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寒裴溪洄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裴溪洄是真的怕了,從小到大靳寒都沒和他動過幾次怒,但每次都能把他嚇個半死。
他臉色慘白,額頭全是汗,圓溜溜的狗狗眼里積滿了水汽,下一秒就會變成淚掉出來。
他用那雙眼睛討饒:“哥,你先放開我。”
“我好好問你不會好好說,那就這樣說。”
“可是這樣不舒服……”手被摁得太高了。
“我把你綁上你就舒服了。”
“……”裴溪洄不敢再求,扭頭在胳膊上蹭了兩下眼睛:“沒有,什么事都沒發生。”
靳寒不聽他敷衍,開門見山:“你是跟什么人好上了嗎?”
“怎么可能!”裴溪洄激動得嚷了一嗓子。
“那就是看上誰了?”
他把一起比賽的五個摩托車隊成員名字依次報出來:“哪個,你現在說我不會弄你。”
“哪個都沒有!你在想什么啊哥!”
“那是工作上遇到了麻煩?還是生活上不順心?或者我哪里讓你不滿意?說出來我給你解決。”
他語速很快,羅列出所有想到的可能。
但裴溪洄一條都不認,越聽臉色越白,最后強撐著站在那兒快把嘴唇給咬出血來了,直勾勾看著靳寒,眼淚一行一行地往外滾。
“要是你也解決不了呢?”他的聲音既絕望又無助,仿佛陷入絕境的人找不到一點生路,“如果你也解決不了,那該怎么辦?我們該怎么辦?”
外面下雨了,窗戶被一陣強風吹開,淅淅瀝瀝的雨聲和裴溪洄的哭聲混在一起,讓靳寒恍惚間覺得這場雨全落進了弟弟的眼睛里。
裴溪洄有點淚失jin體質,從小就是一哭就停不下來,嚴重時會哭到兩只眼睛充血。
靳寒沉默地看了他一會兒,忽然俯身把他面對面抱進懷里。
“我不會解決不了。”
他嘆了口氣,貼貼裴溪洄滿是眼淚的臉,又變回那個寡言但溫柔的哥哥,就用這樣的姿勢抱著他在家里慢慢踱步。
小時候每次裴溪洄受了委屈靳寒就這樣抱著他走,現在也一樣。
他托著弟弟,下巴墊在對方毛茸茸的發頂,用即便在幼時都很少叫出口的稱呼叫他:“崽崽。”
裴溪洄聽得想哭:“……嗯。”
“你到底遇到什么難事了,告訴哥。”
裴溪洄搖搖頭,說沒有。
靳寒就把他抱得更緊一些:“從小到大,我讓你遇到過什么過不去的坎嗎?”
“……沒有。”
“那你還糾結什么。在你看來天大的事,在我這里什么都算不上,你說出來我就能給你解決。但前提是你要說,別在心里憋著,讓自己難受也讓我難受。”
他低聲補了句:“我是真的難受。”
裴溪洄聽到這句話,心臟疼得就像被砂紙磨掉了一層。
靳寒就不是個情緒外露的人。
他自己扛事扛慣了,再疼再苦都不會跟別人吱一聲。
之前胳膊被絞進拌料機里那次他壓根沒告訴裴溪洄,快好差不多的時候才云淡風輕地提了一嘴。
所以當他開口說出自己難受時,就是真的已經難受到了極點。
“對不起,哥……我太混賬了……”
裴溪洄把臉埋在他肩窩,整張臉都被淚泡著,就像一坨水嗒嗒的小臟球兒。
“我怎么這樣啊,我有時候都想你如果沒撿到我是不是會比現在好過很多。”
“沒撿到你,我就死了。”靳寒淡淡地說。
“別瞎說,你沒有我也能活得好好的。”裴溪洄不喜歡他把死啊活啊的掛在嘴邊。
“嗯,不瞎說,快別哭了,鼻涕是不是都抹我衣服上了。”
“沒抹,我都……我都吸進來了。”
他邊說邊用力吸了下鼻子,聲音那么老大,證明自己真的沒抹。
靳寒服了他:“那你還不如抹了呢。”
裴溪洄還真聽話抹了一把,抹完貼著他耳朵說:“哥,你再給我點時間,再等等我。”-
這次爭吵換來了兩個月的短暫和平。
就如同罩在湍急河水上的薄薄的冰,面上看著平和安靜,其實冰下早已暗流涌動。
他們默契地把工作推掉大半,開始花費大量時間在家里相處。
裴溪洄又變回以前活力滿滿調皮搗蛋的樣子,但他是真心實意還是演的,靳寒一眼就看得出。
他小心翼翼地維持著臉上的假面,每次笑容都吃力又僵硬。
他發呆的頻率越來越高,時常坐在角落里盯著靳寒出神。
有時像當成最后一眼似的用力地看他,有時又像想回避什么,無奈地別過頭去。
靳寒開始懷疑他是不是在自己出差的那半個月里受了什么欺負,可是傾盡全力去查,也查不出一絲線索。裴溪洄讓他放心,說真的什么事都沒遇到。
靳寒再問,他就坐到人腿上,圈著他的脖子說想去很多很遠的地方。
“再等兩年。兩年后我就能料理好楓島的一切,到時候你想去哪都行。”
裴溪洄垂下眼睫,良久都沒作聲。-
裝出來的和平又能維持多久呢?
兩個人都學會了偽裝,學會了演戲,學會一談到敏感話題就避重就輕地略過去。
可如果在最親近的人身邊都要演,把本應放松的家變成需要高度戒備的劇院,那這場婚姻走向滅亡就只是時間問題。
他們分開時是隆冬。
靳寒還記得那是楓島最冷的一個冬天。
他去外地出差,出差的城市下特大暴雪,鐵路飛機都停運了。他不放心裴溪洄這種時候一個人在家,選擇冒險走高速回去。
一起出差的只有一個司機一個助理,和他三個人換著班開車。
笨重的車子像蝸牛一樣在結冰的高速路上一點點往前蹭,開出去五分鐘十米都走不了。
就那么點路他們蹭了兩天一夜,又趕上春運,服務站的泡面熱水早搶光了,只能就著涼水啃壓縮餅干。
靳寒胃病犯了都沒能找到家開著的藥店買藥,硬捱著撐到了回家。
楓島的雪和他出差的城市比要小得多,都不用打傘,靳寒站在碼頭上叫了艘輪渡過來接他們,還要再走一段水路才能登島。
他上船前給裴溪洄發消息說今晚回來。
裴溪洄立刻彈了條語音過來:“歡迎daddy回家,好想你啊。”
他說這話時的語氣很輕快,不是裝出來的虛假開心。靳寒忍不住用指腹摩挲了一下他的水獺頭像,奢望他或許已經把自己調節好,兩人又能變回從前那樣。
帶著這樣的美好期待,他匆匆趕回家,一進門,漆黑一片,玄關放著個敞開的行李箱。
他摸黑進去,看到沙發上躺著個人,以為裴溪洄要給他驚喜,就過去攬住他的腰要吻。
可吻還沒落下,黑暗中亮起個火星,濃嗆的煙味直撲鼻腔。
靳寒動作一頓,伸手按開燈。
他看到裴溪洄仰躺在沙發上,一條腿平放,另一條腿翹在沙發靠背上,懶嗒嗒地半闔著眼睛抽煙,旁邊煙灰缸里堆著十幾根煙蒂。
這樣的畫面本該是帶勁兒和性感的。
可偏生他骨架窄人又瘦,皮膚白,蜷縮成一小團縮在角落里,就顯得格外可憐。
靳寒維持著半俯身的姿勢看了他很久,起身脫下外套。
里面的毛衣被汗泅濕了,風一吹刺骨涼。
他身上很冷,胃也疼,腦袋里煩得要爆炸。
又要爆發一次毫無結果的爭吵的預感,從他被濕毛衣黏著的后背陰涼地蔓延開,讓他感覺到前所未有的疲憊和無奈。
“把煙掐了。”他低聲說。
裴溪洄沒反應,坐起來把煙往嘴里放。
“你還想我說幾遍?”
靳寒徹底發怒,猛地伸手按住他下巴,強迫他張開嘴,露出里面的煙蒂和一顆小舌釘。
“唔——”裴溪洄掙扎著要閉上。
靳寒直接把煙拽出來,出來時指尖還碰到了他的小釘。
裴溪洄的下巴被捏得生疼,仰頭看向靳寒時眼睛紅了,嘴唇更紅。
靳寒把煙在指尖捻滅,扔進煙灰缸,皺眉看著他:“你就非要我這樣?”
【??作者有話說】
小裴歷險記,開始!
第0004章
離婚現場
裴溪洄不敢看他的眼睛。
他以前有多喜歡多迷戀靳寒這雙能把人溺亡的眼睛,現在就有多恐懼。
他別開眼,煩躁地罵了句,手肘撐在膝蓋上垂著腦袋:“沒有……”
嗓音讓煙熏啞了,跟老破風箱似的。
“幾根了?”靳寒問他,向前走了一步。
裴溪洄沉默片刻,把右手抬起來,手指在沙發上蹭久了紅了一片,像被人攥過似的。
靳寒以為他想要抱,下意識伸手去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