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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利亞深信,自己居然夢到這個程度的漂亮未成年少年,這絕對是有人在通過秘術要害他!
讓他求學的心智不堅定!
但他挪不開眼,他甚至有點懂學姐學長看波利卡的心態了。
少年在反殺的時候干脆利落,和尼利亞平時實戰演習時候看過的所有爭斗、或是山下小鎮時不時爆發的沖突……都不一樣。
直白的毛骨悚然。
那雙猩紅雙眼在看向任何東西的時候都沒有感情,但情緒很充沛。
他就是要對方因為自己的愚行,飽含痛苦死去,這是他唯一想看的結果,也是唯一還注視對方的原因。
尼利亞在夢里的視角很奇怪,像是飄在空中觀察,但偶爾又能看到少年所見的視野。
所以當他看見跑過來的高挑女性,內心愈發篤定。
太漂亮了,喜歡。
尼利亞把因為瘋狂心動而亂跳的小心臟塞回肚子。
他也不覺得丟人,喜歡長得好看的算什么丟人,多喜歡兩個也正常。他才十六歲,正是春心萌動的年齡。
不過這夢里怎么一個比一個好看,還有男有女——果然是有人想害他,讓他心緒不寧,沒法認真準備歷史測驗!
不過很快,尼利亞就不這么想了。
事情的發展太迅猛,簡言之,漂亮少年直接擰斷了美麗女士的脖子,女士張嘴,原來是個愛穿裙子的男性。
他把漂亮少年叫薩格特尼一世,還叫他祖伊。
很快有疑似少年親屬的人趕到,火速下跪,說了另一個匪夷所思的名字:希克塔。
尼利亞恍惚了。
這……這倒不想有人要害他。
像自己背考點背得走火入魔,開始當起夢境大史官,來編排些莫名其妙的故事。
荒謬和錯亂感在祖伊一腳把希克塔腦袋踢出數十米遠時,達到了頂峰。
尼利亞對后來又夢到的嚴肅、正經、又龐大的歷史故事沒什么感想。
他滿腦子都是漂亮狂暴的薩格特尼一世,和愛穿裙子的變態希克塔。
還有那驚為天人的一腳。
都說薩格特尼一世視萬物為螻蟻,是個高舉利刃對準神明的瘋子。
但尼利亞看那一腳看得很爽,很解氣。
再美麗的變態那也是變態,滾開滾開!
這場夢簡直沒盡頭,尼利亞夢了半天都夢不完,還夢到自己爬起來去參加歷史測驗。
試卷考題全是剛夢完的,他現在還沒醒,當然記得一清二楚,刷刷刷寫完,翻頁——請簡述你認知中的阿舒爾巴尼帕爾-祖伊-薩格特尼。
放以前,尼利亞看著這串名字都得頭疼很久。
阿舒什么?
設么尼?什么巴?什么伊不伊?
有病吧,取這么長的名字。
但他現在記得很清楚,阿舒爾巴尼帕爾-祖伊-薩格特尼,薩格特尼一世,似乎被稱為祖伊的次數更多。
是個紅瞳黑發,相貌漂亮的未成年少年!
尼利亞能把夢境中客觀存在的事實當答案,填滿前面考題,但主觀題他是真不會答。
他想,反正是做夢,那就干脆夢得自由、豁達、無拘無束!
尼利亞提筆就開始狂寫,認真分析了薩格特尼一世對神明不敬的原因。
寫完之后……他就沒做夢了,終于能好好睡了一覺。
夢長得像過了幾輩子,睡眠時間真要算才過去幾個小時。
哎,等會兒還得回去復習。
尼利亞正想著,之前從他這兒購入寶貴復習時間的同學走到面前。
同學遲疑片刻:“尼利亞。”
尼利亞警惕極了:“不退學分,也不續時!”
同學把手搭在他肩上,眼角都在抽動。
尼利亞:“學院禁止決斗之外的打架斗毆,眾目睽睽,你不要為了那點學分亂來!”
同學“撲哧”笑出聲,尼利亞這才明白,這家伙原來一直在憋笑!
“你是天才,尼利亞,你將永遠在圣伊莫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你的名字將永垂不朽!”
尼利亞:“……”
神經吧這人?
……
楚祖看著尼利亞摸不著頭腦地被拖去學院公告欄。
歷史學教授不僅張貼了這次結業考試的成績、排名,還有他那篇驚世駭俗的小論文。
尼利亞快昏厥了,給了自己兩巴掌。
好痛,不是夢。
尼利亞搞不清楚這是突如其來的幸福,還是亂拳襲來的不幸。
他這輩子也沒拿過單科A,看分數,除去小論文得分為零,其他考題全部穩穩拿下!
但他這輩子也沒目睹過夢里的自由、豁達、無拘無束,出現在現實!!!
撥開向他投以敬意的同學,尼利亞神情比剛睡醒還要恍惚,回到宿舍。
楚祖:“學院里的同學見他進步神速,都對他大大大大開眼界——劇情是這么說t的吧?”
系統:“是。”
“那就沒問題。”
系統:“……好哦。”
有進步神速,有大開眼界,怎么不是《萬王之王》原劇情呢。
不過尼利亞的記憶力好得出乎想象,他真的記住了灌過去的考點,全部。
系統:“但是原著是您先和他達成協議,然后他才在您的指點下進步。”
“沒有協議,我不可能和他達成協議。”
楚祖說,“不過是得聯系,不能全在回溯里出現,正文也得露面。”
“我記得不是說暴君遺產的事很快傳開?什么時候?”
系統查了一下原文。
快千萬字的長篇之中胡亂放飛的支線不少,很多角色花了很長篇幅去描述,但出場一兩次就沒人影了。
諸多疑似注水情節基本發生在中后期。
作者前期的節奏倒是把握得還行——不然也沒辦法把人騙進去殺。
“這學期即將結束的時候。”
系統說,“上次后山超規模的秘術爆發不僅引起了圣伊莫萊的注意,很快就要亂起來了。”
*
尼利亞覺得自己快走火入魔。
他咨詢與自己合好的室友:“咱們圣伊莫萊有過……單科學習過于努力,以至于每晚做夢都會夢到相關內容……的先例嗎?”
波利卡說有,還不少。
圣伊莫萊人才輩出,天才和瘋子往往只有一線之隔。
曾有在秘術造詣堪比教授的高年級學生,研究到快瘋魔,連吃飯睡覺的時間都想節省。
在發現秘術不僅取決于使用者的天賦,還存在某些客觀規則束縛,他說什么也要研究出個結果。
“最后他瘋了,在留級五年后的某一天秘術紊亂,毀掉了半個圣伊莫萊,死前還說癲狂說自己聽到了神明的感召。”
“也是從那時起,圣伊莫萊禁止學生留級超過三年,并停止了神學課程。”
尼利亞:“我怎么聽著耳熟……他是不是那個留下了很多卷宗,讓秘術發展少走幾百年彎路的天才?”
波利卡點頭:“就是他,不過傳言他沒死,因為他最后念的是死亡之神的名字。”
聽到死亡之神,回憶襲來。
尼利亞已經對死亡之神沒感覺了,什么敬畏、尊敬、恐懼……什么都沒有,就只有那顆被踢飛的美麗腦袋。
尼利亞憂心忡忡:“我不會也跟那位瘋子天才一樣,要犧牲自己,拉動咱們歷史學少走幾百年彎路吧?”
波利卡:“你有病?”
“我覺得我有,但我不敢去找布萊絲女士,我怕給她說了我的困擾后,她會直接把我腿打斷,然后拖去給歷史學教授磕頭道歉。”
“你還沒去找教授道歉?”
“你也要打斷我腿嗎?”
波利卡靜靜看他半晌,放下手里的書:“你有病?”
都說了真的有啊!
尼利亞趴在桌上,嘆氣聲不絕。
本來現在該到睡覺時候,波利卡習慣在課程前一天預習,他沒這習慣,雷打不動該睡覺睡覺。
但尼利亞不怎么想閉眼。
他覺得自己快在夢里編完半部《薩格特尼王國史》了。
還是野史。
在他夢里的薩格特尼一世,和史書記載出入太大了。
歷史說,薩格特尼一世受近親結合所害,相貌丑陋,脾氣暴躁,他的眉毛是彎曲的硬弓,眼睛瞪大時吐露兇惡。
每個薩格特尼人對他又愛又恨。
如果他愿意收斂脾氣,只將兇性對準他國,那他無疑是最優秀的薩格特尼王,而他不愿如此,依舊放縱秉性,直到招致毀滅。
而在尼利亞夢里,薩格特尼一世——祖伊,他非但不丑陋,放在整個王宮也能稱一句容貌綺麗……
或許這描述略顯肉麻,可祖伊的脾氣和作風完全能抹除所有對他外貌的評價。
祖伊繼位后其實不怎么管政事,他把所有事都交給了王姐納奇婭定奪。
納奇婭也并不是歷史記載那樣,依附于兩個國王生存。
她是有職位在身的宮廷高官,所有地方總督都會定期向她報告年度、或是半年度的地方情況。
納奇婭能處理的就直接處理,無法處理的才會在王宮召開宮廷議會。
祖伊此時才露面。
和納奇婭不同,祖伊處理政務不多分析,不多考慮,他只關心該負責的人能不能解決。
不能解決?那你活著還干什么?
王權高于一切,并且,薩格特尼的政治和軍事緊密相連,后者往往立于前者之上。
祖伊在軍事上的造詣是統治級別的。
這也解釋了考古秘術所一直無法自圓其說的問題:
薩格特尼一世在后期都快讓全世界人類為他的任性買單了,為什么從未有過各地暴動的記錄。
那些信仰神明的人呢?那些長期被剝削得痛不欲生的人呢?
祖伊在養軍。
常備軍和征召軍的數量巨大,而戰爭是薩格特尼人實現階級跨越最快的方式。
他們本來就有征伐與擴張的習俗,就連信奉的神明都是戰爭與犧牲之神。
并且,祖伊的重稅往往針對于剛被征服的領土。
他不但要糧食、牲畜、金銀,還要士兵和勞力。
而當被勞役的士兵繼續參加征戰,并獲得勝利后,他們就從重疴中解脫。
甚至于,心懷感激的人不在少數。
無法評價對錯,祖伊就像一個深淵,源源不斷把人拽入他的野心里。
所以薩格特尼在沒砸自家神廟之前所向披靡不是沒有原因。
尼利亞甚至甚至覺得這和神明庇護無關。
他現在對那本被波利卡劃滿重點的歷史書倒背如流,也真悟到了些東西。
薩格特尼的政治和軍事結構高度集中,國王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威。
納奇婭靠著政治天賦、嚴格的法律、祖伊的完全信任維持內部秩序。
而祖伊的常備軍和征召軍則通過軍事力量與殘暴的手段拓展疆土。
一旦成為他的子民,被周圍的狂熱所籠罩,在原始又野蠻的環境下,很難不臣服。
如果尼利亞只夢到這些,那還不能叫野史。
但尼利亞還夢到了祖伊爆殺希克塔,無數次。
不是夢到無數次,是爆殺無數次。
從祖伊一腳踹飛希克塔的腦袋開始,希克塔像是被踢通了神奇腦回路,不再更換身份,隔三差五就頂著那張美麗的臉來找死。
憤怒的祖伊對他毫不留情,甚至用青銅斧一根根砍斷了他渾身的骨頭。
整個王宮都回響著金屬砸入石地板的哐當聲,但希克塔一直在笑。
“你好像已經熟悉這種感覺了,祖伊。”
希克塔說,“但你殺不了我呀,沒人能殺掉神明,就算是你也有做不到的事情。”
……太變態了。
國王在白天壯志未酬干事業,晚上回去休息,剛閉眼就被變態扒拉上,這變態還殺不死,一口一個祖伊。
尼利亞覺得祖伊精神狀態格外不穩定,一多半都是希克塔搞出來的。
也別怪祖伊出言不遜,就算是換做波利卡,嘴巴里也會蹦出些比“你有病”尖銳得多的臟話。
尼利亞現在每晚睡覺就跟賭博一樣。
賭今晚夢到的是薩格特尼一世的事業進展,還是祖伊慘遭騷擾的精神摧殘。
“明早五點校長要發表聲明,你自己看著時間。”波利卡說。
尼利亞痛苦萬分,灰溜溜爬上了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