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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祖岐生沒有了弟弟的感情,但他還是認同親人的身份,他只是做出了錯誤的選擇。
孟裕安有糾正錯誤的機會。
所以,要是你希望祖岐生依舊具有人性,不是把自己物化異化到極致的存在。
你要怎么處理?
——你說要攜手并進,t你的前任專員已經把我的角色搞成現在這樣,你要怎么做?
關服認為地球老師是想走Pn
A的,他在受限頗多的情況下,依舊把人設搞得很細膩。
祖岐生本來年紀也不大,年輕人都會犯錯,就看有沒有正確的引導。
祖岐安就更小了,沒怎么念過書,接觸的人也不多。
還是喻言向他慢慢展開了走上歧途的正常年輕人該有的人生。
孟裕安的人設恰好很方便成為引導者。
換句話說,這其實是在給孟裕安增加劇情,讓他從一個游離于劇情外的彩蛋,成為前傳發展的重要角色。
不管關服怎么做,整本《第三經濟法》的完整度都會被拔高一個臺階。
“好記仇!他好記仇!”
呆毛小雞也明白了對面宿主的打算,又急又氣,“不是我們把兩兄弟搞成這樣的!冤有頭債有主!!!”
關服卻不覺得這是在報復。
他還是覺得,這更像測驗……可測驗什么?
第103章
第
103
章(13.8w營養液加更二合……
事情安排好,
楚祖馬上退回了意識海,放權讓「貓鼠游戲」接管了祖岐安。
在系統接連不斷的補丁下,「貓鼠游戲」已經相當完善,
增添的代碼比源代碼都要多。
他很好奇關服的反應,
小黃雞也忙得差不多,連續拒絕了幾次對面呆毛小雞充斥著“溫文儒雅”的連接申請,和宿主一起觀察起來。
沒觀察兩秒,小黃雞“咦”了聲:“他在給孟裕安加人設?!?
楚祖:“讓我看看,他加了什么?”
*
孟裕安始終覺得,
哪怕是在金融街,祖岐生和祖岐安也不是傳聞中的模樣。
他對祖岐安不算了解,
真正和他相處了大半年的是哥哥祖岐生。
祖岐生是個很好的孩子,知道自己寄人籬下,
不給人添麻煩,就算自己呆得不是很自在,也會表現得安穩。
孟裕安是個糙漢,能過就過,
如果不是家里塞了個人,他恨不得直接住局里,每天靠食堂阿姨過日子。
他不會養小孩,
祖岐生自己知道怎么養自己。
那個時候祖岐生也就15歲,把孟裕安的家整理得井井有條。
在案件審理結束前,他沒辦法去學校,
也見不到弟弟,
他用來打發時間的方式就是看電視,看電影。
他嘗試著像個從來沒出過意外的正常孩子一樣生活,加一點獨立,
再加一點貼心。
他經常提起弟弟,說小祖是個笨小孩。
笨小孩的特征就是,你得告訴他該做什么,而且不要和他講大道理,他聽不進去道理,但他會聽話。
祖岐生時常說,小祖需要一個比他大點的人帶著,啰嗦也沒關系,一遍遍重復,他覺得煩,但他真的很聽話。
孟裕安聽著怪,說,你總不能一直把他拴褲腰帶上吧,他和你也只差了幾歲。
祖岐生說,不是一直。
小祖進工廠的時候年齡太小,什么也不懂。
等他在正常社會生活一段時間,年齡也上來……
等他不需要別人的建議也能好好生活的時候,他會讓小祖獨立的。
祖岐生還說,暫時把他們兄弟當成一個人就好了。
大腦不會嫌棄四肢笨手笨腳,四肢也不會覺得大腦的指令多余。
……
孟裕安沒接到那通電話,他燒了幾天,被同事塞進醫院打點滴,醒來之后開始處理堆積的工作。
未接來電塞滿了通信記錄,他記得手機好像是響了很久,到后來沒電,自動關機了。
沒打通的只會更多。
一個一個去處理,消耗的精力堪比發燒。
局里的事也堆著,新來的小年輕搞出了不少簍子,他同事幫著解決了一部分,剩下的全留給他這個“師父”辱罵。
有通陌生電話,他怎么也聯系不上。
孟裕安是很較真的人,他干的又是必須嚴謹的工作,哪怕是電信詐騙不慎自投羅網,他也得問清楚對面有什么要事。
后來,孟裕安查過這個陌生號碼,警方也無權在私事上調用權限,但他查到了。
因為祖岐生被記錄在檔,信息很好查,官方會定期回訪,負責這方面的同事手機里有他的號碼。
知道對方的身份后,孟裕安不斷嘗試聯系祖岐生,未果。
他放心不下,去祖岐生和祖岐安的學校問過,老師也不知道他們去哪兒了,都說聯系不上,也報了警。
片區民警也很為難。
“他們父母欠了高利貸,銷聲匿跡。這兩個孩子去哪兒也說不好,我們也一直在查……跨地區的話……”
孟裕安按照地址找去他們之前的住所。
根據導航,他從公園走到熙熙攘攘大街,人流涌動,他和人群擦肩而過,往更深更偏的角落走。
高度現代化的城市也有很難見光的地方。
藏在陰影中的老舊居民樓被枯樹圍繞,不知掉樹葉是掉光了,還是根本長不出來。
兩兄弟有補助金,不過似乎都用來干其他事了,又或者被兩個賭狗父母揮霍一空。
不然怎么也不會住在這種地方。
孟裕安找到地方的時候恰逢黃昏。
這個小區就像卡在深澗邊的建筑,被微弱光線分割成斑駁碎片,再小的碎片也鉆不出深澗,被張牙舞爪的枯枝攔在了里面。
兄弟倆的房間在偏高的樓層,外置的銹鐵樓梯踩不穩,一腳下去發出嘎吱聲。
樓道反而是采光最好的地方,進入走廊后,所有暖黃都被擋住了。
墻上雜七雜八的小廣告單被潮濕環境暈開,上面還有用紅漆寫的代孕廣告,被人用線劃掉,并在下面端正寫下:騙人的,不要去。
孟裕安認得這字跡。
之前祖岐生在他的小本本上寫過很多字:收到過誰的禮物,什么禮物,什么時候收到的。
他的字很好認,一看就是練過,端正,帶著很輕微的筆鋒。
這棟樓其實根本沒有幾戶人,它不在拆遷規劃里,目前的城市規劃也沒有它的位置,只要生活沒那么糟,能走的早走了。
兩兄弟的房間也很好認,門外全是各種紅色大字,用粗俗或者間斷的詞語表達一個意思:還錢。
紅色顏料干得慢,每個字上都被重力拖出如淚痕一樣的紅痕。
字把鐵門和墻壁連在一起,像道士的鬼畫桃符,要的就是里面的人不得好死。
孟裕安提前找房東拿了鑰匙,鑰匙卡進鎖眼半天轉不開,得提著把手把門往上扶,才能卡上門鎖。
房間一片黑暗,因為沒交電費,燈也打不開。
孟裕安打開手機手電筒往里照,他想找找窗戶,房間背對夕陽,那打開窗戶就能見光吧。
他也確實找到了,是用油性筆畫出來的。
四方的墻上都畫了一扇,筆跡歪歪扭扭,左邊窗戶上畫著太陽,右邊窗戶畫著星星,還有兩扇畫的是花盆,花盆里沒畫鮮花。
他湊近了看,花盆的位置貼著兩根竹簽——市面上很常見的,用來串烤腸的竹簽。
地上有張便利貼,應該是粘性不好掉下來的。
上寫著:【春天種下兩根烤腸,秋天收獲兩把烤腸?!?
不是祖岐生的字跡,那就只能是祖岐安了。
孟裕安出外勤的時候經常調查各類居所,房間的陳設和布置能看出主人的性格,或是生活習慣。
現在也一樣,他拿著手機的照明,沿著墻壁一點點摸索,灰塵簌簌往下掉,和潮濕的霉味一起鉆進鼻孔。
他摸到了鐵架,上面用塑料袋罩著,掀開塑料袋,里面是幾套校服。
鐵架邊就是床,床單有些潤,上面還留有肥皂的味道。
摸了一圈,最后孟裕安坐到了矮桌前。
桌上堆著各種課本,還有幾個塑料袋,里面裝著發霉的饅頭。
以及,一個屏幕碎了三個角的手機。
他知道這是祖岐生的手機,當初為了方便聯系,他把自己換掉的老機子給祖岐生用——怎么按都沒反應。
孟裕安帶了充電寶,嘗試著給它充電。
不一會兒,手機開機。
屏幕是系統自帶,沒裝任何三方軟件,短信圖標上標著999+的紅點,點開后全是各種廣告,夾著幾條催交電費的。
孟裕安猶豫了會兒,還是點開了通話記錄,第一行就是——
【855****8532(85)】
意思很直白,左邊是撥出去未能接通的號碼,右邊是撥出次數。
孟裕安手機沒電自動關機前,他顯示這個號碼的未接來電只有三條。
也就是說,除了前三條,后面的六十二次,所有反饋都會是: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孟裕安靜靜坐了很久。
這個房子很邪門,剛開始會t覺得環境惡劣,坐久了之后開始焦躁,再過會兒又什么感覺都沒有了。
他們一直在這樣的環境生活么?從學校離開,鉆進喧嘩,又離開喧嘩,踩著夕陽回來,從生銹的樓梯往進潮濕和陰暗?
孟裕安一直認為祖岐生是個很有主見的人,他很敏感,也很敏銳,能知道什么對自己好,從而調整自己。
他從那些電影電視里學到了什么?除了習慣把收到的禮物打欠條之外,他還學了什么?
孟裕安其實對他一無所知,他留了電話,說能幫就幫。
祖岐生很倔,他一直不聯系,真的需要聯系的時候,孟裕安卻沒能守信。
祖岐生是個很好的孩子,不管他是不是在模仿學習正常人,他的種種行為舉措無一不在彰顯一個事實,他是想要融進社會的。
社會會接納他,可門檻太高,他夠不到。
他都夠不到,他的弟弟又怎么可能夠得到。
孟裕安覺得很無力,調查這些事對他來說不算繁重,得出的結論也遠不如其他案件兇險,光是推斷都會人怒發沖冠,或毛骨悚然。
他看到的所有東西都很安靜,就和祖岐生留下的印象一樣,非常安靜,無聲無息。
在那之后,孟裕安每次看到紅色廣告,或者聽到鐵架發出的吱呀聲,他都會回想起一些事,或者一些味道。
像是失去太陽的陰雨天才會有的,剛剛埋進松軟土壤中的潮濕霉味。
一如現在。
受害者變成加害者,手里握著刀。
這不是孟裕安第一次看祖岐安“行兇”,但表情截然不同。
他小時候可比現在要瘋狂,巴掌大的臉上沒多少肉,發起狠來反倒像在哭,眼睛還時不時往他哥那兒瞥。
現在祖岐安很平靜,和他哥一樣,很難從臉上找出心情。
孟裕安不得不想起,就是這個在玩家口中兇名遠揚的瘋子,在墻上畫了窗戶,畫了太陽月亮和星星,還有花盆里的烤腸。
他身上血腥味很濃,但怎么也蓋不住孟裕安記憶中的味道。
——新鮮的潮濕霉味。
*
“這和之前專員做的……好像也沒區別?”
系統撇嘴,“不都是用沒打通的電話,來搞孟裕安的「意難平」嘛。”
楚祖當初處理得很模糊,用的是祖岐安的視角,留有很大余地來修改。
現在給關服找機會用上了。
這事和孟裕安有關,關服也能通過設定來補全當時的事件全貌。
“看結果?!?
楚祖說,“如果是之前專員,會在最后大結局才捅出來,等大祖破防再追憶往昔?!?
“那個時候事情已成定局了,追憶往昔就是單純的追憶往昔?!?
他笑了笑,“搞不好還能來點‘你怎么成了這種人’這類的金句?!?
小黃雞認真道:“那我真的會沖他狂吐口水。”
楚祖:“目前還沒結局,連第二經濟法都沒改?,F在提到那通電話,目的就不是扼腕世事無常,是孟裕安此時行為的強動機。”
他的語氣有些惋惜:“要是清醒的是大祖,可能效果會好點,但他面前是小祖?!?
小黃雞想了想:“其實我一直覺得小祖會比較好說話。大祖看著會被感化,但很難搞懂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搞不懂比較好,偏反派立場的話,讀者只用看言行,留有的空間更大,也不顯得矯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