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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回答不了，還是不敢回答？”

楚祖還是不說話，視線一如往昔。

盧錫安諾的笑也掛不住了。

這是在譴責誰？自己不該清算監(jiān)視點的事嗎？

這幾個月自己對他也算放任，幾乎算是在哄，楚祖也沒和之前一樣讓他心煩，盧錫安諾以為之前的事已經(jīng)過去了。

楚祖是不是真的覺得，因為自己有點用，就能一次又一次對他甩臉色？！

盧錫安諾隨性慣了，把楚祖為了西德尼的退讓全歸于自己的寬容。

成年后他就沒克制過哪怕一次，氣惱后壓根不管其他，直接讓吉夫斯啟動了嵌進楚祖身體里的設(shè)備。

但看著不受控制蜷縮在地上冒冷汗的男人，盧錫安諾發(fā)現(xiàn)自己并沒有想象中的暢快。

“滾起來?！彼殉鎻牡厣献饋恚f，“我知道你不痛，別和我玩這套?！?

楚祖張了張嘴，薄唇還在顫栗：“就……就當是我透露給唐崎的。”

他說，“我去解決……解決這件事……其他人沒做錯……什么……”

“哈，偉大的楚祖。”盧錫安諾攥緊了拳。

他的心臟在狂跳，一股沖動讓他現(xiàn)在立刻閉嘴，他的話會導(dǎo)致某些無法挽回的結(jié)果。

但盧錫安諾依舊聽到自己刻意放緩的刻薄的威脅。

“我不催你，親愛的，我總是對你充滿了耐心。你不用擔心西德尼，十二歲的孩子很好養(yǎng)，跟你當初一樣，對吧？”

楚祖的臉色白得幾乎透明，不知道是因為設(shè)備刺激還是其他。

他撐著桌邊想站穩(wěn)，手一晃撞到了裝有電子相片的相框。

相框摔在地上，就像這幾個月安穩(wěn)如夢幻般的生活一樣，四分五裂。

楚祖斂下眼，汗涔涔的睫毛蓋住了猩紅眼瞳。

他好像應(yīng)了聲“好”，又好像虛弱得什么都說不出來了。

*

“我倒是沒什么感覺，吉夫斯知道輕重。但是盧錫安諾差點把人事主管都宰了，那我接手的時候誰幫我協(xié)調(diào)上層勢力？”

楚祖對此耿耿于懷，小盧也不叫了，直呼大名。

“誰給他慣的臭脾氣?！?

系統(tǒng)：“您慣的……吧。”

“哎?！背骈_始反思，“人設(shè)做得太絕了也有壞處，盧錫安諾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有其他能托付的人，還在不斷給我賣人情。感覺還有點對不起他?！?

被救下的人事主管年紀輕輕，但是個賽博老狐貍，心眼比蜂巢還密，平時誰也不得罪不討好，主打一個權(quán)利花叢過，片葉不沾身。

但他在楚祖踉蹌離開的時候主動扶了一把，還低聲說：“祝您平安?！?

楚祖還讓系統(tǒng)觀察了其余人的眼神——渴望‘退休’的眼神。

或者直白點，渴望給自己換個客氣老板的眼神。

“倒……倒也不必，雖然您對他挺不是東西，但他對您也是一副人渣嘴臉呀?！毕到y(tǒng)寬慰道，“大家都是出來混的，自負盈虧?！?

“不是，我是說他作為BOSS的逼格被我搞得沒剩多少了?！?

在安慰宿主這件事上，系統(tǒng)甚至能另辟蹊徑。

“挺合適的，誰叫作者不見好就收，寫不下去了還要硬寫到爛尾呢。這完全不是您的問題呀，請您不要有心里負擔?！?

楚祖：“……”

雙標成這樣的系統(tǒng)……真是好得不行??！

第15章

第

15

章

“你……痛嗎？”……

盡管被“看上去慘絕人寰”地折磨了一番，楚祖依舊踏著輕快的步伐來到了下層區(qū)。

下層區(qū)基本都認識他的臉，楚祖來之前特意給自己套了層全息投影。

這里不是十八區(qū)，唐崎剛“解放”了大半個下層區(qū)，保不準有人興頭上來覺得自己又行了，直接沖上來和他干架。

一個兩個倒是沒什么，人多了，楚祖的腦子跟不上系統(tǒng)提示，很容易出岔子。

十三區(qū)的情況亂成一團，所有維持秩序的人都被圍在列車站點。

柔美的機械女聲重復(fù)廣播：“各位乘客，請有序候車，按照規(guī)定入站?！?

指令循環(huán)播放，根本沒人搭理，人群相互擁擠，他們壓根沒有要集中對抗誰的意思，強壯的將孱弱的推開，有誰摔倒了也不管，直接踩上去，慘叫聲間歇性壓過機械指令。

楚祖趁亂混入人群中，他套著下層人常用來當外袍的臟毯子，保證自己的投影不會被擠到移位。

沒一會兒，先是不斷重復(fù)的機械女聲有了變化。

“請有序候車，按照……能聽……入站……”

“各位乘……能聽到我的聲音嗎？”

“唐崎！”人群中有誰喊。

“唐崎！”很快有人一聲聲應(yīng)和起來。

“唐崎！?。　?

“唐崎——?。。　?

他們的喊聲非常奇怪，說激動也激動，但楚祖感覺不到任何能算作正向的情緒。

廣播明顯被篡頻，原先還斷斷續(xù)續(xù)的聲音逐漸變得連貫。

“銷毀車站?！碧破樵趶V播中揚聲說，“驅(qū)趕上層人，這里是十三區(qū)人的十三區(qū)。傲慢的家伙請離開這里?！?

聽到主謀的聲音，原本就膽戰(zhàn)心驚的列車員工手開始顫抖，他握著配備的等離子能量束□□，又被來勢洶洶的暴民嚇得一哆嗦，不慎開了槍。

下一刻，一聲更為沉悶的“砰”聲響起，空氣被刺出爆音，彈道軌跡是如此清晰，因高熱而在空中蒸騰出一道白汽，最后命中先前扣動扳｜機的列車員工。

壓過一切的慘叫響徹整個車站。

人群t安靜了一瞬，人們開始后退，空出那具焦尸的位置。

“混有白磷的電磁金屬彈，遠距離精準型武器，監(jiān)視點配給?！毕到y(tǒng)提醒。

楚祖回頭，鋼筋廢墟的最上端，站著披著褐色短袍的唐崎，正緩緩放下手中的武器。

“我說了，請離開這里?！?

人們交換著眼神，當列車站的人員開始慌不迭往車廂逃，這些人的眼神中帶上了明顯又清晰的狂熱。

他們開始歡呼起來，比之前還要激動，瘋狂喊叫唐崎的名字。

兩分鐘后，唐崎如投入湖中的小石子，步入人｜流。楚祖看他離自己越來越近，在即將擦肩而過的時候，唐崎突然轉(zhuǎn)身。

一聲近在咫尺的槍響，快要震破人的耳膜。

楚祖身后的人倒在地上，蜷縮燃燒，他手里的等離子能量束□□掉在地上。

但唐崎沒有看那人，他盯著咫尺之遙的楚祖，英氣的劍眉蹙起。

“您得趕緊離開！”系統(tǒng)急切說，“就算唐崎不會對您怎么樣，現(xiàn)在人群已經(jīng)不受控了，他們會把您吞沒的！”

楚祖卻說：“戴熙安說的是真的?！?

“唐崎在殺人的時候好難過，但他下手沒有半點猶豫。”

“你沒事吧？”唐崎突然伸手向他。

楚祖忍著沒動。

唐崎將罩著楚祖的毯子輕輕褪了下來，楚祖這才注意到，剛才白磷金屬彈擦過了毯子，留下一道還在往周邊蔓延的灼痕。

系統(tǒng)的分貝再度抬高，幾乎算是尖叫：“人太多了！全息投影會被撞歪！物理學神獸也沒用，唐崎能讓他們發(fā)瘋，但不一定能管得住他們！”

楚祖已經(jīng)開始尋找最高效的撤退路線了。

而下一秒，唐崎摘下了自己的褐色短袍，直接披在了楚祖頭頂。

他單手攏住楚祖下巴兩側(cè)的短袍，另只手摘掉帶著的耳麥，隨手扔在地上，轉(zhuǎn)而攬住他的肩膀。

“跟我來?！碧破樵谒呡p聲說，“我等你很久了，楚祖?！?

*

“通訊歷351-352-2。因技術(shù)調(diào)整，通向?qū)蛹壛熊噷⒂诮袢?5:00暫時關(guān)閉，列車重啟時間待定，請有出行準備的乘客提前好準備?！?

“通訊歷351-352-3。據(jù)鐘塔觀測，下層區(qū)污染指數(shù)加重，強度提升至III級，將于15:00啟動應(yīng)急降雨，請上層區(qū)居民請勿在外逗留，注意回區(qū)時間?！?

“通訊歷351-352-4?，F(xiàn)播送緊急通告一則，批次為B22112A的義肢出現(xiàn)不受控現(xiàn)象，已有用戶從埃斯波西托大樓不慎墜亡，請購入B2212A批次義肢的用戶立即前往神經(jīng)義肢工作室進行調(diào)整?！?

“通訊歷……”

數(shù)條通知從被竊取的頻道從老舊收音機中傳出。

唐崎抬手，關(guān)掉收音機，轉(zhuǎn)身示意楚祖合上門。

“艾斯他們還是死了?！碧破檎f。

楚祖揭下唐崎的短袍，關(guān)掉全息投影。

他被帶到了和上次見面差不多的房間，這次房間只有空床，上面沒躺人，被收拾得勉強算干凈。

空氣中依舊是那股難聞得要命的氣味。

“艾斯是誰？”他問。

唐崎勉強露出苦笑：“你試圖拯救的那些病人?！?

“我沒想過救誰。”楚祖說，“但你剛才救了我，謝謝?！?

唐崎準備了一肚子的話，都被這句謝謝給憋回了嗓子眼。

但接著楚祖就從腰后掏出脈沖彎刀，一言不發(fā)欺身向前。

近距離纏斗，白磷金屬彈完全失去了作用，一是空間密閉窄小，容易直接引發(fā)爆炸，二是楚祖精通各類器械，他有千萬種方式讓槍炸膛。

唐崎來不及細想，試圖奪刀，楚祖垂下手腕打掉他上踢的膝蓋，手順勢從下至上直戳目標咽喉。

唐崎側(cè)身避開，繼而出拳，楚祖根本不避，晚出掌的人動作卻更快，徑直擊中唐崎面心。

非?？烨液莸母穸穭幼?，隨之便是高頻振動的刀刃，動作連貫得像是演戲過千萬遍。

鼻梁骨折的鈍痛沒什么大不了，唐崎主動后摔避開致命攻擊，楚祖又順勢補了一踢。

轟然巨響中，唐崎重重摔進身后數(shù)張鋼架床間。

唐崎咳出血，只覺得臉頰一涼，后知后覺摸上自己眼下，鮮血從創(chuàng)口飆出，只差半個指甲蓋的距離就會直接劃瞎他的眼睛！

但不痛，脈沖彎刀的特質(zhì)就是能輕易劃破金屬的鋒利，以及癱瘓麻痹目標。

有痛感的是被撞破的額角，淌下的血模糊了唐崎的眼睛，他隨手抹掉，撐著上半身坐起來，手掌又被鐵屑刺出數(shù)道傷痕。

從動手到落敗，只過去了半分鐘不到。

重新抬眼，從發(fā)難逼近開始，楚祖再也沒怎么挪過位置。他連呼吸頻率都沒變，猩紅眼睛居高臨下睥睨著他。

“你其實沒必要道謝，”唐崎說，“即使我不把你從人群中帶走，你也能殺了我們所有人?！?

“我的目標只有你?！背婢彶缴锨?，踩過被撞翻變形的鐵架，停在唐崎面前，掐住他喉嚨把人重新砸進地面。

他沒留力道，唐崎的臉色迅速由白轉(zhuǎn)紅，再變青。

好專業(yè)的手法，唐崎能聽到喉嚨骨骼的摩擦聲，更重要的是楚祖掐住了他的頸動脈，一點點收緊，幾乎是立刻出現(xiàn)了頭部充血的眩暈感。

他也不知道自己現(xiàn)在怎么還有功夫分析楚祖的動作，可能是一直只在他人口中聽說過，當實際目睹并切身體會，唐崎才知道那些人懼怕他比武器更甚的根本原因。

“為……什么……”唐崎從嗓子眼擠出聲音。

楚祖意外的好說話，回答道：“你讓盧錫很困擾?！?

他說：“你讓我也很困擾。”

唐崎再也說不出一句話，手指僵直外翻，掐住他的胳膊。

楚祖是真的困擾。

“他怎么這么菜……”飛快開動腦筋的楚祖趕緊問系統(tǒng)的意見，“不能打就別一個人來見我，他的槍是擺設(shè)嗎？干脆和我魚死網(wǎng)破也行啊，沒人教他這些？”

系統(tǒng)比他還急。

“關(guān)鍵是，您和他的這次單方面互毆不能被算在主線劇情里，記得嗎？您從上次當二五仔之后就‘消失’啦！您悠著點，別一不小心推了主線！”

楚祖：“……好難，原來這份工作的難點在這里，是我小瞧它了。”

系統(tǒng)快速掃描整個房間環(huán)境：“宿主！唐崎右手方向一米外有一根折斷的鐵架床腿，他注意到了，您看看怎么讓他夠到！”

“一米啊……之前被唐崎關(guān)掉的收音機你能打開嗎？”

“能?！?

“播放一下外面那些人的喊聲。”

“好！”

系統(tǒng)話音剛落，墻角的收音機突然發(fā)出滋滋聲響，像磁帶倒放似的卡了幾聲，最后運轉(zhuǎn)起來。

“唐崎——”

楚祖下意識回頭，脈沖彎刀被擲向收音機，機械被定上墻面，藍色電弧晃過兩下，隨著四分五裂的機器而結(jié)束了使命。

唐崎趁此機會狠狠踢向楚祖小腹，側(cè)身抓住鋼筋，孤注一擲將尖銳段面刺入楚祖胸膛！

但男人鉗住了唐崎的手。

足以將整個人洞穿的力道，最后鋼筋尖端只是堪堪末入楚祖前胸，血順著鋼管下流，匯聚在楚祖攥著唐崎手的虎口處。

唐崎沒功夫捂脖頸確認自己傷勢，終于摸槍，存著同歸于盡的心態(tài)對準身上的男人。

意外在此刻發(fā)生。

“咳……咳咳……”

楚祖皺著眉，松開唐崎后退一小步，拔出鋼筋，死死捂著傷口。

他的咳嗽聲像直接從胸腔震蕩而出，沒有通過聲道，很悶，而且很……痛苦。

痛苦？

唐崎維持著舉槍的姿勢艱難起身，沒在第一時間動手，不由自主地觀察起男人的反應(yīng)。

只見楚祖在前所未有的深呼吸，胸口的血止不住，還在汩汩往外冒。

這點傷對兇神來說壓根不算什么，可他卻像是第一次受傷般，一向面無表情的臉帶著怔松，半收緊下巴，盯著自己傷口。

楚祖松開手，來回看手掌的殷紅，最后緩緩?fù)蛱破椤?

他眼底的紅比掌心的血還要濃稠。

“你真的……讓我很困擾?！?

剎那間，唐崎反應(yīng)過來，他比楚祖還要不可置信：“你……痛嗎？”

第15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