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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因為起源來自部落崛起與征伐,縱觀薩格特尼的歷史,就是一部戰(zhàn)爭史。
在薩格特尼人的認知中,只有懂得征服的國王才是合格的國王。
這也是他們愿意向“弒君者”阿舒爾巴尼帕爾-祖伊-薩格特尼俯首的原因。
哪怕新國王不僅殺害了他的父親,還擄奪他的稱呼,稱自己為薩格特尼一世,薩格特尼人也只會高聲呼喊王的威嚴。
而還有的人,明顯想得更多。
楚祖在回溯緩神后,立刻在意識中疾聲:“開啟「王大師」,現(xiàn)在!”
下一秒,原本在枕式床上闔眼休憩的十四歲新王側(cè)身閃過了刺向喉嚨的青銅匕首。
祖伊沒有再繼續(xù)閃躲,以常人難以想象的速度伸手握住了匕首。
薩格特尼的劍式武器都是雙刃,眼前的匕首嚴格來說也算是短刀的一種。
握住匕首的祖伊滿手鮮血,但他絲毫沒有收手的打算,看似纖細的胳膊充斥膂力,向右狠狠一甩,徑直將暗殺者砸上床下雕刻著獅足的高腳上。
刺殺者的t背后骨頭似乎被摔斷了,刺穿內(nèi)臟,吐出一大口鮮血。
而他依舊不甘心,怨毒向祖伊擲出腰上別著的另一把匕首。
金屬相接,祖伊打落了刺空而來的武器。
血從他垂下的指尖一滴一滴落地,而比血還要猩紅雙瞳低斂,面無表情凝視竭盡全力也只能深呼吸的刺殺者。
“他誰?”楚祖問系統(tǒng)。
系統(tǒng):“不……不知道啊!”
“我姐在哪兒?”
系統(tǒng)其實還是不知道,但搜了下薩格特尼的相關資料。
資料說因為祖伊經(jīng)常發(fā)怒,他的王姐搬到了離他不遠的宮殿,情況不對就會過來安撫情緒。
“出門……晃兩圈,瞧著只比您這兒差一點的宮殿就是您姐的住處。”
楚祖:“好。”
說完他就抓起刺客長發(fā),忽視了所有痛苦的呻|吟,用無法抵御的蠻橫力道把人拽著往外拖。
周圍沒照明,路上偶爾遇到的人也馬上跪下,放下手里陶器制成的油燈,頭死死抵著地面。
楚祖其實挺想去拿盞油燈照路,但他現(xiàn)在視力出奇的好,接著月光就能看得七七八八,也就不去理會那些人。
早點走,讓人早點起。
他不趕時間,邊拖著人走,邊觀賞藝術。
薩格特尼的王宮用了大量的大理石浮雕板裝飾,每座王宮外墻基本都有高達兩米多的浮雕。
上面全是歷代國王的戰(zhàn)爭、狩獵場面,以及獲得勝利后的酒宴,均以寫實的手法描述。
唯一抽象的就是描繪祭祀的浮雕……應該是獻祭吧,祭臺雕刻得還挺好。
從激烈動勢的刻畫瞧到怎么也看不明白的祭祀,突然有種在看抽象漫畫分鏡般的感覺——摸不著頭腦。
“這應該是……人圍了一圈又一圈,中間那坨東西是什么?”
系統(tǒng)慚愧說:“宿主,我的藝術造詣……遠不如您。我甚至沒看出外面那圈是人,還以為是什么蠕動的毛毛蟲。”
楚祖:“……”
“到了!您前面右手邊這個應該就是!”
系統(tǒng)剛提醒完,前方宮殿高柱后出現(xiàn)一抹暖光。
散開及腰黑發(fā)的女性向他跑來,身后舉燈的人怎么也趕不上。
看她長裙材質(zhì)和無袖上衣上的刺繡,系統(tǒng)肯定:“就是她!姐姐媽媽!”
每次系統(tǒng)說姐姐媽媽,楚祖都有些心情復雜。
神話故事里亂七八糟的關系不在少數(shù),神和神,神和人,人和人……但放在自己身上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祖伊脾氣爛成這樣,搞不好就有近親遺傳問題。
眼前的女人非常漂亮,五官精致得近乎失真,像由藝術家傾盡畢生造詣,打造出的被凝固在某個時刻的,令人無法聯(lián)想到衰老的永恒概念。
哪怕是楚祖這種看人不會太在乎長相的人,在第一眼看清后,條件反射般,腦海中也只會出現(xiàn)與容貌相關的感嘆。
——但她和祖伊在相貌上沒有半點相似之處。
而當她跑近,楚祖還發(fā)現(xiàn),對方居然比自己……高一個半頭?
十五歲的祖伊已經(jīng)算躥得快的類型,少說也有一米七。
所以這個人有接近一米九?
系統(tǒng)讀懂了宿主的沉默,正想著,一家人嘛,個子都高很正常。
接著,它看著這位女性直接跑到宿主面前,彎下腰,在他額頭落下一個吻。
壓抑又模糊的月光下,祖伊猩紅瞳孔凝聚了冷漠,像是蟄伏在黑暗叢林中的兇獸那般殘酷的漠視。
新王半身都是血,鮮血從他腳下一路延展到道路盡頭,而他走在所有血痕前面一步。
這些都沒讓來者的表情出現(xiàn)半點松動。
她輕聲說:“小陛下,怎么拖著你哥哥到處亂跑,遇到什么麻煩事啦?”
按理說,有不認識的人沖上來親額頭,姑且可以忍。
萬一真是王姐呢,畢竟楚祖和系統(tǒng)都不確定。
但是對方的措辭又屬于暴君聽了會拔刀的類型。
最重要的是。
楚祖:“她聲音怎么聽著像是男的?”
系統(tǒng):“但她穿裙子了,而且長得很漂亮……”
“你仔細看看,她是不是不僅穿裙子,很漂亮,而且還有喉結(jié)?”
系統(tǒng):“……”
楚祖扔下手里據(jù)說是哥哥的殘廢,直接啟動「王大師」。
這位有喉結(jié)的“女性”完全沒有躲避的意思,甚至直接迎了上來。
楚祖原本控制好了力道,只是想扼住“她”的脖子,可“她”渾身上下完全不似人類體格,只是稍一用力,纖細的脖子就“咔嚓”一聲——
斷了。
楚祖的眼皮微微一跳。
因為斷了脖子的人……還在沖他笑,并開口道。
“要是被薩格特尼之外的土地知道,薩格特尼一世又一次無端殺害了希克塔,他們會怎么想呢?”
楚祖又用力了些,但這個自稱希克塔的家伙就跟變態(tài)似的,脖子都快斷開,反倒越笑越開心。
楚祖在意識里眉頭快擰成結(jié)了:“你查查希克塔又是誰……怎么我一來就遇上這么多妖魔鬼怪。”
系統(tǒng)不抱希望去查了,剛檢索名字,出來的介紹讓它既震撼又沉默。
“不是妖魔鬼怪……但好像也差不多……”
系統(tǒng)磕磕巴巴說,“他是……被您罵了之后氣急敗壞要宰人,又關您小黑屋,最后卷土重來,和尼利亞斗毆后被狠狠制裁的神明之一……”
小黃雞是真搞不懂歷史發(fā)展了,還特意停頓,檢查自己檢索有沒有出現(xiàn)問題。
但不管怎么反復刷新還是同一結(jié)果。
它只能繼續(xù)找著結(jié)果,連帶著標點符號一起念出來,讓宿主跟它一起大受震撼。
“死亡之神——希克塔。”
月光下,希克塔抬手擦掉之前濺上新王下頜的幾滴鮮血,對著儼然快爆發(fā)的國王,清亮的聲音帶著安撫的意思。
“好了,我不開玩笑了。現(xiàn)在氣消了嗎,祖伊?”
楚祖:“……我腦海中突然出現(xiàn)了辱罵神明,并試圖干翻他們的全過程。你能理解嗎?”
系統(tǒng):“……能。”
第50章
第
50
章(營養(yǎng)液5w加更)
“突……
在作出危險發(fā)言后,
楚祖一直沒吭聲。
系統(tǒng)觀察著宿主的反應,緊張問:“您還好嗎?”
楚祖:“我在思考,要不要讓你去買幾本神話故事,
我重溫一下,
找找感覺。萬一我是神二代呢?那預先想好的修正方向就得再改改。”
系統(tǒng):“不會的。先王都被您殺了,這個時代的神明是不會死的,反推可得,您爹是人,那您也絕對是最純正的人類!”
“我不是還有一個王姐嗎?”
系統(tǒng):“您王姐也是……”
頓時,
小黃雞像被掐住了脖子,嘴巴長著,
不由自主看向了希克塔。
完了,不一定,
好像真的不一定。
楚祖一度懷疑,原著作者是不是喝多了才會動筆。
從世界觀細節(jié)到正文主線,各有各的癲法。
本來他想的是,不管刺殺者是誰,
干脆直接把人交給王姐處理,也省去問他是誰的功夫。
還能順便和唯一承認的親屬交流下感情。
但假設……
真的只是假設……
假設面前這位被系統(tǒng)認證為死亡之神希克塔的變態(tài)……就是他的王姐呢?
不然他怎么大半夜在王宮穿裙子跑來跑去,身后還跟著奴隸。
那么多神話,
神明和人類什么愛恨情仇都有,就是沒有生殖隔離。
既然生殖隔離都不算事了,那再狂野點,
性別又算什么。對吧?
原作者的寫作風格已經(jīng)很不拘一格,
萬一回溯后自動補全的邏輯,也統(tǒng)一了他的文風,就是這么不講道理——
“祖伊——!”
一聲呼喊打斷了楚祖的思緒。
在離他有十來米距離的地方已經(jīng)跪滿了一圈人,
此刻正在挪動身體,給匆忙趕來的人騰出位置。
一位女性滿臉焦急跑來,和祖伊外貌有著七八分相似,臉上依稀能見歲月的痕跡,耳上款式復雜的黃金耳飾泠泠作響。
她在距楚祖兩米左右硬生生停了下來,表情愕然,應該是被眼前景象給驚到說不出話來。
待她反應過來,立刻半跪在地。
跪的不是祖伊,是希克塔。
“至高的希克塔,您的慈悲如海,榮耀超越萬物,懇請您寬恕陛下的僭越。”
楚祖和系統(tǒng)同時松了口氣。
顯而易見,這位才是真·王姐。
……
從奴隸口中聽到消息的時候,新王長姐納奇婭還在為祖伊的繼位善后。
死去的老薩格特尼有數(shù)不清的孩子。
按照律例,新王繼位后,除去被他特赦的兄弟姐妹,其余王子公主全都會去到卡爾圖神廟,并在那里度過余生。
而不是每一個王室都心甘情愿。
祖伊是先王最欣賞的繼承者沒錯,但王的心思總是善變的,不到t最后,誰會知道帶上冕冠的是誰呢?
只是祖伊的乖戾依舊超出了他們的認知,薩格特尼王死得倉促,打亂了他們的所有計劃——
納奇婭要在天亮之前結(jié)束這一切,給她最親的親人掃清所有阻礙。
她已經(jīng)讓皇家衛(wèi)兵搜尋每一座宮殿,但還是有疏漏。
有人從皇家衛(wèi)兵手底下溜走,直接打算刺殺祖伊。
奴隸趕來口述:
陛下拖著奄奄一息的沙馬什王子在宮殿間游走,王子的血鋪成了一條漫長的生命之路,道路越來越窄,陛下沒有要停下的意思。
即便知道祖伊沒有危險,納奇婭依舊顧不上其他,急匆匆跑回自己宮殿。
她知道,如果祖伊沒有當場將他殺死,那就一定會交給自己處理。
可眼前的一幕直接令納奇婭呼吸一滯。
她認識希克塔……或許不能說認識。
自祖伊出生以來,納奇婭經(jīng)常在他身邊看到形形色色的人。
有時是男人,有時是女人,有時是老翁,有時是幼童。
起初納奇婭以為是其他王子公主派來刺探的人。
考慮到薩格特尼王對祖伊的溺愛,納奇婭認為他們不會輕舉妄動,也只是多加關注,沒有與兄弟姐妹撕破臉皮的意思。
直到祖伊六歲的某天。
忘了什么原因,納奇婭去找祖伊。
花園里沒有皇家衛(wèi)兵,也不見奴隸,納奇婭慌了神,開始四處尋人。
等她找到人的時候,六歲的祖伊不耐煩掏出薩格特尼王恩賜的短刀,一刀捅入身邊比他強壯幾倍的男人的小腹。
男人失血半跪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