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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師」無愧他抽象的描述,真正做到了男人中的男人,
巔峰中的巔峰。
納奇婭早在見勢不對的時候下令驅散祭祀,起初沒人聽,
不是怠慢,而是渾身上下僵硬得無法動彈。
他們無法想象今夜所見,
系統看宿主獨戰兩癲神,豆豆眼瞪得碩大,
嘴巴就沒合上過。
之前正文時間線里能用的所有秘術,在回溯時期全部呈灰色。
楚祖也因此調整了戰斗方向,甚至沒讓系統提供協助,
掐準每一個時機出手。
呈現在系統面前的,是純粹的魔法與物理的對轟!
由于是全自動,除了在混亂中冷靜提供斗毆方案,
楚祖還有余力和系統交談。
“手感不對。”
他說,
“打卡圖爾和打希克塔完全不是一種手感。”
希克塔就像是隨手可以折斷的蘆葦,他的身體比普通人還要脆弱,隨便一次撞擊都能讓他停止呼吸。
但不論“死亡”多少次,
他都能維持無所謂的姿態,所有攻擊似乎對他都不痛不癢。
卡圖爾不一樣。
“有明顯的對抗感,就像一款打擊感很強的游戲,他只是一個血條很厚,攻擊很強勢,難度很高的BOSS……”
說著,楚祖突然敏悟,“他給我一種……能被殺死的感覺?”
系統:“我會將這次戰斗記錄下來,相關參數我也錄入了。因為卡圖爾正式出場,相關背景故事很快能完善,我會結合所有數據,盡快為您分析出結果!”
與此同時,卡圖爾明顯被激怒了。
戰爭之神的攻擊像是從天而至的黃金劍雨,無數燃燒的光點砸入地面,震耳欲聾的轟響持續不絕。
祖伊揮舞著剛隨手更換的直刃——地上全是鐵器碎片,斷口基本被熔斷——他僅用最尋常的武器,將神的怒火粉碎,再粉碎。
除去祖伊立足的原地,祭臺四周早已千瘡百孔。
希克塔依舊不在乎任何攻擊。
火焰灼燒著他的身軀,他身體中沒有血液,因此火焰并不猛烈,但皮膚崩裂得極快。
肌肉變為漆黑的炭塊,落在地上,被迅速新生出的肢體碾碎。
希克塔在不斷拖拽卡圖爾,讓他無法悠然自得遨游在天空。
而一旦他下墜,祖伊充斥著肅殺的揮擊立刻襲來。
卡圖爾當然會震怒,區區人類居然妄想傷到他?
但在面對來自祖伊鋪天蓋地的殺意時,卡圖爾會下意識閃避。
三大神明中,卡圖爾最煩亞圖魯,最不想接觸希克塔。
他深信,亞圖魯也一樣。
即使將精力投身于彼此間博弈,亞圖魯那雙多疑的眼睛依舊隨時不安緊盯著死亡之神。
或許是“智慧”作祟,又或是亞圖魯更早看出了連神明彼此間也無從知曉的本質。
當卡圖爾不滿抗訴對手不夠專注,亞圖魯回答:沒什么比注視死亡更重要,記住這一點。
在十幾年前,行蹤向來飄忽不定的希克塔突然出現在了卡圖爾的薩格特尼。
他像在枯燥無味的漫長生命中找到了有趣的事,樂此不疲。
亞圖魯簡短關注后感嘆:還好是薩格特尼,卡圖爾,是你的轄地。
幸災樂禍的口吻讓卡圖爾嘖有煩言,但他不會質疑“智慧”。
他也不會質疑“死亡”。
而阿舒爾巴尼帕爾-祖伊-薩格特尼,他是伴隨著“死亡”長大的。
戰斗如演奏,有節奏,有呼吸。
細密的交鋒短暫告一段落,在只有火焰焚燒枯木后發出細碎“噼里”的祭臺,祖伊聽到了壓抑的哭聲。
那聲音太小了,被掩蓋在轟天撼響時是那樣微不足道,只有安靜的環境才能聽到安靜的啼哭。
祖伊不在乎虎視眈眈的卡圖爾,循聲望去。
他看到了納奇婭。
納奇婭跪坐在地上,用全身包裹住懷里抱著的東西。
之前也有過這種情況。
祖伊很小的時候被他年長許多的兄弟姐妹稱作“劣獅”,他聽不懂,但能讀出空氣中尖銳的輕蔑。
不論祖伊后來是個多么令人恐懼的魔鬼,總歸是人類,既然是人類,那就必然有脆弱無力的時期。
納奇婭趕到的時候,祖伊小腿以古怪的角度歪曲,臉上幾道口子都在淌血。
在他對面是驚恐且憤怒的兄弟姐妹,其中一人捂著眼睛大喊大叫。
地上有一顆被挖出的眼珠。
周圍沒有奴隸,沒有護衛,納奇婭撲上去緊緊抱住祖伊。
她必須抱得非常緊,哪怕會讓小孩的骨裂加深,她不敢松開,只要松開就會被拖到一邊。
祖伊或許不記得了,但一直關注著他的希克塔記得。
所以希克塔瞥了眼卡圖爾:“你不會想現在過去,對嗎?”
祖伊走到納奇婭面前。
王姐跪得很謙卑,這似乎已經成了習慣,她已經過了輕易下跪的階段,但只要膝蓋貼著地面,總是下意識祈禱著什么。
可神明不會給出回應,會回應她的永遠只有祖伊。
“松開,他已經死了。”祖伊說。
納奇婭低頭,不知何時,懷里的小孩已經停止了微弱哭聲。
他只有三四歲左右,被母親帶著來侍奉尊貴的神明,祈求自己孩子能成為薩格特尼首屈一指的戰士。
或許在未來某一天,他會成為強壯的士兵,為了更偉大的榮譽奮戰。
他會接受嚴格的訓練,意志激發潛力,九死一生后,再和戰友在伏尸遍野的戰場灌下劣質美酒。
或許他會有機會登上王宮大殿,國王向來不吝于對勇士給予贊美,他的忠誠將受嘉獎,國王賜予盔甲、武器、以及徽章。
然后他會回到家,親吻母親的臉頰,回憶起多年前在祭祀上許下的心愿。
但現在,他沒有未來了。
被供奉的神明隨手降下神威,他和母親走散,來不及逃,右眼眶直接被火點融穿。
而來自神明的懲處沒有就此罷休。
那股火焰一直在蔓延,直到遇上同樣攀附上身軀的黑霧。
死亡之神反倒仁慈,被黑霧輕覆的皮膚光潔如初,凝固下了小孩剩下半張臉上的驚懼,和微不可查的憤怒。
納奇婭會不假思索撲上去,就是看到了他的憤怒。
和小祖伊如出一轍的憤怒。
納奇婭想,當初她能保護好祖伊平安長大,那么現在她已經更加強大了,王宮外掛滿了兄弟姐妹的頭顱,她手持被托付的權力,和尊嚴。
所以,她理應也能等待小孩成為新的薩格特尼雄獅。
而現在她突然醒悟。
原來祖伊是薩格特尼唯一的奇跡,因為他不止有憤怒,他是會將所有心情不加掩飾宣泄的孩子。
他不祈禱,不把希望交給任何人、任何事,要是世界反抗他,他就干脆反抗整個世界。
不是所有人都是祖伊,在遇到災難時,他們無法改變,無力回天。
“丟開他。”祖伊扔掉手里殘缺的武器,憐愛地將手放平在納t奇婭頭頂,語調冰冷,“回王宮去,我會來找你。”
納奇婭:“請聆聽我的諫言,偉大的薩格特尼一世。”
被歲月侵蝕的眼周細紋依稀可見年輕時的旖麗,她說,“侵犯您財產的愚者,出言玷污您尊貴的妄徒,不論是誰,理應付出代價。”
祖伊:“我應允。”
薩格特尼的權臣向她的國王高聲道:
“愿至高薩格特尼一世庇護薩格特尼,直至鐵蹄所至的每一寸土地,薩格特尼榮光不朽!”
祖伊注視著納奇婭離去的背影,腳邊是屬于他的,停止呼吸的財產。
他轉身,以看可憐蟲的眼神看著卡圖爾。
“你應該感到無比榮幸,卡圖爾,你將是第一個死在我手里的神明。”
祖伊斂眼,注視自己的掌心,當卡圖爾被這荒謬言語激怒,并不顧希克塔驟變的表情,打算給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國王一點顏色看看時——
比卡圖爾的神威還要濃郁的火焰席卷了神明全身。
不是尋常的金紅,那簡直像是來自地獄的烈火,與國王眼瞳同色,層層疊疊,伴隨著巨大的呼嘯,似乎要吞噬天地。
整座城邦都看到了沖天呼嘯,它不是一場普通的燃燒,而是一場偉大的洗禮,一場命運的揭示——
仿佛是某種神秘的力量在無言地訴說,那些未曾言明的神諭。
不,是來自君王的詔諭!!
待猩紅火舌湮滅,太陽消失,薩格特尼再度迎來屬于它的黑夜。
希克塔看向祖伊的眼神早已變得狂熱,與之前的大祭司無異。
他的錯愕還殘存在眼里,形成驚喜又古怪的表情。
即使卡圖爾在最后還是倉皇逃離,希克塔依舊看到了“死亡”的雛形。
掌握死亡的生靈才能成為萬物的主人,如今,未來的萬物之主只是視希克塔為無物。
他冷漠掃過死亡之神,對這個地方厭惡至極。
雄獅回巢,而他走過的大道,他腳下的土地,已然化為新的篇章。
——那是世界上第一寸從毀滅中誕生的凈土。
*
“秘術怎么突然能用了?”
楚祖問系統,“這是哪個編號來著,還能把卡圖爾燒著玩啊。”
“具體原因還在分析!秘術編號005,一般編號靠前的都很猛。”
系統扼腕,“就差一點就能把卡圖爾燒成炭,哎,他溜太快了!”
“他沒想到我還有這一手,慌了吧。”
楚祖嘖嘖,“當然,我也沒想到,本來還在思考要怎么把他拽下來砍。”
系統已經記錄了整場戰斗,緊急分析中。
多虧之前兩次任務結束后它給自己升了級,不然現在只能干看著。
“幸好納奇婭反應快,緊急疏散了人群。雖然您一直是精準單刀直入,但卡圖爾只會開范圍攻擊……還是被波及了不少人。”
恰好系統提到納奇婭,楚祖回到王宮后立刻打聽她去哪兒了。
隨機選中的皇家衛兵被逮住,還沒反應過來,一副看上帝的表情。
等他回過神,在國王不虞的猩紅視線中迅速跪地。
納奇婭在“藏書室”。
薩格特尼在文化上受歷史影響,每個試圖占領這里的部落都會留下屬于自己的文明,交匯融合無數次。
這片大地不重來世,認為人死后只有兩條路可走。
足夠虔誠的信徒將伴神明長存,不幸被死亡之神選中的靈魂則歸于神秘。
薩格特尼也一樣——至少之前的薩格特尼是這樣——因而,他們不修筑陵墓,反而對過去的歷史文化相當重視。
薩格特尼有相當成熟的“藏書室”,足夠寬敞的空間完整保存了收集來的記載。
粘土板、木板和蠟板、石碑和石刻,以及與外貿易后傳來的紙莎草、皮革……不同的載體都被按照內容收納。
找到納奇婭的時候,她正在一塊粘土板。
她將整理好的資料平放在楚祖面前。
記載上寫,自薩格特尼誕生至今,其實有過不少和卡圖爾“結婚”的國王、或是女王。
神明沒有性別可言,全憑喜好。
而接受卡圖爾恩典的薩格特尼往往強極一時,無論多么艱難的戰役都會取得勝利——直到國王或女王去世。
他們將此視為榮譽,君主的優秀被神明承認的證據。
但同時,在那些時期,神權也會隨著信徒的篤信而達到頂峰。
祭祀活動頻繁,人們口中贊美的不是帶來勝利的君王,而是戰爭之神卡圖爾。
納奇婭:“您做了明智的決定,陛下,王權才應是薩格特尼唯一的主宰。”
系統有些納悶:“納奇婭的思想覺悟是不是太高了點?按照這個時代背景,好像不會有人會這么想。”
“和神明結婚在人類眼中……應該也屬于階級跨越?”
楚祖仔細看了那些粘土板——當然沒看懂。
他還得用系統給的翻譯器翻譯。
不過現在他終于清楚是怎么個情況了。
雖然這個時代好像不管人還是神都癲得五花八門,但其實完全符合邏輯演化。
“很簡單,卡圖爾的行為不屬于求婚。”
楚祖說,“不管卡圖爾是男是女,都不重要,他就是單純想睡我。”
系統:“啊?”
系統:“啊?!”
系統:“啊??!!”
小黃雞連“啊”三聲,一次比一次崩潰。
它好想咆哮,不要啊,宿主,就算全世界都在發癲,但您不要融入。
不要不要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