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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了想,說:“謝謝你和我聊天,我對警察印象都挺好的,如果可以,離開這里后還是調查一下那些尸骨吧。”
“她們應該都挺想家的。”
在進大樓前,楚祖在意識海里翻開了那本設定集。
西德尼不在,沒有了慣例的提醒,楚祖在意識海里寫上了自己要補充的第一條屬于「楚祖」的設定。
【楚祖想找到楚示雎。】
【楚祖想問問這個弟弟,當初為什么要騙他。】
【楚祖還想問他,你還是想殺了我嗎?】
【如果得到了肯定的答案,那么楚祖會說:我也一樣。】
楚祖沒有在設定寫明“當初”指的是什么,因此設定集也沒有讓他回溯到具體事件。
但設定集承認了“楚祖和楚示雎”的兄弟關系。
紳士先生沒說話,昏暗環境下,他的面容在帽檐下漆黑一片。
但楚祖就是能明白他沉默中的意思。
——你還想著要完成這本嗎?它很難救回來了。
楚祖也不用回答,他走向大樓的行為就能說明態度。
——總歸不能讓讀者忍氣吞聲吃坨大的,然后就撒手不管,盡力而為吧。
*
「邊緣角色修正」辦公室。
西德尼還在完善病毒,他的最終目的依舊是去到楚祖身邊。
上司配合了西德尼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把之前塞道具的渠道給了他,將設定集送了進去。
它從西德尼的面板上看到了正文,以及設定集上更新的內容。
“他是什么時候知道……”
“知道綁定很深的兩個角色會互相影響設定?”
西德尼沒抬頭,“《娛樂至死》知道的,不是宿主刻意打探,他也是被添加了幾次設定,當時還挺惱火。”
現在想來,大芒果老師不斷“追憶往昔”,或許也是想告訴楚祖這個不成文的隱形規定。
黎亞岷和萬俟祖這樣非親非故的人,都能影響成那樣,更別說楚祖和楚示雎這類原案和成型角色了。
西德尼之前仔細想過了,楚示雎應該沒有設定集。
他干的事都是不會被設定集認可的,三千多次的重復早就讓他的人設歪得沒邊。
設定集會對不符合規定的設定做出懲治,他至今沒受約束,應該早就把那東西給毀掉了。
“宿主是個很好的專員,真的。”
西德尼輕聲說,“直到現在,他還在嘗試修正邊緣角色——我找不到比他還好的宿主了。”
他對上司說:“這是他的故事,那就讓他來收尾,這難道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嗎?”
上司像是被奪走了語言能力。
它依舊認為,楚祖是個心思頗深的專員。西德尼想藏匿武器,只能將編碼記在一個地方——楚祖的日記本。
只要他在日記本里寫些誘導的話,西德尼很容易為他赴湯蹈火。
“誘導”往往不會是直白的指示,對于西德尼而言,越是真誠的感激,并寫些“我不希望你介入”的勸誡,他越會上頭。
日記本的標注本來就說明了問題:
你寫日記嗎?我不寫。誰能把心里話寫日記里?寫出來的哪能叫心里話?
那是一本給他人看的日記本。
但上司也不能徹底否定楚祖的行為。
這個人是看不清的,他總能完成自己的目的,并給目的賦予多種價值。
至少現在,楚祖還在嘗試給《第五扇門》一個結局,他甚至在補全楚示雎的過往。
上司隱隱覺得,楚祖還有別的打算。
可只要他不主動表現,或是事情蓋棺定論,它無法推測楚祖的真實想法。
半晌后,上司壓著心下的無數念頭,走到西德尼身邊。
“你讓開,我來寫病毒。”
上司想,即使現在已經亂成一團,至少他們在明面上,都在為了這本、這些角色努力吧。
第153章
第
153
章
“試圖茍延殘喘的窩囊……
楚祖不緊不慢進了那棟樓。
現在的樓是高樓,
楚祖首先去了地下層。
昏暗的地下停車場彌漫著陳舊的霉味,分布的石柱外層斑駁脫落,脫落處受潮,
顏色差距明顯。
頂部的熒光燈早已損壞,
零星的光線透過破碎的燈罩灑下,映照出空中散開的的塵埃。
楚祖走到停車場一隅,看到面前出現了一個深不見底的坑洞。
坑洞周圍布滿了破碎的警戒線,和斑駁的警示標志,提示著“危險,
請勿靠近”。
坑邊散落著一些早已生銹的勘測工具和破碎的木板,砂石上的凌亂腳印和模糊轍痕到處都是。
坑洞旁邊還立有幾塊殘破的警示牌。
雖然風化嚴重,
但上面的字跡依然清晰:“施工中,請勿入內”、“危險區域”。
看來這棟樓目前是警察口中的危樓。
楚祖仔細往下看。
他被丟入井中過,
大概知道有多深,而坑洞似乎沒有底,漆黑一片,光線像被吸收了似的,
什么也看不見。
站到坑洞邊緣,打開手電筒向下照,楚祖終于看清了點東西。
“楚示雎還真是……”
周圍的空氣中也彌漫著一股詭異的靜謐,
只有偶爾從通風口吹來的冷風帶動一絲絲塵土在空中飄蕩。
大樓的管道構造絕對有問題,在風聲中,楚祖確實聽到了某種類似哭嚎的聲響。
在坑邊站了會兒,
楚祖上了樓。
他開始想念小黃雞了。
如果小黃雞在的話,
現在應該掌握了每個角色的位置,并反復強調楚示雎所在處,叫囂這次一定要給他點顏色看看,
讓他見識一下什么叫真正的你死我活。
楚祖是一個喜歡清靜的人,在不斷死亡的很長一段時間,他光是聽到旁人說話都會平生火氣。
新的地方,新的職業,新的環境,楚祖像是時刻處于醉酒狀態的游客,他能意識到自己神志已經開始恍惚了,但逼自己保持絕對的清醒。
人在這樣的狀態下,是聽不進去其他聲音的。
偏偏小黃雞格外聒噪,聒噪聲又將人一點點拽回不算現實的現實。
楚祖沿著安全通道開始往上走,紳士先生說的,人往高處走。
他腦子里能完美模擬出小黃雞在這種情況下的發言——
狗日的上司,說是考核考核,考個鬼啦,它就是想把額外的工作量全塞進來。貪婪,卑鄙,惡心心!
然后開始更加賣力干活,把上司給到的所有壓力化為動力。
如果沒遇到楚祖,小黃雞還是那個運氣不好,流水線干活,流水線掛商城的系統。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他把自己搞到了和楚祖一樣的境地。
上司肯定已經氣死了。
楚祖放空大腦想著,冷不丁聽到上層傳出動靜,急促的腳步聲隔著墻依舊清晰,足以讓他察覺到腳步聲中的慌亂。
楚祖不急不緩上了樓,拐到樓中走廊,迎面看到兩個沖他狂奔而來,又突兀停下的人影。
楚祖拿出手電筒,對準他們打開。
強光晃得人快眼瞎,兩人伸手擋住眼,下一秒,手電筒掉在地上,楚祖已經一手一個,按住他們頸后,扣死在墻上。
男左女右,男女平等。
嚯,運氣挺好,是倆還沒出事的大學生情侶。
*
十分鐘小時前。
實驗樓發生了肉眼可見的變化。
這棟樓是出了名的荒蕪,基本不會有人靠近,更詳細的傳聞就只有化工人內部流傳。
姜燃和楊芒殊都不是化工人,他們一個文學院,一個法學院,對這棟樓知之甚少。
但明顯,現在這個密密麻麻嵌滿了房間的大樓……明顯不是實驗樓。
他們原本在二樓,眨眼的功夫,眼前的樓層提示牌上顯示數字25,走廊又長又空,詭異得要命。
兩人停止了爭吵,開始試圖離開。
電梯沒有顯示,就算有,他們也不敢坐,最后選擇從應急通道往下走。
樓道太安靜了,只有他們的腳步聲。
姜燃能感覺到楊芒殊的掌心在冒汗,他的心跳也越來越響。
應急通道是聲控燈,腳步聲先到,燈光才會亮起,每下一層樓,姜燃被文學熏染出的想象力都會讓他腦子里多出無數情節。
沿著旋渦型樓道一路向下,楊芒殊已經一步跨三步階梯,被姜燃突然拽住。
他捂住楊芒殊嘴巴,側過頭,想仔細分辨剛才聽到的動靜。
樓下有人罵了一聲:“滾你媽的楊兢,殺警察這種事你也說得出口?老子不陪你發瘋,要當殺人犯自己當去!”
接著,樓道里的聲音開始叉開,有離他們越來越遠的腳步聲,還t有離他們越來越近的冷笑。
姜燃馬上就意識到有人在上樓。
姜燃和楊芒殊對視一眼,兩人輕手輕腳退出樓道,到了當層的走廊。
這是13樓。
這棟詭異的大樓有兩條應急通道,現在一條有疑似危險分子的人在,他們只好急匆匆奔向走廊另一頭,找別的路離開。
也就是在通道綠色標志近在咫尺的時候,拐角處出來一個人影。
姜燃和楊芒殊趕緊剎住,緊接著,刺目的白光讓他們睜不開眼。
一陣天旋地轉后,“咚”地悶聲響起,姜燃臉貼著墻,被按了個嚴嚴實實。
屬于年輕男性的低沉嗓音在脖子后響起——
“你們是什么人?來這里干什么?”
……
楚祖到底是知道他倆的身份,意思意思嚇嚇,也就逐漸松了手。
這是他第一次見到姜燃,高高瘦瘦,臉上架了幅細邊眼鏡,被按在墻上的時候撞歪了,現在也不敢伸手去扶,一只手攥緊,另一只手擋在楊芒殊前面。
姜燃和童秦楨完全不一樣,在他面前,楊芒殊是稍顯手足無措的一個。
楚祖上下打量兩人,往后退了兩部,做了個稍安勿躁的手勢,撿起地上手電筒。
此時姜燃已經在推楊芒殊胳膊,想讓她趁機跑,他來把人拖住。
“這棟樓出不去,里面還有殺人犯在游蕩,你確定要讓她亂跑嗎?”
楚祖知道光是講沒用,干脆在起身時拽住楊芒殊,動作精準流暢得跟設計好似的。
楊芒殊走不掉,姜燃也不會輕舉妄動,小年輕的愛情怪得很,但又很好拿捏。
楚祖將這棟樓的情況簡單說了遍,只說自己進來找人,和他們差不多,大樓突然變了,他發現被困在了這里。
結合上下文,很容易理解為:他進來找所謂的殺人犯。
這也沒錯,要是把楚示雎也算成殺人犯,楚祖確實在找他。
他們剛剛才發生過單方面身體對抗,沒那么容易放下戒備。
但打又打不過,跑又跑不掉,女朋友還在楚祖手上。姜燃默不作聲裝作理解了一切,往楊芒殊那邊靠。
大學生懂一個最基本的道理,別問太多,知道太多對自己沒什么好處。
楚祖還是抓著楊芒殊不放,說:“先動手是我不對,你們突然沖出來,我條件反射。”
他把手電筒扔給姜燃,掏出警察先生的證件,露了個封皮。
楚祖抄了警察的話,原封不動說,“住戶早就緊急遣散了,不對外開放,晚上尤其危險——所以你們為什么會來這兒?看你們年齡也不大,小情侶晚上來這兒冒險?”
楚祖目前年齡也只有24歲,但他能演。
動作、神態、語言、口氣……這些都能影響到人對一個人年齡的判斷。只要能定下“穩重”的形象,楚祖的年齡也就曖昧了起來。
看到證件,聽到稍顯官方的說辭,以及楚祖確實沒有其他攻擊行為,姜燃壓力明顯沒之前大了,只是聲音還帶著點緊繃:“警官,我們以為這里是學校實驗樓……”
“糊弄誰呢?”
楚祖好笑說,“大學生是吧,這里哪里像是實驗室了?”
給出交流信息的話頭,如果這倆大學生足夠聰明,應該知道要接什么話。
楊芒殊開口了:“之前這里確實是……實驗樓。”
……
倆大學生倒豆子一般,將自己所知道的所有事都倒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