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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娘故作驚訝,睜大一雙水眸,道:“將軍何時又納了姨娘?”
眾人恍然大悟,原來這馬將軍新納了小妾,卻是沒經過主母同意的!
鶯兒臉色有些難看,但立即扯出一個虛弱的笑,一雙眸子水光盈盈,我見猶憐:“姐姐,鶯兒本早早就想去拜見您,奈何有了身孕,不便去別院……您千萬莫見怪。”
鶯兒跟了馬文才才五個月,身子竟也有五個月。幾乎是跟了馬文才之后不久就懷了馬文才的孩子。她這么說,一是提醒自己的受寵,一是提醒七娘“發瘋”的事情。在場之人多數皺起了眉頭,興許對于鶯兒這樣的小妾來說,這種事情是值得炫耀的,可當場的更多的是嫡妻原配,鶯兒提醒的事情,只能讓她們更加傾向七娘。七娘淺淺地笑著,不言不語,已是高下立現。
“……姐姐,你可是還怪罪鶯兒?”
七娘略略勾著唇,前世的鶯兒可是一見到她就很囂張的,今生怎么忽然變得這么奇怪?一口一個“姐姐”叫的她好不膈應。
“姐姐,既然姐姐不能原諒鶯兒,鶯兒只能以茶代酒,求姐姐原諒了!”鶯兒說著,便在一邊的桌上倒上一杯茶水,端著就要往七娘跟前來。
“且慢!”七娘大叫一聲。鶯兒端著茶水進也不是,退也不是?!苞L兒姑娘,勞駕你離我十步之遠。你也知道你現在懷著孩子,若是在我邊上磕著碰著了,指不定別人是怎么想我?!?
“姐姐……姐姐莫不是認為鶯兒會拿自己的孩子開玩笑陷害于你?!”鶯兒開始低聲抽噎。
“最后,今日是將軍做大壽,我備了一份大禮給將軍?!逼吣镆矝]看鶯兒,只是淡淡地說著,“你說的不過是你自己的揣測,與我無關。凡是有前后大小之分,等壽宴之后,你想怎么敬茶,想給誰敬茶都隨便你?!?
作者有話要說:
☆、柴氏七娘(八)
七娘一番話,自然是有理有據,卻也是說了鶯兒不識大體。
鶯兒哪里能想到一個傳聞中性子綿軟,又失去男人寵愛的女人會這般伶牙俐齒?當即也不好接近七娘,只能用一雙剪剪秋水眸子哀怨地盯著七娘。七娘被她瞧的十分不自在,心中覺得十分奇怪,鶯兒是否也這般盯著馬文才瞧?莫非馬文才喜歡這樣的?
眼瞅著時辰到了,賓客都來的差不多,這壽宴將將要開始,偏生這宴會上竟沒有七娘的席位。原本七娘是馬文才的正妻,作為女眷一席的東道主,應當坐與西面東向,而今瞧去,那西面擱置了一張方形桌子,生生占去了東道主的位置。七娘如今卻是坐什么地方都不對。賓客的席位已是安排滿了,唯獨鶯兒身邊有個空位——可七娘不愿意直降身份,和鶯兒坐在一起。也不想接近她,萬一被她陷害了去。
鶯兒見她如此,便盈盈說道:“姐姐,你怎么了?鶯兒首次置辦宴會,難免顧慮不周……而相公并不知姐姐回府……也不曾指點一二。都是鶯兒自作主張,本想著借這次宴會讓姐姐和相公解開誤會。若是弄巧成拙,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姐姐一定要和鶯兒明言……”
“我和……夫君,并沒有什么誤會。不過既然你這么有心,不妨告訴我夫君在那里。我如今是想快點將這禮物送出去?!边@樣的宴會真是片刻都呆不下去了。那鶯兒臉色一變,僵笑道:“這個……宴會就要開始了……姐姐也不急在一時?!?
七娘忽然嘴角一彎,打量了鶯兒半晌,側首對嬤嬤與丫鬟道:“我去散散步,等宴會開始,自會回來?!?
鶯兒道:“姐姐,我讓畫兒給你帶路……”
“鶯兒姑娘?!逼吣镎?,“我住在這府里的日子比你要久很多。如果你是擔心我會迷路,或者找不到茅坑,那你可以把心收起來了?!?
在場年輕一些的婦人便嗤笑一聲,趕緊用帕子半掩著。
七娘說完,便獨自一人施施然地離開了。
七娘一路朝馬文才的書房走去,馬文才將書房的西廂隔出來,作為練功的場地,以往他若是參加什么宴會,或者家中舉辦聚會,他都會在西廂呆到宴會開始。七娘也是無意中發現的,但她從未進入西廂,更不曾問及馬文才。
她想,這個時候,他應該也在西廂里。
穿過林蔭小道,只見眼前劃過一道黑影,七娘嚇了一跳,定睛一看,居然是之前在府外看到的那只黑貓!七娘心中暗罵哪個不留心的帶了自家寵物出門,卻不好好地看著。她神態自若,只是走到黑貓身邊的時候,繞了半個圈,生怕那黑貓接近自己。黑貓的豎瞳仿佛帶著笑意,它就那樣悠閑地趴在地上看著七娘繞過自己,然后朝著漆黑的西廂走去。
西廂一片漆黑,但是房內傳來的動靜表明了里面有人。
七娘靜靜地等在西廂外,那只黑貓將身子暴露在月光之下,后肢往后伸展,仿佛做了一個懶腰。前院的歡聲笑語傳到西廂之外,只有闌干處點了一盞燈籠的西廂,遙遙望向前院,那處正是華燈如晝。七娘環保著雙臂,站在西廂外的臺階上,目光漸漸落在趴在草地上曬月光的黑貓身上。
點漆般的黑眸與金黃色的豎瞳在月下對視。
七娘與黑貓對視了好一會兒,正覺得有些詭異,身后傳來一聲“吱呀”——西廂的門開了。一身華服的馬文才驚訝地看著七娘,隨即那目光變成十分復雜。七娘盈盈一笑,屈膝道:“妾身見過夫君?!?
“嗯?!憋@然是早就有人來稟報馬文才了,所以他見到七娘的那一眼驚訝不過是奇怪七娘不在前院呆著,反而跑到這里來找他。借著微弱的燈光與迷蒙的月色,馬文才打量了七娘一番,見七娘氣色甚至比在將軍府的時候還要好上一些,不由蹙起了眉頭——七娘的孩子沒掉的消息傳來的時候,鶯兒正有了喜脈,他對七娘的愧疚與一絲他自己都不清楚的情感瞬間被那喜訊沖淡。到最后……別院傳來七娘發瘋的消息,他只吩咐人好好照顧她,卻不曾再見她,因為他如今要守著他的鶯兒,他失而復得的鶯兒,還有他們的孩子。
再見的時日竟這么快地就到來了,在馬文才還沒有準備好如何面對七娘的時候。
“夫君能否給妾身一會兒的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