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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有那個西德尼的記憶,沒有經歷他經歷的事,沒有他的視角,你只是和他同源,并觀看了他人生的一部分。”
“楚祖不是你的爸爸,就算他知道你是誰,他也只把你當成那個孩子——你能明白這點嗎?”
小黃雞覺得自己現在肯定是只落湯雞,上司之前說的話讓它憤怒不已,現在又讓它有點難過。
楚祖很喜歡西德尼,在沒有任務要求的時候把他帶回家里,照顧他,保護他。
宿主的心腸太柔軟了,和他的面相一點也不相稱,他總是把利用掛在嘴邊,把接觸到的每個人按照功能劃分,說久了連自己也信了。
小黃雞覺得不是那么回事,宿主有接收到他人的信號,給出的回饋完全真心實意。
宿主對小黃雞也很好,經常哄它,還說它是全世界最要好的小雞。
小黃雞能區分宿主的好到底是對誰的……它只是有點難過。
西德尼曾經想過:楚祖是由什么構成的?
他沒能想出答案,最后決定將腦子里所有疑問都拋開。
因為爸爸就是爸爸,會給他買芒果,還說他的未來前途未卜又前途無量。
小黃雞的腦海里驟然出現了宿主的聲音,來自系統日志,隔著好長的時間來到耳邊。
「我不會向你索要什么,但你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西德尼只需要做出選擇。
“宿主就是宿主,是任務的上限。”
小黃雞黑色的豆豆眼隱約滲出湛藍。
他說,“而我是他最要好的小雞,是承重墻……”
“我不管我是哪個西德尼,你別想再騙我什么,我不吃這一套。”
“我是宿主唯一的搭檔——我不會讓他死在里面的。”
說完,小黃雞揣著簿子,推開門離開了辦公室。
上司沒攔,事情已經發展成這樣,楚祖很難有活路。
他沒有記憶,沒有系統,只有勉強送到手的「王大師」。
楚示雎有楚祖不具備的一切優勢,鐵了心要殺了所有人,然后繼續新一輪的劇情。
小黃雞又能t改變什么?
上司坐會辦公椅,打開終端面板,視線停在已經完成百分之九十九的病毒代碼上。
它沉默半晌,刪掉了所有代碼。
如果一定要做出決策,至少它要保證小黃雞的安全。
小黃雞似乎沒發現,它其實沒得到一開始問題的答案。
搜索《第五扇門》為什么會涉及違規?
不是上司不想回答,它回答不了。
在發現被針對后,它開始排查《第五扇門》針對「邊緣角色修正」部門的所有限制。
在那個時候,它也被警告了,上司立刻停止了排查,轉而嘗試用病毒的形式,試圖攻破防火墻。
但腦子里出現的驚悚想法怎么也揮之不去。
只要是被編入「邊緣角色修正」代碼的系統,只要嘗試對《第五扇門》進行檢索,都會被判危險警告……
難道要告訴小黃雞,因為楚示雎可能手握比部門主管還要高的權限嗎?
這話說出來都很荒謬,如果又該死的合理。
權限能讓楚示雎輕易抹除系統,以及數據庫里所有備份的數據——他的系統消失之謎也說得通了。
可要是真的……
而且為什么只針對「邊緣角色修正」……
想定,上司給其他部門主管寫了一封郵件。
【我需要知道所有部門“特殊專員”的任務存檔,如果存在出現過以下情況的專員,立刻將檔案資料發給我。
1、意識海擬態和底層邏輯趨同。
2、對生存有異常的執著。
3、所綁定的系統存在認知失常的情況。
4、數次出現過違規前兆,但沒有被判定。】
發完郵件,上司打開了《第五扇門》的正文。
正文還在持續更新,刷新后的第一段是——
【樓外天氣驟變,陰沉的鉛云拖著暴雨,閃電帶來剎那的白晝,雷聲繼而轟隆響起。】
緊隨其后的內容是——
【楚祖在走廊上醒來,門外沒有童秦楨和楊芒殊的身影,身邊也沒有哪兩顆被他砍下來的腦袋。
他慢吞吞起身,走到走廊拐角,閃電在那時迸出白光。
那在一瞬間,原本漆黑的身側,離他只有半米不到的慘白笑容于光亮中顯現。
他們身高相同,體型相同,就像鏡子里外的兩個人,唯一的區別就是表情。
楚祖微微側過頭,和近在咫尺的男人對視,稍冷的鼻息噴灑在他鼻尖。
楚示雎溫和問:“在找人?”】
第150章
第
150
章(21.5w營養液加更三合……
間歇性的閃電讓楚示雎的臉忽明忽暗,
雷聲轟鳴,暴雨終于瀑落般傾瀉而下。
楚祖下意識覺得危險,不是因為楚示雎。
他快速往來時的路徑退去,
幾乎是同一時間,
他身側的玻璃窗應聲而烈,碎片往外飛濺,消失在了雨夜里。
鉛云散開了點,羸弱天光姑且照亮了實驗大樓走廊。
叫罵聲從楚示雎身后傳來:“草,又是一個邪了門的。”
持槍的男人走入光線,
他對槍械不熟,持槍動作生疏,
見一槍不中,頭上冒出冷汗,
斜眼看面露微笑的楚示雎:“你就這么看著?”
楚示雎:“那我給你讓開點位置。”
男人又咒罵起來,但沒多說什么,警惕十足看著楚祖,持槍向他逼近。
男人手里是國產□□手|槍,
看不出口徑,彈匣要么15發要么20發——如果是警用的話,大概率是9x19mm口徑,
彈匣15發,算上膛內頂多15發。
楚祖還很納悶,身體素質驟然變好不說,
怎么還能躲子彈……?
應該是對方準頭不好吧。
楚祖想,
中國禁槍,他也明顯也是個生手,這槍不是他的。
樓里的警察是不是已經出事了?
沒有警察的話,
原先設想解決家暴房間的路子就走不通。
楚祖將那兩顆頭埋在了井底,想看看房間能不能針對其他房間。
現在頭消失了,他還得試著去家暴房間看看,那兩顆頭是回歸了原位,還是被徹底埋在了井底。
正想著,又是幾聲槍響,楚祖完全是憑借本能閃開——他也不知道這算不算本能,好像身體有另一套框架,只要他下意識去想目的,身體就能自動運行。
子|彈亂飛,窗戶被擊碎了幾盞,雨水飄進來,風灌得楚祖袖子咧咧作響。
男人罵了句:“媽的。”
躲避不是楚祖的性格,楚示雎作壁上觀,他也當楚示雎不存在,在幾次后退后抓準了時機,附身前壓,對準最近的那張臉就是一拳,力道極大,直接將他砸上了一扇門。
槍掉落在地上,男人慌得要命,連忙想去撿,但門在那時幽幽開了道縫。
“不不不不不——”
他被門吞了進去,隨著“咚”地關門聲,哀嚎也徹底消失了。
楚祖撿起了槍,對準楚示雎。
他的姿勢要標準得多,這也是令他感到匪夷所思的地方。
他好像不僅能立馬辨別槍支種類,還習慣使用各種槍|支。
“他這次叫楊兢,拜你所賜,死于實驗室物質泄露。”
楚示雎歪過頭,像是在欣賞楚祖此刻的反應,猩紅眼瞳中帶著笑意,說,“你把他害死了,會后悔嗎?”
“童秦楨和楊芒殊呢?”楚祖輕聲說。
楚示雎慢慢向楚祖走近,絲毫不畏懼越來越近的槍口,最后在楚祖面前站定,槍口抵在喉結處。
當他說話時,震感從槍身傳遞到楚祖虎口。:“你應該會后悔。我們有一樣的設定,一樣的經歷,所以性格也是一樣的。”
這人有病。
楚祖懶得和他多說什么,楚示雎的表情是他非常不喜的那類,好像什么都知道,但就是深深叨叨的。
看不出性格,也看不出特征,除了真的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外,他完全不贊同對方口中的“性格也是一樣的”。
而此時,門開了。
一個怪物從里面爬了出來。
楚祖側頭看去,淡泊的眉宇瞬間蹙起。
他從沒見過如此惡心的東西——
慘白的皮膚上長滿了各類腫瘤狀增生物,兩只手臂骨骼過度生長,活生生扯斷了肌肉,露出幾截森然白骨。
更令人起雞皮疙瘩的是,他的變異還沒停止。
在含糊不清的慘叫中,他脖側突然冒出腫塊,一個鮮血淋漓的肉瘤沖破了表皮,將他的頸椎“咔嚓”擰斷。
而即使是這樣,他也沒有死,中樞無法維持站立后,他轟然倒地,在地上匍匐挪動,起先是用雙手和雙腿,接著是在腰側增生出的兩只“斷臂”……
這個幾乎看不出人類原型的生物,身上還穿著之前持槍男人的衣服——對他而言已經完全不合身,被生長出的畸變器官撐得破破爛爛,紅色的血和黃色的脂肪糊在上面,隨著巨大身軀的蠕動而淅瀝黏著在地板上。
他朝著楚祖挪動。
楚祖腦子里出現了兩本書。
——《核化學與放射化學》和《輻射防護學》。
他確定自己沒看過,因為精神病院的圖書館不會購置這類書籍,大多以和雜志為主,即便有教材,也是偏向文學類型。
不僅是兩本書,相關內容也憑空出現在他腦中。
如果實驗室發生钚(Pu)或鈾(U)的衍生化合物泄露,放射線會誘發細胞快速突變,導致皮膚上長出腫瘤狀的增生物。
基因突變可能造成骨骼過度生長、肌肉纖維化,或多余肢體生長。
……
然后就會變成男人這樣。
男人爬到了楚祖腳下,眼珠裸露在眼眶外,隨時都會隨著連接的斷裂掉出來,聲帶能勉強維持運轉——
“騙……楚示雎……樹瘤人……”
“我……是我……”
“他沒……”
“你……楚祖……”
……
斷斷續續的短詞成不了句子,哪怕楚祖再會遣詞造句,也沒辦法將零碎的東西拼湊出他原本的意思。
楚示雎瞇著眼睛:“你現在后悔了嗎?”
楚祖扣下了扳|機。
楚示雎的喉嚨出現血洞,他帶著笑容倒下時,楚祖聽到來自紳士先生的一聲嘆息。
*
小黃雞被掐了網,好在他們系統內部有自己的局域網,依舊能與內部系統保持一定程度的聯絡。
呆毛小雞在任務中,已經被投放進了,要聯系得聯網,但龍傲天小雞還處于“喪主之痛”中,沒安排分配新的宿主,它的上司給了它時間,讓它走出陰霾。
小黃雞直接發去了奪命連環Call,核心主旨只有一個:好兄弟,幫我拉條網線,我要偷你的網使使!
龍傲天小雞本來就氣鼓鼓的,它的宿主在接觸隔壁宿主后如此反常,直接離職跑了,它當然不會給小黃雞什么好臉色。
被忽視了奪命連環Call,小黃雞也不氣餒,搬出自己庫存里的數據條和升級固件,打包給龍傲天t小雞發了過去。
龍傲天小雞肯回復了:“你干嘛,又想害我?”
小黃雞深諳職場和同事打好關系的技術,又塞了一堆好東西過去。
“就拉一條網線,我網不好,蹭個網。”
在小黃雞快把自己庫存家底掏空之前,龍傲天小雞終于答應了,發來了密匙,還欲蓋彌彰說:“你這點東西對我來說也沒用,我這是看在同事情誼的份上幫幫你,你別在外面亂說。”
小黃雞心想,給你的東西都夠你下個宿主干十次任務了,還擱那兒“沒用”呢。
它也就想想,答應得爽快:“OKOK。”
借用其他系統的網絡只能解燃眉之急。
小黃雞現在不敢繼續查關于《第五扇門》的資料了,怕連帶龍傲天小雞一起被封禁。
按照原先的預想,它開始著手制作上司搞過的病毒。
為了了解現在正文進度,小黃雞在輸入終端邊上打開了正文面板。
然后看到了楚祖對著楚示雎脖子來了一槍。
男人輕而易舉的被殺死了,尸體倒在地上,和已經成為樹瘤人的楊兢躺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