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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擺出道理。
“不然我拿不準自己到底要‘傻’到什么程度,只看正文梗概,我的智商應該沒和社會脫節,我需要知道一個度。”
系統迅速翻閱守則。
“沒問題!”
它說,“因為那是您85歲時候的故事,您添加的設定和85歲有關就行?!?
在足夠充實的人物小傳中,楚祖開始給自己補設定。
【十八歲的姜祖從不自怨自艾?!?
【十八歲的姜祖覺得,對他不好的人只是不理解他,因為他沒有表達清楚,世界上沒那么多壞人?!?
【十八歲的姜祖想要變聰明?!?
第32章
第
32
章(1w8營養液加更二合一)^……
“你好,
我是悅星傳媒公司的星探馬禮柯,覺得你的外形很有潛力,不知道您有沒有考慮過進入演藝圈?”
“我們公司現在正在尋找一些新面孔參與項目,
你的外形和氣質真的非常符合我們目前的需求?!?
姜祖低垂著頭,
手指摳在書包帶上打攪,顯然很不適應。
坐在對面表情熱絡的男人往桌上推了張名片,穩穩落到姜祖面前的果汁旁。
“我和阿祖今年都念高三,先生?!标懥终f。
馬禮柯混了這么久的星探,看人多少有兩把刷子。
誰家好學生高三了還在周三上午十一點亂晃?
馬禮柯本來是看中了陸林。
少年在人群中太顯眼了,
白襯衣牛仔褲,身量頎長,
棕發應該是天生的,顏色偏淺,
透過樹葉的光斑打在他立體流暢的五官上微晃,整個人清爽又輕盈。
他只是倚著樹半耷眼睛閉目養神,都會引得路過的行人多看上兩眼。
馬禮柯走不動道,這簡直是行走的好苗子!
在上前和少年交談后,
馬禮柯得知,他叫陸林,今年十八歲,
還是個高三生。
他在等人。
但凡是個有點良心的成年人,聽到高三生后應該識趣離開,再不濟也是要到監護人的聯絡方式另談。
馬禮柯良心早被狗吃了,
但他被KPI壓著,
想也知道聯絡監護人大概率會被拒,還不如另外找人。
他惋惜搖頭,打算離開,
陸林卻揚高音量。
“阿祖——這邊!”
穿著校服的黑發男生從馬禮柯身邊跑過。
好高。
這是馬禮柯的第一反應。
馬禮柯一米七八,雖然平時逢人就說自己一米八,但也就騙騙自己。
被陸林叫做阿祖的少年起碼一米八五,貨真價實不摻水分,考慮到年齡,他或許還會繼續長個。
就是太瘦了。
馬禮柯看他的背影,校服偏寬,少年的背像竹竿,被包裹在衣服里晃悠悠的,隨便刮陣風都能把他吹走。
“給?!鄙倌陱臅锾统鲆患7馓?。
陸林接過,兩下套在襯衣外,捋起袖口,隨手把胳膊搭少年肩上,稱兄道弟般把人帶著往馬禮柯的方向走。
少年比他高,稍微彎著點腰。
“不急去學校,先吃點東西,院長知道我一上午都沒上學嗎?”陸林問他。
回答的聲音輕輕的:“我沒給院長媽媽說。”
陸林豎起大拇指,撞了撞他肩膀。
他們和馬禮柯擦肩而過。
在那個瞬間,馬禮柯堅信自己在少年厚實的眼鏡框下看到了一雙攝人心魄的眼睛。
大半被薄眼皮蓋住,不知道是不是看晃了,馬禮柯看到他眼瞳露出的部分是紅色的,瞳孔有些尖銳。
看他老老實實穿全套校服,連拉鏈都拉到最高,頭發也是再普通不過的學生頭,前不過眉側不過鬢。
怎么都不是帶美瞳巡街的叛逆時尚小孩哥。
鬼使神差的,馬禮柯追了上去。
旁敲側擊得知,少年叫姜祖,和陸林都是孤兒院的孩子,兩人今年十八歲。
這意味著他們沒有,也不需要法定監護人,將自己負責自己的生活和法律事務。
姜祖看上去比陸林更有警惕心,坐在位置上整個人都緊繃著,但遠不如陸林會和人打交道。
陸林一直在兜圈子,沒說答應也沒說不行,就算表達了想要了解的意愿,在聽了詳細解釋后也只是客套笑笑,轉頭問姜祖:“你覺得呢,阿祖?”
姜祖把眼睛藏在鏡片后:“我、我不知道?!?
一頓飯下來,陸林什么也沒答應,還騙了頓飯錢。
臨走前,他對馬禮柯說:“我們會考慮的,謝謝您。”
馬禮柯也不心痛挨宰,還是老好人模樣樂呵點頭。
“名片你們可以收好,我們公司就在市中心,地址很方便,有想法的話可以抽空來一下?!?
“到了之后,我們會安排專業人員進行溝通,做形象測試,看看更適合的發展的方向?!?
馬禮柯走后,陸林立刻收斂了笑,對姜祖認真說:“別信,那就是騙子?!?
姜祖:“好?!?
“班主任沒說我什么吧?”
“老師關心你……”
“關心我這個拖班級后腿的?閑的慌?!?
姜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又嘴笨找不好措辭,一時間啞在那里。
陸林拿走了那張名片,揣校服口袋:“上午的筆記借我抄抄,謝了。”
姜祖這才松了口氣,點頭:“好?!?
*
“您t還在生氣嗎……?”系統小聲問。
楚祖:“有點?!?
系統:“……”
它其實不太懂。
之前《霓光之冕》的時候盧錫安諾把人壓榨成那樣,宿主也該干嘛干嘛。
怎么到《桃李不言》,送個校服就能讓他不爽快三小時。
“賽博朋克世界觀能活就行,但現在是現代都市。他自己沒穿校服也不想辦法,直接翹課,還叫我也翹課給他送校服?”
楚祖說,“我這腦子本來學得就費力,上午做個數學題都跟看天書似的。能正常上高三算我在拿命熬,他心里一點數沒有嗎?”
系統聽宿主噼里啪啦一頓冷酷輸出,最后還給出結論:“這人腦殘吧。”
系統琢磨半天,猶豫說:“您……是不是因為沒能算出那道復合函數大題……還在無能狂怒呢?”
楚祖:“……”
楚祖:“你好煩?!?
回溯劇情后,楚祖率先面臨的挑戰……就是面前的數學卷子。
和殺人放火不一樣,白刀子進紅刀子出靠的就是勇氣。
但數學這種東西殘酷異常,你掏空勇氣嚴陣以待,該不會還是不會。
你崩潰,抓狂,哭訴哀求說我把命都給你,它說你的“解”寫得很端正,請繼續。
簡直無從下手。
楚祖老老實實坐在位置上,又是翻教材又是在草稿紙上疾馳。
半小時過去,除了題頭的“解”,他還是什么都沒能寫得出來。
系統看不下去了:“我……我給您報步驟您寫吧……”
楚祖:“我以前是文科生?!?
“嗯嗯嗯,所以我報步驟您寫怎么樣?”
“而且很多年沒碰過數學。你不是人,你不懂。人類最聰明的時期就是高三,越往后越弱智?!?
“……所以您寫不寫?”
楚祖冷笑:“你質疑我?”
系統:“……”
姑且把這算是代入角色的必備步驟,不然系統說服不了自己。
眼前這個和數學題你死我活的痛苦高三生,和之前大殺四方的反派大佬……居然是同一個宿主扮演的。
正和智商較勁呢,楚祖手機震動幾下。
高中生本來不該帶手機,孤兒院的學生情況特殊,老師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楚祖沒打算看,系統提示:“陸林發來的?!?
它說,“學校不穿校服不讓進,陸林校服在課桌里。他十點左右到校被攔,理論未果,一氣之下翹課了?,F在讓你去給他送校服。”
楚祖由此記恨上了。
和老師說明情況,老師也很爽快,楚祖出辦公室時還多關心了他幾句。
“最近復習得怎么樣?”
“還跟得上進度嗎?”
“現在已經開始二輪復習了,放平心態,該學的都學過,把不清楚的知識點鞏固一下就行。”
對于姜祖而言,勤能補拙是真的。
隨著年齡增加,他學得越來越吃力,但他肯下苦功夫,同時記得院長媽媽的叮囑。
他從來不對自己的愚笨感到羞恥,學不懂的東西他都會拿去問老師,一遍又一遍,直到弄懂。
老師們也很憐惜來自孤兒院的上進孩子,教書育人本就是職責所在,能看到姜祖的成績一點一點往上提高,他們比誰都高興。
雖然現在也只是勉強能夠到三本線的程度,偶爾發揮不好直接往下垮一大截,但對姜祖而言已經是極限了。
老師又說:“陸林他……你和他關系好,有時間幫忙勸勸。老師原本是建議他留級一年,把身體養好,也能更快跟上進度。他要強,現在弄成這樣自己也著急。”
“再不行還能復讀呢?你們都還小,有什么來不及的?!?
拿著假條光明正大離開學校,在路上的時候楚祖問起陸林的情況。
系統悄悄把輸入欄里存好的函數大題步驟保存標簽,萬一宿主想通了隨時能抄。
它重新調出追溯后的故事線,飛速掃過。
……
陸林高二那年出了場意外。
因為受同學邀約去露營,陸林受了寒,發起燒。
一開始他也沒重視,簡單去醫務室開了藥,正常上課,等深夜真的燒起來,他連爬起來找人幫忙的力氣都沒有。
小學和初中的時候,都是姜祖早上喊陸林起床,一起去上學。
陸林高中依舊和楚祖同校,他考上了尖子班,對姜祖說他們的時間對不上,就不一起了。
盡管姜祖其實也會早起去學校學習,時間和尖子班的早自習時間差不多,陸林還是拒絕了和孤兒院的小伙伴同行,轉而和新認識的班級同學在某個路口碰面,一起去上學。
這也間接導致了悲劇。
沒人知道他在發燒,還是院長媽媽在清潔的時候發現不對,立刻把他送去了醫院。
這場高燒不止因為風寒,還有腮腺炎等病毒感染。
沒能及時治療導致陸林的聽覺神經受損,哪怕病好得差不多了,他依舊呆在孤兒院里適應著聽覺問題,一邊自學一邊治病。
等到升上高三,陸林重返學校,他的摸底考試分數只比姜祖高二十分,當然擠不回尖子班。
老師建議干脆留級一年,陸林拒絕了。
“但他跟不上。”
系統說,“今早他請了早自習的假,先是去醫院復查耳朵,查完后頂著大太陽跑回學校,剛好打上課鈴。”
“門衛說了幾句差生、逃課什么的,把他惹怒了,干脆扭頭就走,現在才消氣?!?
楚祖:“這種容易被好解決的小事激怒的感覺,怎么這么眼熟呢?”
系統:“……如果您指的是小盧,那陸林罪不至此?!?
*
確實如此。
陸林對姜祖其實算不錯,小學的時候他就經常給姜祖撐場子,誰欺負他他就揍誰。
上了初中也一樣,儼然一副老大哥形象,方圓十里都知道學校有對不好惹的孤兒院兄弟——主要是陸林不好惹。
你罵姜祖一句,標點符號都沒罵完,他聞著味兒就來了。
偏偏孤兒院院長是個護短的,請家長也沒用,人家本來就是弱勢群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