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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因為這里就她一個,顧念溪是絕對想不到老夫人這話是對著自己說的,“您要帶著我去嗎?您帶著我去,怕是不大好吧?萬一到時候別人問起來……”
“有什么不好的?”宋老夫人拍拍她的手,示意她安心,“你放心好了,那一個個人啊比峨眉山上的猴子還精,什么話該問什么話不該問,他們心里清楚著了。”
“先前我壽宴的時候邀你,你就沒過來,這次可別再拒絕了。”
她是半點都沒給顧念溪拒絕的余地。
等著顧念溪回去了之后,想起這件事才越想越不對勁,她一個外室,還是假外室,怎么能跟著宋老夫人去承恩侯府呢?
她可是聽人說了,魏皇后極疼魏子羨這個小弟弟的,說不準(zhǔn)到時候魏皇后都會過來。
旁人不敢問她的身份,難道魏皇后還不敢問嗎?
到時候魏子羨成親,京城有頭有臉的人家都要去,還有很多適齡未嫁的姑娘,這可是相看的好機會,宋老夫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顧念溪思來想去都沒想明白。
寧國公府這一個個人,實在是太難懂了。
翌日一早,陳嬤嬤就帶著人過來,這一個個人手上要么捧著匣子,要么抱著料子,更夸張的是陳嬤嬤身邊還帶著兩個繡娘,說是從宮里針線房放出來的。
陳嬤嬤笑著道。”……顧姑娘安好,老夫人要我給您做幾身新衣裳,您看看喜歡什么料子?還有首飾也一并選了,老夫人說了,叫您別客氣,她庫房里好東西多著了。”
看著是十幾個丫鬟,顧念溪只覺得腦袋疼,至于她身后的官媽媽等人,早已是眼睛都看直了。
陳嬤嬤像是沒看見似的,和煦道。”原本老夫人是要大人過來走一趟的,只是咱們府上國公爺回來了,夫人走不開,這才派我過來了一趟,顧姑娘要是沒滿意的,我再要他們換一批過來?”
“不必了。”顧念溪還是有幾分了解陳嬤嬤性子的,但凡是宋老夫人吩咐下來的事兒,她是想方設(shè)法都要辦成了,要知道,光憑著“忠心耿耿”這幾個字可是當(dāng)不了宋老夫人跟前的第一大紅人的,“我從未出席過宴會,也不知道該穿什么樣子的衣裳,戴什么樣的首飾,還請嬤嬤幫我拿個主意。”
陳嬤嬤笑瞇瞇應(yīng)下了。
不光是宋老夫人,就連她都很喜歡顧姑娘,凡事有分寸,大大方方的,就比如說挑衣裳這事兒,不懂就是不懂,有什么可藏著掖著的?更談不上丑了,“顧姑娘皮膚白,穿什么都好看,但夏天穿什么粉的紅的看多了容易膩,我看湖藍(lán),碧色,月白都很不錯,衣裳顏色選的簡單點,上頭的花紋復(fù)雜些也不要緊,反倒會更耐看……”
陳嬤嬤絮絮叨叨說了很多,可真是讓顧念溪長了見識,比如月白色的衣裳配珍珠首飾,碧色的衣裳配瑪瑙……甚至連什么顏色的衣裳配什么香都能說的頭頭是道。
顧念溪忍不住道。”您可真厲害!”
衣裳首飾都選定了,顧念溪請陳嬤嬤坐下喝茶,陳嬤嬤喝了口茶,直擺手,“這有什么?當(dāng)初大小姐在世的時候,講究才多,她身邊的丫鬟婆子別說懂得這些,光連香都聞得出幾十種……只可惜啊,紅顏多薄命,大小姐十五歲那年就沒了。”
這還是顧念溪第一次聽人提起寧國公府的大小姐,宋宴的親姑姑。
可人都沒了,她也不知道該怎么接話,只能道。”反正不管怎么說,您也是很厲害的……對了,寧國公回來了嗎?我是不是耽誤您事兒呢?”
陳嬤嬤道。”不礙事的,我就算是回去了也不會進屋伺候的,還不如在你這里偷偷懶……算算時辰,估摸著國公爺也回來了。”
顧念溪也算是看出來了,陳嬤嬤這是不愿意回去——寧國公府這個時候怕是鬧得雞飛狗跳吧?
其實這個時候的寧國公府遠(yuǎn)沒有到雞飛狗跳的時候,不過是暴風(fēng)雨前的寧靜。
寧國公宋遠(yuǎn)攜著妻子閔氏已經(jīng)到了宋老夫人的院子,大熱的天兒,宋老夫人卻借口尚未起身晾著他們。
遠(yuǎn)在遼東的兒子隔了兩三年才回來,若換成尋常母親,不說去京外等著,起碼也是一大早盼著念著,而不是像宋老夫人這般,明明在房里看書卻說身子不適壓根不見他們。
至于宋宴,如今也陪在宋老夫人身邊,正在“侍疾”了!
侯在偏廳的宋遠(yuǎn)臉色不虞,將近四十的他應(yīng)常年在遼東的緣故,看起來要實際年紀(jì)大上幾歲,卻是生的高大威武,眉目端正,若擱在年輕時候,那也是迷倒萬千少女的兒郎一個。
他已經(jīng)等了有一刻鐘的時間,只看向奉茶的丫鬟道。”老夫人不知道我回來了嗎?這個時候還沒起來?”
他是知道自家母親的性子的,從不晚睡,也不賴床,回京之前他還接到了母親的信說一切都好,身子骨也硬朗。
第129章 紅糖鍋盔
知子莫若母,這當(dāng)兒子的也是一樣了解母親的。
宋遠(yuǎn)臉色很不好看。
他在遼東向來是說一不二的。
一旁的閔氏約莫三十歲的年紀(jì),因保養(yǎng)得宜,養(yǎng)尊處優(yōu)的緣故,就算是遠(yuǎn)在遼東也是膚色白皙,一副被人貴夫人的做派,她如今已有五六個月的身孕,肚子微微凸起,想必是舟車勞頓的緣故,臉色蒼白,卻還是耐著性子勸道。”國公爺,您別生氣,母親想必是身體不適,今年的夏天比往日來的更熱些,老人家苦夏也是常有的事,不礙事的,我們再等等就是了。”
她這話說的溫溫柔柔,她曉得,這屋里屋外可都是宋老夫人的人。
宋遠(yuǎn)拍拍她的手,只道。”真是難為你了。”
“如兒,你坐著好好歇一歇,當(dāng)心肚子里的孩子。”
閔氏笑道。”您放心,我沒事兒的。”
屋內(nèi)伺候的是一個叫熊嬤嬤的老嬤嬤,熊嬤嬤是宋老夫人當(dāng)初的陪嫁丫鬟,是除了陳嬤嬤之外宋老夫人最相信的人,如今宋老夫人不肯露面,她帶著一眾丫鬟上來奉茶。
見狀,她心里不由得愕然。
當(dāng)年保寧長公主進門時,她可都是看在眼里的,別說噓寒問暖,連個眼神都沒給過,幾年下來,就算是國公爺?shù)男氖菈K石頭也該被捂熱乎了,她們私底下總說可能國公爺就是這個性子,不曉得心疼人,當(dāng)初閔家姑娘來府上時,國公爺對她也算不上十分熱絡(luò)的。
后來國公爺娶了閔氏,一成親沒幾日就去了遼東,如今看來國公爺對閔氏可真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就連他們奉茶上來,國公爺也是先緊著閔氏喝,更是叮囑再三,生怕閔氏有個什么閃失。
她心里直替故去的保寧長公主不值,可面上卻是半點不顯,笑著道。”國公爺幾年未回府,怕是不大清楚,老夫人身子骨的確是不比當(dāng)初,近日天氣熱,連飯都吃不下什么,整個人瘦了一大圈,好在有大人日日陪著,這才得以寬慰老夫人些許。”
提起宋宴,寧國公卻是無任何話要說要問,微微頷首,算是知道了。
等著熊嬤嬤回去回話時,自然是撿好聽的說,說宋遠(yuǎn)急不可耐想給宋老夫人請安,夸閔氏溫柔恭順,體貼國公爺……聽到最后,宋老夫人冷哼一聲,“好了,你向來喜歡說好聽的哄我,我自己生的兒子是什么性子我還能不知道?罷了罷了,琳瑯還在這兒,我也就不給他老子難看了,要他們兩個進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