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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瓶子哐啷往桌子上一放,說:是兄弟就不醉不歸啊。
岑景點點頭笑著說了聲好。
他一邊熟練地開了啤酒蓋,一邊看了看攤位和劉沖說:你找的員工?
對啊。劉沖把一次性的杯子遞過來,摸了摸鼻子,突然有點不好意思的樣子說:那個我和女朋友商量著打算買套房子結婚,這不得更加賣力經營嘛。
岑景手上的動作一頓,驚訝:什么時候談的?
快半年了。劉沖說:平常她都會過來幫忙的,不過今天加班,下回帶你見見。
行啊。岑景和他碰了一杯:恭喜。
這一瞬間,岑景有種自己的生活被割裂的錯覺。
一半的他還停留在觥籌交錯的酒會上,扮演者賀辭東的合法伴侶。另外一半切身在這樣普通的街道,喝著啤酒,聽著隔壁桌吵架的聲音,以及哥們兒說他準備買房子和女友結婚的事兒。
生活總是如此的具有戲劇性,不論是從前,還是現在。
此時的岑景西裝外套已經脫下隨意搭在椅子的靠背上,完全看不出是高級定制款。
他卷著襯衣的袖子,吃東西的動作隨意自然。
很輕松就融入了這樣的氛圍里。
劉沖兩杯冰啤酒下肚,才吞吞吐吐地看著岑景說:景兒,你說實話,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難事兒了?
岑景看著劉沖真誠的眼神,也如實說:算是吧,有些糟心。
離婚這事兒他說了不算,僅僅是岑家就不會放過他。
他還有那樣的視頻在賀辭東手里,必須拿回來。
包括錢的事兒,沒一件順心的。
劉沖直接就把杯子磕在了桌子上,很認真地看著岑景說:既然不開心回來就行。你自從跟跟你爸走后我就覺得你應該是不想跟我們來往了,我很能理解你,真的!但我也知道有錢人家都很復雜,你要是回來可以和我一起做點小生意,你媽當初那個房子雖然破是破了點,但還是一直留著的
劉沖說著又突然停住,撓了撓后腦勺說:嗐,我這人一說就停不下來,你應該不喜歡這樣的
沒有的事兒。岑景接話,看著周圍說:我覺得像你這樣,就挺好,我也說真的。
劉沖咧著嘴笑了。
這人身上有股子愣勁兒,真誠又傻氣。
岑景不知道原身如果有重來一次的機會會不會選擇另一條路,但至少他還挺喜歡這樣具有煙火氣的人生。
就算是前世,岑景也沒有真的經歷過這樣的生活。
他是個工作機器,律師界出了名的最難搞的金牌律師。
日常枯燥無聊,但也不缺錢不缺名的。
和劉沖東拉西扯不知不覺就到了晚上十一點多,岑景終于想起來自己應該回去了。
兩人都喝了不少,各自道別,相約下次再聚。
坐上出租車的時候,岑景腦子就有點晃。
他如今這具身體的情況根本就不適合喝酒,底子太差了,腸胃一堆問題。但是面對劉沖,他肯定不會拒絕。
岑景跟司機報了地址就睡過去了,直到司機喊他,才恍惚清醒過來。
岑景拎著外套下了車,朝著別墅的方向走過去。
這里一整片都是中式別墅區,岑景當初在房子里醒來的時候還驚艷了一把,后來想了想賀辭東那個人,完全看不出來他是個會喜歡這種環境的人。
畢竟老式氣派的雕花雙開木門,院子里小橋流水,養著錦鯉和富貴竹。
連家里的管家和阿姨據說都是跟著賀辭東多年的老人。
這樣一想,和賀辭東冷心冷肺,后來又成為商界傳奇的精英形象實在不符。
好在這段時間他都沒住在這兒。
這個點家里的阿姨和司機等人肯定都睡著了,從外面也看不見燈光。
這種門模仿老式設計,晚上都會從里面用巨大的木頭門栓給關上。岑景在門口站了五分鐘,突然又不想敲門。
他把外套隨意往旁邊的地上一丟,退后兩步沿著門前的石階坐下。
兜里有東西硌著大腿,岑景伸進去,摸出來半包煙和打火機。
是劉沖的。
兩人當時喝得醉醺醺的,劉沖搭著他肩膀憶往昔,也不知道什么時候順手給塞錯了。
岑景突然有點想抽。
原身沒有這習慣,但是他卻是個老手。自從來了這里因為顧忌身體情況他都克制了,現在乍然捏在手里,心癮就有點上頭。
加上他有點胃疼,更想來一根。
五秒后,火光映照著岑景瘦削的半張側臉,他偏著頭點燃叼在嘴邊的煙,頭發散凌亂地散落下來。
點燃后丟開火機,一條腿向下伸直,右手手肘往后撐著背后的一級臺階。
仰頭瞇著眼吐出煙圈,是個難得的放松表情。
煙對他來說真是個好東西,岑景想。
他滿足地喟嘆了聲,下一秒,耳邊就傳來拾級而上的腳步聲。
岑景有點懵,保持著那個姿勢偏頭看向左邊。
先是一雙程亮的皮鞋,西褲,襯衣。
這人起碼有一米九,甚至更高,岑景猜測。
酒喝了,煙也抽了。
岑景這會兒心情還行,也一點沒有被人居高臨下俯視的不自在。
扯扯嘴角,帶點疑惑:喲,你今兒咋回來了?
是外面的野花不夠多,還是情人的床不夠暖。
第3章
賀辭東手肘搭著的黑色大衣蹭到了岑景的肩膀,他視線往下看著岑景的臉,起來。
不是起開,是起來。
語調很平淡。
酒會的威脅和警告似乎耗盡了他的耐心,岑景不懷疑自己現在在他眼里和一個死人已經沒什么區別了。
解決岑家對他來說只是時間問題。
岑景知道他現如今最好的選擇就是順著他。
不過岑景不太想那么做,畢竟他這輩子加上輩子都沒學會服從這兩個字怎么寫。
頭暈,起不來。依舊懶懶散散的語調。
賀辭東沒動,保持著那個姿勢看著他。
岑景迎上去:你還有事兒?
滾外邊去抽。
岑景意外地看著指尖的煙,挑了挑眉。他想起來書里好像提過賀辭東這人不喜歡煙味兒,并且有潔癖,房間要每天清理。
下一秒岑景就真的站了起來,這會兒酒勁兒有點上頭,他晃了一下才站穩。
石階上岑景比賀辭東矮了將近半個頭。
不過他倒是沒怵,又吸了口,然后點了點手里的煙灰,迎著賀辭東的視線故意說:可我已經在外邊了,你想讓我去哪兒?
賀辭東走近,猝不及防卡住了岑景的下顎。
酒會事件再次重演,岑景一句親切問候堪堪停在嘴角。因為賀辭東這次的目的似乎并不是為卡住他喉嚨,而是手指往上,卡住了岑景的臉頰。
被迫變成o型嘴的岑景:
大哥,咱能按套路出牌嗎?
賀辭東打量的目光從岑景的臉上梭巡一圈,最后對上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