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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第

114

章（15.2w營養(yǎng)液加更二合……

楚祖問系統(tǒng)，

是不是必須馬上和上司見面。

小黃雞抬頭，它的宿主也在淺笑看它，眉眼算清冷，

但很溫和。

在楚祖躺治療艙昏迷的時候，

系統(tǒng)也會想起剛和宿主搭伙的時候。

宿主瞧著很年輕，開口就是“我是新手”，但從那起做事就很老練了。

小黃雞遇到的宿主大多不靠譜，也分辨不了太仔細，只知道這個宿主和其他不一樣。

“宿主……”它看到了宿主左臉側(cè)泛白的幾縷碎發(fā)。

治療艙的修復本質(zhì)是用醫(yī)療手段加速細胞衰老和新生，

器械注射藥劑提供大部分能量，但依舊對本人帶來了極大負擔。

楚祖原本是純黑發(fā)，

在《萬王之王》的時候被詛咒，才白了一縷，

現(xiàn)在瞧著居然和那時一樣。

祖伊從沒虛弱過，楚祖則是從沒健康過。

小黃雞心疼說：“您還是先好好休息會兒吧。”

楚祖摸摸小黃雞腦袋：“好，那我睡會兒。”

楚祖做任何事都很利索，說睡就睡，

往沙發(fā)里一縮，蜷著背閉上眼，沒幾秒，

呼吸就平穩(wěn)下來。

系統(tǒng)去商城買了條軟乎乎的毯子，抓著毯子一角撲騰翅膀，給宿主蓋上。

楚祖挪了挪，

半張側(cè)臉埋在毯子里，

稍長的頭發(fā)散著，稍長的睫毛蓋住眼底烏青。

小黃雞把意識海環(huán)境調(diào)整到溫暖又安靜，躡手躡腳退出了意識海。

它要在宿主休息的時候提前找到上司，

把能處理的都處理干凈。

*

系統(tǒng)管理層沒有綁定固定宿主，它們的辦公區(qū)本來沒有實體，所有運行都通過數(shù)據(jù)和代碼，但為了順應(yīng)時代，管理層還是按照宿主的習慣，模擬出了貼合現(xiàn)實的“辦公室”。

「邊緣角色修正系統(tǒng)」辦公室里，藍色小雞坐在辦公桌前，看著桌上的報告。

《第三經(jīng)濟法》的變動太多，中途還出現(xiàn)專員失職導致被起訴的惡性｜事件，相關(guān)報告堆了半張桌子。

在楚祖脫離后，后續(xù)劇情由「意難平修正」專員接手，故事的視角收窄，只從孟裕安的角度部分展開。

【祖岐安成為贏家的那一刻，金融街徹底改變了。

過于貪婪的玩家因下錯注而破產(chǎn)，屬于祖岐生的“不敗神話”被打破，所有玩家都能直觀感受到區(qū)別于暴亂的不安氣氛。

在以前，不論他們對祖岐生的態(tài)度是推崇還是咒罵，不能否認的是，那個男人就是能象征著某種安穩(wěn)。

只要你有足夠的資金，足夠的誠意，你能通過和他的交易實現(xiàn)“階級跨越”。

信用得花時間和案例來積累，真正崩塌也只需要一場游戲。

在祖岐安的游戲里死了很多人，唯獨兩個本該一決生死的玩家活的好好的。

在游戲后，祖岐安直接帶走了喻言，被帶走的青年神情依舊恍惚，很難相信自己居然活了下來。

孟裕安離開游戲中心的時候，又聞到了很奇妙的味道。

他記得，在還是刑警的時候，外勤難免遇到惡劣環(huán)境，跨省行動最后跑去山區(qū)也是常有的事。

大多數(shù)罪犯在潛逃期保持不了體面，藏匿的地方更是怎么偏怎么來。

氣味最能反應(yīng)環(huán)境，孟裕安聞到過太多味道，野狗的味道、糞便的味道、腐敗食物的味道、毒｜品的味道，貧困的味道，走投無路的味道，死亡的味道。

他在被打掃得干凈的金融街也能聞到相同的氣味，混雜了上述的所有。

孟裕安抵達了祖岐生的房子，門開著，里面沒人。

同事直接進門，開始搜刮一切能搜刮的信息。

祖岐生在家辦公居多，所有文件都被喻言規(guī)整得清楚，現(xiàn)在倒是全部便宜了他們。

孟裕安在沙發(fā)上坐了會兒。

他猜祖岐生應(yīng)該是趕去了醫(yī)院，然后在醫(yī)院進入到游戲中心。這樣他就可以在游戲結(jié)束的當下，帶上傷者去醫(yī)院搶救。

不過他似乎低估了祖岐安。

祖岐安在游戲上的敏銳程度其實遠超所有玩家的想象。

早在手環(huán)爭奪戰(zhàn)的時候，他就能在規(guī)則中看出端倪，用普通玩家的盲區(qū)來讓自己獲勝。

他其實并不蠢，只是被祖岐生說多了，自己也就信了。

這兩兄弟都一個樣。

把假話掛在嘴邊，持之以恒說上幾年，搞得真有那么回事似的。

孟裕安等了會兒，祖岐生遲遲沒有回來，他想在網(wǎng)上找找消息，熱度較高的幾個網(wǎng)站全部被各類驚悚發(fā)言占據(jù)。

跌落神壇的祖岐生砸爛了他們在金融街的捷徑，甚至有標題直接寫：「這是他對我們的屠殺」。

「老玩家死了一批又一批，兩兄弟失蹤，新玩家不斷涌入。他們是故意的，我們成了金融街的旅鼠，用‘自殺’來讓金融街保持活力。」

同事也看到了孟裕安屏幕上的話：“假的。”

孟裕安：“？”

“旅鼠不會自殺，所謂的傳聞全來自于迪士尼拍攝的紀錄片，純造假。拍攝人員從因紐特買來了家養(yǎng)旅鼠，又把它們趕下河，才拍出了‘集體自殺’的畫面。”

同事說，“這玩意兒就不該出現(xiàn)在課本里誤人子弟?！?

孟裕安心想，那金融街的玩家不就更像旅鼠了嗎？

祖岐生和祖岐安就是邪惡的工作人員，為了自己的目的把他們趕下海。

他很想直接問祖岐生，從你決心惡意欺騙自己開始，有沒有想過結(jié)果。

你讓自己痛苦了幾年，看著弟弟一點點變得偏激、暴躁、沖動，被掐住脖子的時候，你在想什么？

你取回了未來，取回了記憶，在打電話，詢問“足不足夠成為他在現(xiàn)實世界立足的理由”的時候，你在想什么？

聽到“我會回來救你們”的保證的時候，你在想什么？

孟裕安沒機會得到答案，同事催促他離開。

離開祖岐生的“家”，離開金融街。

就算回到了現(xiàn)實，工作也還沒結(jié)束，他們還需要逐漸測試《第三經(jīng)濟法》的規(guī)則，找到“不能對外公開金融街的消息”邊界在哪里。

可能會死吧，一不注意就會違規(guī)，破產(chǎn)，被清算。

孟裕安不知道能做到哪一步，他也不知道金融街會變成什么樣，但他遲早會再回到這里。

他只是需要一些休息，一些遠離貪婪和瘋狂的寧靜。

第三經(jīng)濟法催生了欲望的漫不經(jīng)心，對孟裕安而言，祖家兄弟有心的惡意讓他寢食難安。

就算是為了他們，孟裕安也會回到這里。

————————《第三經(jīng)濟法》】

整個委托在結(jié)局出現(xiàn)后就算結(jié)束。

作者方面很滿意，反饋說改文老師還真靠譜，幫忙梳理好了主線不說，順便還上了個價值。

作者似乎也苦惱很久，每次讀者談?wù)撁显０驳馁Y產(chǎn)他都心驚肉跳的，不知道要怎么收尾。

滿意歸滿意，之前鬧出的幺蛾子還是要算清楚，畢竟涉及層面不只是單本，還可能對整個平臺造成影響。

隔壁意難平部還在被調(diào)查，連帶著其他部門也開始內(nèi)部審查，只有邊緣角色部門因為人少，又立了功，才勉強算清閑。

上司又看了從論壇上調(diào)出的評價。

大多數(shù)都符合正常的網(wǎng)絡(luò)用戶畫像，以樂子人居多，站了一大半，剩下的發(fā)言中，也不乏有討論經(jīng)濟和社會現(xiàn)狀的讀者群體。

【大量的失業(yè)人口，艱難就業(yè)環(huán)境，對在崗職工的剝削，醫(yī)療、教育、住房、養(yǎng)老，這些還不夠滋生金融街的誕生嗎？要解決金融街，要先解決什么？】

【很荒謬的是，在第三經(jīng)濟法出來前，甚至連金融街都有自己的內(nèi)部規(guī)則?！?

【當你把游戲當作工作崗位，是不是即視感就來了？讓你去游戲你必須去，帶著風險去，贏了賺五千，輸了滾蛋。】

【勝負其實不屬于你，押注的雙方在博弈，莊家則想吞了所有?！?

【之前的交易所更是典中典，什么都能被估值，絕望的韭菜，物化的牲畜，看似完全自主的交易，名義上絕對的自由。這些到底是客觀事實，還是逼人被迫和自己和解的借口？大祖和小祖還不能說明問題嗎？他們就做到了完美自洽，結(jié)果呢？】

【資本永不眠，資本必須死。】

……

還有更尖銳的帖子被直接屏蔽，放不出來，稍不注意就會成為危險發(fā)言。

“我看了這次的日志。”

上司合攏文件，t抬頭，“我正打算去找你宿主，你來干什么？”

其實上司知道小黃雞的來意。

這只蠢雞已經(jīng)完全不省雞事了，所有行動都只以它宿主為核心，就算宿主說“咱們?nèi)グ阎鹘窃琢税伞保喟胨仓粫荡链吝f刀，再想辦法給宿主脫罰。

以前上司覺得這是特例，畢竟小黃雞確實好騙，跟缺心眼似的。

但隔壁專員也犯病不輕。

隔壁專員讓系統(tǒng)在任務(wù)報告里提及，這次任務(wù)基本全靠「邊緣角色修正」專員力挽狂瀾，自己充當吉祥物的作用，也就順手干了點小活，應(yīng)該算不了升職評定。

專員跟中邪似的，呆毛小雞也差不多，雖然把它宿主的措辭改得激情又暴躁，核心思想沒多大變化。

呆毛小雞還多加了一條：老大，能不能撬過來，讓我宿主去度個假，他最近卷心不死，看著神經(jīng)兮兮的。

意難平的上司憂喜參半，忙得雞腳不著地的時候居然還真抽空來找它撬人。

小黃雞輕咳兩聲：“我來對接工作。我宿主這次受了不小工傷，主要是精神創(chuàng)傷，之前那狗日的專員太不是東西……”

“你有點素質(zhì)。”上司打斷它。

小黃雞憋了一肚子臟話，最后總結(jié)：“我宿主在休息呢，你別騷擾他，來騷擾我就行?！?

上司：“日志里寫，在修正祖岐生工廠時期的設(shè)定時，你的宿主跟你說——”

它翻出記錄上的那句話，“‘作者沒意識到他在寫一個……’。”

“那個時候他注意到了什么？”

小黃雞看著被涂黃的那行字，眨眨眼：“當然是世界基調(diào)的問題，還能是什么？”

“你別跟我裝蒜?！鄙纤菊f，“你知道你宿主的本事，他在入職之前就是創(chuàng)作者，文字敏銳度很高——他在那個時候就發(fā)現(xiàn)主線有問題，但沒讓你對作者提出質(zhì)疑?！?

“作者壓根不回復！”

小黃雞也有話說。

“我提交了很多次申訴，基本都沒回，如果不是事情鬧大，我和宿主都會被冷處理，搞不好還會被推出去背鍋！”

上司像壓根沒聽到似的，繼續(xù)說：“他發(fā)現(xiàn)主線有問題，選擇的方式是默不作聲?！?

“這樣主動權(quán)就到了他手里，只等爆雷前再拿出來當作談判資本?！?

“正傳已經(jīng)寫了很長篇幅，很難改動整體基調(diào)，要改就只能從前傳入手，他是唯一能解決的人?！?

小黃雞怒而拍桌：“你這是惡意揣度！”

它氣得快飛起來，“而且宿主并沒有把主線問題當要挾！他先著手開始解決，中途才讓我申請了額外的獎金補貼！”

上司冷冷說：“因為中途爆出了隔壁傻逼，他用不上威脅的手段，幫忙收拾爛攤子可比脅迫作者好聽多了。而那個時候你只顧著暴哭，完全忘了系統(tǒng)也起著監(jiān)管宿主的職責?！?

“你也好沒素質(zhì)，讓我別說臟話，自己罵得這么起勁！”小黃雞和它對噴。

它的上司總把宿主想得刁鉆，把意外也算在宿主的計劃里。

宿主是有自己的打算沒錯啦，但絕對沒上司說得那么陰險。

上司一眼就看出小黃雞在想什么。

“不是陰險?！彼f，“我對他評價很高，比你想得高。”

小黃雞陰陽怪氣道：“我倒是一點也沒看出來?！?

上司不和它計較，自顧自地講述：“市場沒有太多「邊緣角色」的空間，大多數(shù)讀者并不在乎這些角色。”

“他們是鋪墊主角的工具，塑造得好是主角的成功，塑造得不好也經(jīng)常被忽視。”

“只有差到了被針對攻訐的程度，作者才肯在他們身上花功夫。”

“我是不是跟你說過很多次，不尊重角色的專員沒資格上崗？這是我們程序?qū)懴碌牡谝痪浯a?！?

“不只是你綁定的專員，如果發(fā)現(xiàn)其他專員有針對邊緣角色，踩著上位的情況，我也會找他們上級要個說法——我們部門就是為此誕生的。”

上司頓了頓，

“我們部門人手太少了，經(jīng)不起隔壁那樣的大風大浪。如果我們部門出了事，沒有這項服務(wù)后，你覺得作者還有什么其他辦法來解決爭議？”

小黃雞一愣。

其他辦法？它上崗開始就是輔助宿主進行邊緣角色修正的，從來沒想過整個崗位被取締的可能。

還能有什么辦法呢？

只是一個不受重視又弄出爭議、辱罵的角色而已。

甚至于，作者創(chuàng)作角色的出發(fā)點都不在角色本身。

所以市面上才有那么多無腦又低智的反派，沒有過去，好像出生就是為了給主角找不痛快，然后被主角狠狠打臉，最后活在旁觀者的嘲諷中。

如果這個角色不能做到抬高主角，失智程度也讓正常讀者如鯁在喉，作者沒有修改的能力，或者精力……

那就刪掉角色，更換劇情就好了。

上司：“現(xiàn)在你的宿主要申請升職，我必須考慮到各種情況。是否優(yōu)秀是最微不足道的考量，他必須足夠安全，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大概……吧?！?

小黃雞沒那么生氣了，但還是堅持道。

“可如果你是本著邊緣角色出發(fā)，那就更不該針對我的宿主?！?

它認真說，“宿主尊重他經(jīng)手的每一個角色，還很尊重作者和讀者，就算遇到匪夷所思的情況也會從各個方面考慮，《桃李不言》和《第三經(jīng)濟法》不都就是這樣嗎？”

“我就是不明白，你應(yīng)該能和宿主談得來，但是你總是用、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