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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你不是說今兒要和良國公府世子一起去賽馬的嗎?怎么這么早就回來呢?”
宋宴接過丫鬟遞上來的茶喝了一口,搖頭道。”賽過馬了,他們還說要去聽曲兒,我覺得沒什么意思,就先回來了。“
實則并不是這樣,而是有人與他說顧念溪過來,他連賽馬的地方都還沒到了,直接丟下良國公世子他們幾個直接回來。
宋老夫人滿意點點頭,”是的,那種地方有什么可去的?什么曲兒有那么好聽?聽來聽去不就是那么回事兒?還不如咱們在家吃螃蟹了!“
她扭頭看向顧念溪,問道。”阿溪,你說是不是?”
顧念溪抿唇笑著點點頭,“您說的是極了。”
宋宴輕輕笑了聲。
宋老夫人見他心情好,只道。”今早上我接到你老子的信,說是后日早上就能回來了,我知道你不喜歡閔氏,可她到底是你名義上的繼母,是咱們寧國公府的夫人,禮數(shù)上的東西不能丟。”
“你放心,萬事有祖母在了!”
宋宴聽聞這話卻是撲哧一聲笑出聲來,“祖母,您都多大年紀呢?還萬事有您在了!您啊,什么事情都不必擔心,我已經(jīng)不是小孩子了,小時候您保護我,現(xiàn)在輪到我來保護您了。”
“只是我有句話想要問問您,閔氏肚子里的孩子您想留嗎?這孩子到底是您的親孫兒……至于我,我知道外頭說什么的都有,什么閔閣老桃李滿天下,閔家所出的孩子一開始本就該是咱們寧國公府的世子,外頭的人說什么,我可不在乎,這世子的位置,您是知道的,我一樣不在乎,可有些東西是我的,我又憑什么要讓出去?若是有人覺得拿的走,只管來拿就是了。”
“父親那邊,他是高興還是不高興,我不會去管,我只要您高高興興的,我大了,您不必凡事顧著我的想法,也不必害怕我的東西會被別人搶走,要是我的東西那么容易被搶走……只能說從一開始這東西就不該是我的。”
這幾日不管是他也好,還是宋老夫人也好,心情都不大好,如今他也是見著祖母心情不錯,才主動提及這個話題。
宋老夫人一愣,囁嚅一會才道。”我們琳瑯是真的長大了,不是小孩子了!”
說著,她老人家更是長長嘆了口氣,“至于這孩子,若說不想留下那是假的,咱們寧國公府的子嗣向來艱難,誰不想多子多福的?若是那閔氏是個安分守己的,留下這孩子倒也無妨,只是那閔氏……罷了,不說她了,這孩子留不得。”
“她這次是想要留下孩子,明日想回來京城……誰知道她以后想要做些什么?防人之心不可無!”
縱然閔氏遠在遼東,他們在京城,可閔氏怕是忘了,寧國公宋遠帶去遼東的很多人都是寧國公府的家仆,遼東種種,又有多少是她老人家不知道的?
第128章 籠蒸螃蟹
這話是顧念溪萬萬沒想到的,她原以為按照宋老夫人的性子,會留下這孩子。
寧國公府的子嗣,實在是太艱難了些!
可她不知道的是,當年宋老夫人曾陪著老寧國公一起上陣殺敵,老寧國公身負重傷,敵軍虎視眈眈,可老寧國公病重的消息卻不能泄露出去,是她找人假扮了老寧國公,找人假扮容易,然而私底下如何行軍打仗,出謀劃策都是她的主意。
宋老夫人,從來都不是一般人。
宋宴倒是一點都不意外自家祖母會說出這樣的話,用小銀釵叉了塊蜜瓜遞給宋老夫人,道。”這種事兒您拿主意就行,我倒是無所謂,只是父親那邊……怕是要費些口舌,您嘗嘗這蜜瓜,說是比之前遼東送來的蜜瓜好吃,是新疆那一帶最好的蜜瓜,聽人說這一批的蜜瓜除了咱們府上得了些,其余的都送進宮了。”
他平素可不是溫聲細氣的一個人,如今只是念及宋老夫人心里不痛快。
再怎么見慣了大世面,可丟了個孫兒,心底到底是難受的。
宋老夫人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心中寬慰不少,嘗了口蜜瓜,直點頭,“能送進宮的東西自然是好東西。”
說著,她更是招呼顧念溪多吃些,“我年紀大了,很多東西嘗嘗就夠了,阿溪到時候帶幾個蜜瓜回去,你們那里人多,吃東西熱鬧。”
顧念溪笑著說好。
老人家的心血,她從來不會辜負。
宋宴似笑非笑掃了她一眼,道。”您放心好了,我得了什么好東西,還能少得了阿溪嗎?”
宋老夫人聽了直笑。
顧念溪卻覺得耳根子熱得很——從前他們不是沒有逢場作戲過,可今日這話,她感覺宋宴可不是逢場作戲。
也是的,宋宴說這些做什么?
宋老夫人轉(zhuǎn)而又說起明日寧國公宋遠回來的安排,衣食住行安排的妥當,也是的,宋遠到底再怎么不聽她老人家的,可也是她懷胎十月生下來的兒子,兩三年不曾回京,她心里還是惦念的。
說了些話,很快就到了用晚飯的時候,當陳嬤嬤帶著丫鬟們擺上一蒸籠螃蟹,頓時滿屋子都是螃蟹香。
宋老夫人那兒自有陳嬤嬤給她拆蟹。
宋宴則熟稔拿起蟹八件,替顧念溪拆起螃蟹來。
大戶人家吃飯講究食不言寢不語,顧念溪知道這里可不是自己那小鋪子,不好說話,可那一雙眼睛里卻透著驚愕。
六月的螃蟹向來沒什么黃,可今兒這一只只螃蟹蟹黃飽滿,所用的蘸料更是鎮(zhèn)江香醋,吃起來唇齒留香。
一頓飯足足吃了半個時辰,等著他們一個個用菊花水洗了手,這一頓飯才是吃完了。
夏日天黑得早,宋老夫人便要他們兩個陪自己去花園走走,好消消食。
走到湖畔,絲絲涼風吹來,倒也愜意。
宋老夫人扶著顧念溪的手,有一搭沒一搭說著話,“……我聽人說太后娘娘的意思是再給魏家那小子與清平的婚事改個日子,對外說的是日子不好,要換一個更好的?我活了大半輩子,還是頭一次聽說這樣的事兒,要真是如此,那禮部和欽天監(jiān)我看也別領俸祿銀子了。”
顧念溪一驚,“魏家小少爺和清平郡主的婚事要改日子?”
“沒錯。”宋宴微微頷首,“說是改到下個月初七,算算也沒幾天,這事兒如今沒幾家知道,估計是太后娘娘見著楚王,清平甚至魏子羨都不滿意這門親事,皇上原本也是不怎么贊同的,怕夜長夢多,若出了什么事兒,喜事變成了壞事就不好了。”
宋老夫人搖搖頭,嘆了口氣,“難道這早早成了親,就真成了喜事?”
說歸說,可她還是叮囑道。”剛好到時候你父親也回來了,免不得要去魏家喝一杯喜酒的。”
她掃了眼顧念溪,笑著道。”到時候你便陪著我一起去魏家吧,我甚少出去走動,這次出門身邊得帶個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好叫他們一個個開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