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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俟祖就很合適當例子。
他不像自己從小打法學基礎,莫名其妙去學導演,又莫名其妙去當經紀人——他可以成為諾拉的榜樣,而且諾拉從小就認識他,“榜樣”升級為“認識的榜樣”。
諾拉對黎亞岷說:“我真的很抱歉,因為你發表了一些關于Marcus的負面言論,我一時沖動,沒控制住情緒。你能原諒我嗎?”
黎亞岷只能有一個回答,無關心情和態度。
眾目睽睽下,年輕的新人表達了自己的歉意,每字每句都帶著誠意,解釋清楚她動手的原因,希望得到諒解。
諾拉比黎亞岷更像“得體的成年人”,盡管也會因為意氣用事搞出爛攤子,她會在找到機會后立刻解決。
“我也有問題。”
黎亞岷淋雨的狼狽已經被趙貞收拾了個干凈,回答,余光落在經紀人自斂的臉上。
“我和Marcus也算熟悉,沒把握好開玩笑的度。”
萬俟祖沒表情,沒回應。
Marcus立刻開口:“都是誤會,黎亞岷以前還直接喊我‘李狗蛋’呢。”
他們全程都是英語交流,突然冒出一聲字正腔圓的“李狗蛋”,外國人聽不懂,趙貞幾個差點沒憋住笑。
笑容帶動笑容,開始有攝像老師詢問“李狗蛋”是什么意思。
Marcus謹慎挑選詞匯,想將這個質樸無華的稱呼盡可能解釋得更加高大上。
事情到這里就算解決了。
導演也跟著眾人一起笑起來,甚至直勾勾對萬俟祖表露出了感激的眼神。
……
“諾拉t是個人精。”
意識海里,楚祖評價,“她全程沒提之前的挑釁,真正讓黎亞岷對狗蛋有意見的其實是她編的小作文。”
系統:“這叫聰慧,宿主。”
它說:“而且她本意不是造謠,發自內心覺得您和狗蛋關系更好,只不過存在信息差,和真相存在一點點偏移。”
小黃雞用小雞翅膀比劃著,羽毛幾乎連在一起:“就這么——一點點。”
楚祖:“黎亞岷也不蠢,不提自己對諾拉的挑三揀四,諾拉扯出狗蛋,他也搬出狗蛋。”
系統半天才憋出一句:“我……我不評價!我是有素質的小雞!”
楚祖摸摸它腦袋:“只從發言來說,黎亞岷做得足夠好。他其實能妥善應對絕大多數復雜的事,只是看他想不想。”
小黃雞:“但他就是不想呀!這不比真的笨蛋更氣人嗎!”
“你中肯點,他現在已經開始思考了。”楚祖說,“這是好事,我給了他一周時間,你也等等看?”
系統完全是站在宿主角度,它不覺得合伙人的關系里存在對錯,雙方都拿到了切實的好處不是嗎?
而且在整個期間,看付出的話,也是萬俟祖操勞得更多,黎亞岷只需要點頭咬死他不換經紀人,然后坐享其成。
小黃雞是務實的小黃雞,萬俟祖都連軸轉到把自己累進醫院了,為了今后長遠規劃做出轉型完全沒問題。
總不能繼續消耗,直到把自己耗得一干二凈吧。
但宿主好像有另外的看法……一周時間能決定什么呢?小黃雞想不清楚。
*
暴雨后,新西蘭的天氣好得出奇。
聚餐結束,劇組回到了住所。
諾拉立馬拉著李狗蛋充當苦力,她真的帶了好多東西,據說是從萬俟祖回國后準備的。
Marcus:“每年她都會精心挑選你的生日禮物,所以大多數東西都沒什么經濟價值,但被細心保存到了現在。”
李狗蛋著重強調了“精心保存”,希望發小能領悟他的意思,不要覺得東西幼稚就隨便對待,他肯定會抗議。
萬俟祖還在和人打電話,聽完,讓李狗蛋把東西放他房間。
李狗蛋一趟搬不完,為了安靜,萬俟祖直接去了獨棟樓頂天臺。
電話結束,剛一回頭,Marcus和諾拉兩個小腦袋就從墻邊鉆出來,兄妹長得有幾分相似,又一上一下,頗為喜感。
諾拉伸出手,她拿著一瓶紅酒和三個杯子:“這是媽媽給你的。”
Marcus也伸出手,拿著一瓶便利店買來的檸檬汁:“她說的是那個杯子,不是酒,媽媽在慈善拍賣的時候買來的——你今晚喝這個。”
萬俟祖被這對兄妹逗得嘴角上揚。
兄妹關系確實很親密,滿上各自的飲品后,嘴巴就沒閑過。
Marcus還在控訴諾拉的暴行,苦口婆心希望她不要在萬俟祖身上學到暴力的壞毛病。
而且萬俟祖現在也金盆洗手了,只罵人,不動手。
諾拉聽到勸阻后也只是稍微偃旗息鼓,嘴上還在威脅Marcus,說要將他的罪名告知父母。
世界上怎么有人滿腦子都是把妹妹送上法庭的?她只是捍衛了親哥的名譽權,為什么還要被親哥指責。
Marcus和她說不通,干脆拉著發小當盾牌:“他讓我干的,老板說了算!”
諾拉變臉極快,因為生氣亂飛的五官歸位,漂亮又矜持。
她換了種攻擊方式:“你都三十幾歲了,怎么看起來像是祖的晚輩,我覺得好丟臉。”
Marcus:“……我心態年輕不行嗎?”
他也抓住了能攻擊的點:“她說你老了,祖,你聽到了嗎?”
萬俟祖端著檸檬水和他干杯。
在這個溢滿繁星的夜里,男人伸出手,掠過著夜的輪廓。
他將爭執的兄妹拉開,時隱時現的星星隨著他的手灑落,在三人之間連成銀河細線。
“我沒聽見。”萬俟祖笑著說。
……
諾拉一直在時尚圈混,主要網絡社交平臺是INS。
她在今晚上傳了一段二十幾秒的視頻。
拍攝方式簡陋,手機的也很感光糟糕。
在昏暗環境下,后置鏡頭把所有東西都拍得模糊,和她INS上其他精致有設計感的高清視頻形成明顯對比。
但內容很有趣。
諾拉只在右下角露出了光潔額頭和笑彎了的眼睛,拍攝主體是身后依靠著天臺圍欄的兩個人。
高個子站姿輕松,平日一絲不茍的頭發被風吹亂,臉上掛著笑。
另一個小卷毛則蹲在地上,左手紅酒瓶右手紅酒杯,大聲抱怨:“到底誰才是她哥哥啊,我受不了了!”
沒聽到回應,小卷毛抬頭,一眼看到了諾拉正在偷拍的背影,因為醉酒而發紅的臉瞬間面露驚悚,撒開腳丫就忘她這兒狂奔。
諾拉:“祖,攔住他!”
萬俟祖還沒動作,小卷毛把自己摔了個狗吃屎。
諾拉幸災樂禍笑得不行,鏡頭也跟著猛烈搖晃,等恢復正常,小卷毛已經背對鏡頭,掛在圍欄上自閉。
萬俟祖:“干杯么?”
畫面里出現了拍攝者另只手握著的高腳杯,還剩一層紅酒。
諾拉:“干杯!”
小卷毛也不情不愿舉高了手,把空杯子和萬俟祖手里的檸檬水碰了碰。
視頻的配文是:"Still
the
same
troublemakers,
just
with
better
excuses
[酒杯][煙花]
#GrownUpButNotReally"
(還是那些搗蛋鬼,只不過借口升級了
[酒杯][煙花]
#表面長大而已)
因為關注度,這條INS迅速被搬到了國內。
黎亞岷也看到了。
視頻停止播放后,房間安靜冷清。
他倒扣上手機,翻身躺在床上,頭昏沉沉的,感覺渾身發冷,把保潔換好的被子扯到身上,頭埋進枕頭里。
黎亞岷其實能理解萬俟祖說的絕大多數事。
黎亞岷唯獨不理解,萬俟祖身上就像有開關似的,啪嗒一聲,關掉按鈕,他就變成了另一個人。
原因被逼問出了口:萬俟祖覺得他配不上他。
兩個“他”并排放在一起,分別代表了誰再清楚不過。
只要是萬俟祖決定的事,不論別人說什么都絕不會改。
他的失望已經擺得明顯——但他是從什么時候開始失望的?
那次影響到黎首娛樂的緋聞爆發的時候?
幫他上上下下處理劇組關系的時候?
開始和更大的平臺合作的時候?
還是,發現他在引以為傲的演技上也偷懶耍滑的時候?
……
黎亞岷向來是問題的制造者,而不是解決者,他和少揣摩問題的答案,而如果現在找不到答案,一周之后就……
就什么?
黎亞岷頭更沉了,閉上眼。
他想思考,但又提不起勁。而且好冷,裹著被子還覺得冷。
不知道過了多久,黎亞岷感覺額頭有涼涼的觸感,有人把他從床上扶起來,又給他套上厚實的衣服,讓他靠著對方肩膀站起來。
黎亞岷暈暈地睜開眼,萬俟祖的臉近在咫尺。
在視頻里,他前所未有的放松,嘴角一直上揚著,眼睛也微微彎著,新西蘭的整個夜空都在他身后熠熠發光,那些星星像是也落到了他眼里。
黎亞岷想問:你不是不管我死活,要等一周才理我嗎?
而現在,萬俟祖側頭盯著他:“你發燒了,省點力氣別說話,我帶你去醫院。”
第132章
第
132
章(85.4w營養液加更二合……
鑒于新西蘭的急診資源有限,
醫療要求高,公立醫院急診部按照患者病情嚴重程度分級,輕癥患者需要等待嚴重病例處理完后才被診治。
換言之,
黎亞岷這種高燒,
在心臟病發作、大出血、缺胳膊斷腿相比,屬于薛定諤的嚴重。
你要是真燒休克,OK,我可以把你的緊急級別從3級往上調,在那之前,
老老實實排隊等著。
不過托好萊塢工會制度的福,需跨國取景的國際劇組,
都被“建議”事先準備醫療資源,以應對突發狀況。
工會嘴上說“建議”,
影視制作公司要是真只當建議聽,搞不好什么時候就會被算在罷工理由清單上。
考慮到劇組成本等問題,《SU》的制作人沒有雇傭專業醫生或急救員,而是和當地家庭醫生簽訂了協議,
以便能快速獲得醫療幫助。
在提前打電話和醫生確認后,萬俟祖把燒得發懵的黎亞岷送去了附近社區的獨立診所。
因為離獨棟很近,他到了,
醫生還在路上。
“t我發燒了?”
“……只是淋了點雨。”
“你不是和李狗蛋在天臺嗎?還有諾拉——”
“你又生氣了是不是,之前發燒你都會跟我發火,說我又怎么怎么。”
“我以為你會等我的。”
“還有一周,
我——”
黎亞岷被捆在副駕駛,
含含糊糊念叨個沒完。
……
楚祖是真的無話可說了:“我送他看醫生,他又想給我補設定???”
因為要接觸黎亞岷,系統這幾天都在各個小雞那里打探情報,
以備不時之需。
預習是有必要的,現在就是它臨場發揮的時候了。
小黃雞厲聲道:“打斷他!否定掉!宿主的人設宿主說了算!我們不承認!不妥協!向強塞背景設定的強盜行為說NO!”
哪有成年人動不動就吸煙刻肺追憶往昔的?
人類只有在委屈的時候,才會瘋狂回憶之前對自己有利的每個細節,拿來當作捍衛自己,并攻擊對方的有力武器!
小黃雞已經不會被輕易蒙蔽了,它很懂人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