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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因為他這一搞,弄得題材收緊,還不知道多少正兒八經寫現實題材的作者被波及。
上司和作者的反應很快,楚祖還讓小黃雞去提醒過。文字工作者如果對文字不敏感,那就真的完了。
“他們應該會臨時征調空閑休假的「意難平修正」專員。不過不一定能找到,畢竟這一單他們沒評價也沒信用點可拿。”
系統喜滋滋說,“之前申請的三份工資通過啦,這單算咱們的業績!”
游戲中,孟裕安已經暈過去,看不出是有專員代理。
楚祖:“我記得上次宿主交流大會,和我一桌就有兩個「意難平修正」專員,人數也不算少?”
系統委婉表示:“您那一桌……是最有希望的一桌。”
總體來看,所有分類中,專員人數最多的是「惡毒配角修正」,其次是「龍傲天修正」。
「意難平修正」的專員人數已經夠少了,「邊緣角色修正」更是一只手能數完。
不然小黃雞的上司也不會猛猛吃回扣,吃一單少一單,跟吃青春飯似的。
專員人數最少的其實是宿主當時那桌的「霸道總裁修正」。
宿主那一桌確實是貨真價值的奇跡五人桌。
一個在眾多專員里殺出血路,脫穎而出的「龍傲天修正」。
兩個很難干但是干上金字塔的「意難平修正」。
一個堪稱「霸道總裁修正」獨苗。
還有一個基本不被重視,隨時可能被裁部門的「邊緣角色修正」。
它說,“他們混子多,斷層明顯,干得好的非常出眾,干的不好的就是編號27541這種,靠刷量拿補助混日子。”
楚祖點頭,表示了解。
解決了心腹大患,系統輕松得快要飛起來:“咱們接下來干什么?”
楚祖:“該干嘛干嘛,繼續刷游戲。”
……
孟裕安滿頭鮮血暈了過去。
祖岐安活動著手指關節,側頭看向死命拉著自己,嘴里狂喊“不要啊不要啊”的喻言。
喻言很吵。從住進他家開始就很吵。
他看著不出眾,放人群里壓根不顯眼,平時表情木訥,比NPPC。
但祖岐生莫名其妙很喜歡他。
祖岐安知道他哥,沒好處的事一件不做,好處也分大小,他哥經常懶得理會小甜頭。
祖岐安想不通,喻言身上到底有哪點能被看重。
他還很吵。
這個不行,那個不行,一說就扯他哥說事,還擺出“我就是個臭打工的你別和我置氣”的無辜模樣。
他不僅對祖岐安吵,對祖岐生也很吵。
有時候祖岐安半夜起來,偶爾能聽到喻言在和他哥竊竊私語。
喻言說起金融街外的生活,一件比一件無聊,他哥挺愛聽的。
雖然那張臉還是淡漠沒表情,但沒讓喻言住嘴,已經能說明問題了。
“如果在金融街外面,小祖也該上大學了。”
他哥說,“他成績不好,上本科夠嗆。”
喻言:“哎,我學校就有不少捐樓上學的大哥大姐。而且不是還能出國嘛,只要有錢,要求可低了。”
現實世界的祖家兩兄弟一窮二白。
現實不會給他們一萬初始資金,也不會給他們游戲翻盤的機會,更沒有能變賣自身的交易所。
現實就是現實,只有被潑了油漆的家門,硬邦邦的饅頭,熬夜看書把自己眼睛看壞的哥哥,揪著耳朵教也教不會的弟弟。
現實里,喻言才是那個能昂首挺胸往前走的人,不像他們,往哪兒走都是在原地踏步。
喻言的話在祖岐安聽來非常刺耳,他都快忘了現實是什么模樣了,現在突然想起只覺得煩躁。
喻言又說起自己父母。
他說并不擔心自己爹媽,那兩口子自己好著呢。
自從他上了大學,父母只管打生活費,朋友圈一刷,小兩口滿世界窮游,除了拍中老年標準游客照,就是罵罵咧咧,說又被旅行社坑了,七天游往返兩天,剩下五天都在商場,不買導游還甩臉子。
喻言把自己都說笑了,然后開始哭。
“我不敢把被騙的事情告訴他們,他倆就是普通下崗職工,做點小生意……我校招沒被看上,急得睡不好覺,他們也沒說我沒出息,讓我滾回家繼承家族企業……”
“我哪兒來的家族企業啊,就是居民樓一樓的小賣部……”
喻言哭得稀里嘩啦,還記得捂著嘴別吵醒臥室小祖宗。
小祖宗聽完全程,看他哥居然放下手里工作給他遞去紙巾,只想去給喻言倆耳刮子。
好歹毒的男大學生,居然玩賣慘這套。
有什么慘的,這些故事在游戲中心一抓一大把。
游戲快輸了馬上破產的玩家就愛搞這個,涕泗橫流訴衷腸,邊上下注的玩家罵個沒完,說能不能快點,還想等他輸完拿了資金去吃頓好的。
祖岐安記得自己老哥就愛聽這類故事,聽完之后溫聲詢問:“您不是四肢健全嗎?”
首先,四肢健全的人不存在被迫來金融街的可能。
其次,金融街有個地方叫交易所。
喻言也四肢健全,但他老哥沒陰陽怪氣,還給他遞紙!
祖岐安氣了一晚上沒睡著覺。
第二天他摸到喻言床邊上,想著,要是現在把人廢了,來不來得及去隔壁找他哥借錢賠款。
他研究了半天怎么把人聲帶擰碎但不致命,平時不愛學習的弊端暴露無遺,祖岐安愣是沒想出辦法。
喻言醒了。
他哭了一晚上,眼睛都是腫的,虛著眼瞧邊上人影,啞聲說:“老板您找我有事嗎?”
“現在幾點了來著……”他懵懵的,“小祖應該還沒醒吧,欸,我記得說是今天要早點送他去游戲中心……壞了,冰箱沒存他午飯。”
喻言把他認成他哥了。
“你被開除了。”祖岐安說,“拿著你的東西滾吧。”
喻言反映了會兒,撓撓頭:“我……我好像沒啥東西……”
似乎是意識到他老板發言沒這么粗俗,喻言終于回過神,撐大腫成核桃的眼睛,“小祖?你睡夠十一個小時了?”
“你吵死了。”
“好好好,咱們作息調整過來了。”
喻言嘿嘿笑,說,“這下老板安心了。”
……
“你是不是又認錯人了。”
祖岐安沖喻言笑,“我讓你別動,你跑來干涉我游戲?”
喻言下意識松開手,木訥的臉上流露出恐懼,應該是想起了祖岐安對游戲的態度。
祖岐安看了眼電子牌上的比分,不知道誰死了,紅隊積一分。
“雖然輸了也無所謂,但我不是很想輸。你知道我哥,我最受不了他拿那副眼神看我——”
祖岐安說,“四個隊伍八個人,已經死了一個人質,你是大學生,學習好,你幫我算算,運氣最差的情況下,我最少還得殺幾個人?”
喻言憋半天:“我……我文科生。”
祖岐安挑眉:“文科生不學數學?”
喻言:“不知道……我沒學。”
祖岐安:“我算出來結果是5。”
那不就是在場全部人了嘛!
“……我來算,我來算!”
喻言慌不迭說,“你讓我算,我……我能算!”
“算了。”祖岐安搖頭,“你跑吧,我先去殺其他人,要是分不夠我再來找你。”
喻言:“……”
您直接說來殺我得了,還怪禮貌的。
喻言還想說什么,一支短箭“嗖”地一聲射入他腳邊。
祖岐安立刻看向箭矢飛來的方向,虛起眼,不管喻言,一個箭步沖刺了出去。
幾秒的功夫,身影已經消失在了叢林中。
游戲場地夠大,在各處藏了資源,已經有玩家拿到武器了。
喻言知道不能呆在這兒,他還有些感激祖岐安離開了,如果拖著他一塊兒,搞不好他又會在祖岐安動手前把人拽住。
他管不住這手啊!!!
跑前,喻言咬咬牙,抓住地上半死不活的男人后領,把他往草叢里拽。
偷襲的玩家拿了把十字|弩。
對沒經驗的人來說,這武器也就靠玄學,現代十字|弩配備了自動拉弦裝置,但依舊需要一定的力氣和技巧。
最致命的是,十字|弩的填充過程相對較慢。
等玩家手忙腳亂將箭矢對準固定進弩槽,祖岐安已經順著t軌跡摸到了他面前。
“他來了——!”
祖岐安俯身躲過橫劈來的劍光——游戲似乎只提供冷兵器。
這和訓練無關,和天賦也沒關系,真到生死瞬間,反而是直覺更起作用。
直覺能靠經驗累積,經常游走在邊緣的人能嗅到死亡的味道。
畢竟祖岐安的游戲經驗足夠豐富,動手次數也夠多,他在場外的賠率低得驚人,很多玩家看了游戲規則后就直接壓他贏。
祖岐安在這類游戲上就是具備無解的優勢。
避開一劍后,祖岐安直接拽過眼前持弩的玩家,腰上用力連人帶武器扭轉半身,攥緊他的手扣下了十字|弩板機。
“我這也算正當防衛。”
他還有功夫在驚懼萬分的玩家耳側說,“你別抖,我都不好瞄準了。”
這箭射了空,帶著紫色手環的玩家冒著汗,心有余悸死死瞪著祖岐安和受制的隊友。
這一刻,微風吹開樹梢,上空有人微微一動。
——紅隊玩家一直盯著祖岐安,所有玩家都不可能忽視他的。
如果不解決他,哪怕拿到了能決定勝負的積分,這個瘋子也會因為惱怒殺了所有玩家。
他干得出來這種事。
紅隊玩家會有所動作,因為他認為時機到了。
天上突然下起雨。
……
系統快聲道:“躲開,宿主!是濃硫酸!”
濃硫酸潑到草叢中的瞬間,草葉立即開始變色,邊緣迅速發黑。
隨著酸液滲透進土壤,綠意漸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干枯和焦黃的痕跡。
楚祖閃得及時,持弩的紫隊玩家被澆了個十成十。
他當即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身體猛地一顫,像被電擊般僵直。
液體迅速沿著頭發滑落,發絲瞬間變得枯黃、脆弱。
頭皮被酸液觸及的瞬間,劇烈的灼燒感迅速蔓延開來,頭皮的皮膚迅速變色,先是鮮紅,接著變為蒼白,再漸漸變黑,像被烈火灼燒過的物質。
沒一會兒,酸液淌了他大半身,皮膚也開始腐爛,露出血肉,舌尖似乎都被酸液吞噬了幾分。
玩家蜷縮在地上,在被燒灼的土壤里不斷掙扎。
楚祖抬頭,樹梢的紅隊玩家已經扔了容器,開始撤退。
除隊友外,混戰不分敵我,而紫隊玩家已經被眼前的景象惡心得失魂落魄,連現在該抓緊時間逃跑的想法都沒了。
十字|弩也被腐蝕了大半,還剩幾支短箭散落在地上。
楚祖隨手撿起一支,在手里掂了掂,「王大師」將它投擲了出去。
高樹上,一支短箭劃破空氣飛來,和十字|弩差不多的力道,卻要更加精準,徑直刺穿了玩家的脖子。
失手后被盯上的驚悚還沒過去,紅隊玩家被腎上腺素挾持,中箭后都沒能反應過來。
直到他跌落草叢,刺痛才從頸部傳來。
他顫抖著捂住脖子,猛烈的摔擊撕裂了傷口,血從指縫噴濺出來,根本止不住。
玩家又掙扎著想往更隱蔽的地方爬,想著自己還沒死,只要沒死就還能殺人,就有機會贏。
他最終也沒爬進心目中的安全地帶,血附在干草上延了一路,最后止于一具尸體。
比分牌發生變化,紅隊積兩分。
這分數很詭異,紅隊死了一個人質,剩下的玩家只能是戰士。
因硫酸而死的紫隊玩家是人質沒錯,算一分。
如果已經全滅的紅隊能有兩分……
楚祖:“紅隊的戰士殺了人質,得一分,現在又殺了紫隊人質,積兩分。”
目前的贏家已經死了,游戲還在繼續。
“我贏不了。”
楚祖比系統算得快,“現在只剩我和喻言這兩個隊伍還有人質,滿打滿算我也只能拿兩分。如果我恰好是人質,不對自己動手的話,我還拿不到藍隊的一分。”
系統:“對……”
楚祖走到紅隊戰士尸體邊。
玩家三十來歲,體格健壯,平時應該很注意鍛煉,現在大睜著雙眼,死死盯著探向遠處的左手,瞳孔擴散,映出手環的紅光,死不瞑目。
他的心理素質也很好,比起敵對隊伍的玩家,同隊玩家間的戒心更小,殺了隊友兩種可能,要么積一分,要么搞懂自己才是人質。
搞清自己是人質后,只要學喻言的隊友,在極好隱蔽的叢林藏好,哪怕游戲輸了,也只是扣押金。
這位玩家的計劃沒有問題,不主動招惹祖岐安的話,搞不好他還能靠著那一分茍到最后,混個贏家。
還是太貪了,把那點小聰明都給貪沒。
楚祖看了半天,突然上前,蹲下,很輕松把男人的紅色手環摘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