……
“搖搖下棋時,倒是和你母后很像啊。”老皇帝閑談般的說話風格,將暮晚搖從自己的思緒中拉回了現實。
暮晚搖看向對面的皇帝。
大魏民風開放,從上到下都崇尚一股英豪之氣。這種開放的民風,讓皇帝這樣的人物雖貴為天子,卻輕易不穿黃袍,不將皇帝的架子擺在衣飾上。
皇帝以前身體好的時候,常穿騎裝,鬧得大臣們也跟著以騎裝為潮流;這幾年皇帝身體不好了,便是披著衣袍寬松的家常長袍。
暮晚搖從自己這邊看去,見對面的皇帝兩鬢斑白,面容瘦削,衣袍寬大,眼中流露慵怠色,卻是手里玩著籌碼,看著她笑。
這一瞬間,她忽然意識到這個男人是真的老了。以前他殺伐果斷,從來沒什么表情外露;而今,他都會對著自己的小女兒笑了。
暮晚搖順著皇帝,問:“我與母后哪里像了?”
皇帝瞇眸,懷念一般道:“阿暖與旁的女子都不同,阿暖與朕下棋時,從來都是落子無悔。不像其他女子都喜歡悔棋。她下棋時格外專注,并不和朕說話,也不喜歡朕打擾她。這般心有丘壑的女子,而今是不多見了?!?
阿暖是先后的閨名。
滿天下大約只有皇帝還敢稱先后的閨名了。
暮晚搖心中想看來她與母后并不像。母后下棋專注,她卻只是心亂,在想別的罷了。
暮晚搖看到皇帝身后內宦的擔憂眼神,心里一頓,心想看來皇帝屢屢懷念先后,讓身邊人很擔心他的狀態。
暮晚搖扔了一籌后,再走一棋。她說:“落子無悔倒是個好風格??雌饋砦乙蚰负髮W習才是。”
皇帝失笑:“學她干什么?學的她那樣一心冷漠,滿心冰雪么?學的她……”
他微有些恍惚之色,暮晚搖卻沒有再多聽。
因看到帳子外有侍女身形出現,焦躁不安地向這邊打眼看來。那侍女是暮晚搖這次帶來的侍女之一。暮晚搖心里一咯噔,想著出了事,便跟皇帝說去更衣,出去了。
暮晚搖一出去,那侍女就惶恐地來報:“殿下,春華姐姐好像不行了……她要死了吧!”
暮晚搖大腦空白一下,然后厲聲:“胡說!我走的時候她不是還好好的么?哪有人好端端的就不行了?”
侍女左右張望,看皇帝帳下一派肅靜,無數侍女和宮宦都在候著。
侍女不敢說出口,便貼耳到暮晚搖耳邊,極低地說了一些片段:“好似是懷孕”“大出血”“出氣多進氣少”“大家都嚇哭了”。
暮晚搖神色一凜,當即要回去看。
回去時,她想起來一事,又讓侍女去找了皇帝的貼身內宦,向對方要一個宮中老御醫來跟著。只說是公主身體不好了,其他的不必多說。
-----
暮晚搖回到自己住處,推開侍女房直闖進去。一路上她已經聽侍女說了大概,現在心里敞亮,已經大約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侍女們不敢聲張,惶恐地站在廊下,看暮晚搖推門進去,屋中床帳四周,也跪著很多侍女,抓著帳中女子的手抽泣不已。
“殿下!”她們回頭,看到暮晚搖進來。
暮晚搖滿心怒火,惱恨春華想要打胎,竟然都不敢跟她說。
是怕她不同意么?
或者是怕她為難?
暮晚搖滿腔怒火,掀開床幃,卻是看到躺在褥下那個蒼白的、滿臉冷汗的女郎,怔然間,一句難聽的話都說不出了。在侍女的驚呼阻攔下,她一把掀開褥子,看到下面被染紅的血……暮晚搖眼睛一下子紅了。
她哆嗦道:“你瘋了!你瘋了!藥是能隨便吃的么!鄉野郎中是能相信的么?你、你……不要命了!”
春華慘然劇痛,朦朦朧朧間,淚眼模糊,好似看到了公主殿下。
她抽搐著伸出手,凄然又恐懼:“殿下,春華不能服侍你了……春華先走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