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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呀!”
......
拋開外面的事,兩人興致勃勃去逛花園子。
初秋傍晚的寧王府花園,廊廡回轉,環水銜山,入目渺渺碧波,夕陽染上一層橘紅的瑰麗色彩,蟲鳴鳥叫,秀美又安寂。
兩人沿著湖邊的石廊緩行,后又登上觀風亭,晚風徐徐,少了幾分炎熱多了一些清爽。
站得高,看得遠,然后蕭遲就發現不遠處湖邊的石臺上放著許多碗。
一個接一個挨挨擠擠的,裝了水在晾著,石臺放滿了都不夠,有些還放地上了。
是大小宮女的,有小宮女在看守著,還不時有穿著各階服侍的宮女們來往,高高興興地捧著水回去。甚至這面還有桃紅,桃紅和裴月明說了一聲,也興致勃勃地去了。
蕭遲驚奇:“她們這是在干什么呢?”
“乞巧啊?!?
今天七月七,乞巧節,是女兒家祈禱巧手的日子。
“這叫曬水?!?
裴月明笑:“你不知道,一大早她們就來占位置了。”
曬一整天的水,然后小心翼翼將一枚繡花針平放下去,這時水面會有一層水皮子的,要是得織女娘娘眷顧,這針就會浮在水面上,要是不得眷顧就直接沉了。
這活動很興行的,不管官眷民間,年輕女孩子尤其看重。
說話間,桃紅小心翼翼捧著水碗回來了,主子們心情好,王鑒芳姑就起哄讓她現在就放針,她小心翼翼從荷包拔出一枚針,一放上去,浮了。
登時歡呼一片,桃紅興奮地臉都紅了。
“這……得織女娘娘眷顧會怎么樣?”蕭遲不解。
裴月明白了他一眼,好吧,這家伙是男的還是個皇子,他是不會懂的。
“乞巧,巧手啊,說是得了織女娘娘的眷顧,就會有一雙巧手,彩線如飛,做出最好的繡活兒?!?
“然后這一天過后,姑娘們就會做件小繡活兒,荷包啊香囊啊之類,送給身邊的人?!?
傳說懂不懂?美好心愿懂不懂?
蕭遲不懂,不過他卻眼前一亮,問:“那你曬的水呢?”
“……”
裴月明:“我沒曬。”
蕭遲不滿意了,怎么能這樣呢?女孩子們都參加的活動,你怎么例外了呢?
更重要的是,“我怎么沒見你做過繡活兒呢?”
女孩子常做的東西一件沒見她碰過,他忍不住上下打量她一眼,懷疑:“……你該不會是,不會吧?”
這什么眼神?!
裴月明怒了:“怎么可能呢?”
她有這么異類嗎?有原身的底子在,她好歹會一點點好不好?
她十分生氣,感覺自己被鄙夷了。
蕭遲立即接話:“那好吧,那明天你給我做個荷包吧?”
“憑什么呢?”
她噴氣,你做夢呢!
誰知蕭遲立馬給出一個她不好拒絕的理由了。
“人人都做了呀,你怎么能不做一個?”蕭遲想了想,說:“就當今年給我的生辰禮物好了?!?
他生辰已經過了,在查鄣州案期間過的,根本就完全沒顧得上,每天累得像條死狗似的,沒有生辰宴也沒有禮物,直接給忘了,還是過后王鑒提醒的。
好吧,要補上一個生日禮物,他就要一個小小的荷包的話,也不算過分。
裴月明糾結了一下:“行吧?!?
不過她有言在先,“我手藝只算一般般的,做出來你可不許嫌棄!”
要是敢笑話,保證打死!
蕭遲忙道:“哪里,我才不會!”
好不容易才討要成功,他這會正高興得不行呢,哪可能嫌棄啊!
他忙補充一句:“你看你之前送我那幅字,我不好好放著嗎?”
“……”
很差嗎?
很不該好好放的嗎?
蕭遲這補充出了反效果,裴月明斜睨他:“蕭遲我告訴你,你還沒送我禮物呢!”
白賺還敢嫌棄?!
打死?。?
“沒,我真沒嫌棄!”太冤了,以前他還嫌棄兩句,現在寶貝都來不及呢。
“我回頭就給你補上,好不好?”
“晚啦!”
裴月明叉腰,然后伸手一擰。
“嘶,輕點輕點,……”
“喂喂!”
追逐嬉鬧,夕陽漫天,笑聲一片,然后裴月明發現自己吃虧了,這家伙人高腿長,怎么有點跟遛狗似的?
她噴氣:“荷包不做了?!?
沒空!
蕭遲立馬急了:“你怎么這樣!”
裴月明斜了他一眼,“我就這樣。”
“喂,喂喂!”
不聽,不聽,王八念經。
作者有話要說: 來了來了!
二更發射完畢!寶寶們明天見啦~
么么啾?。à牛? ̄)づ
第78章
裴月明嘴里說不做,
但其實還給做的。
回來用了晚膳,
沐浴后換了一身家常衣裳出來往羅漢榻上一倚,
她就吩咐桃紅去開了庫房,隨意拿兩匹綢子來。
怎么能這么隨意呢?
蕭遲本來悶悶的,一聽高興了,
又急了,
忙不迭補充:“多拿些,選今年的新貢的湖綢,
仔細挑,
顏色花式好的都那一匹來?!?
他指揮王鑒:“還不趕緊去幫忙?!”
愣著干什么?
王鑒忙應了,領著小文子等人顛顛兒去了。
他又回頭表達不滿:“萬一拿到差的呢?”
她還沒給他做過荷包,這是第一個!
“……”
裴月明翻了個白眼,庫里哪有差的啊,
說是隨意,桃紅還能不知道她審美嗎?
不過吐槽歸吐槽,
等綢緞搬來的時候,她還是認認真真給選的。
“你喜歡什么顏色?”
“都行?!彼x的他都喜歡。
裴月明望了眼堆到地上堆成一座小山的好幾十匹綢緞,
翻了個白眼。
“藍的吧,把藍的挑出來,其余都放回去?!?
最后她選了一匹寶藍色綾子,
綾比綢略厚實一點,用來做荷包質感更好,也更有形。寶藍色的綾面光澤溫潤,紋理往一側傾斜,
織有同色的修竹暗紋。
修竹挺拔,有一種隨風微微擺動的感覺,非常符合蕭遲這家伙的審美了。
她斜睨了他一眼:“就這個了。”
蕭遲沒吭聲,不過唇角微翹。
她這般認真選,他看著本就心緒飛揚了,兩人又看上同一批料子了。沒錯,蕭遲一眼最喜歡的就是這批修竹紋的了。
二人這般心有靈犀,他心里甜絲絲的,要努力壓著嘴角,才沒有上揚得太厲害,以免顯得不穩重。
選中料子,裴月明就吩咐桃紅把針線籃子拿來,這些玩意她實在手生得很,比劃了好一陣子,才慢慢下剪子。
剪出兩大塊來,然后描花樣子和荷包形狀,再在桃紅的協助下繃到繡棚子上,配好絲線顏色,再慢慢穿針引線。
這真不知一般人能干好的活兒!
裴月明要吐槽。
并不比起查賬調撥糧餉輕松,不不,是難多了。
作為非熟手工,她拿起剪子開始就挺直腰了,盤腿坐在炕幾前一臉嚴肅地剪裁著,儼然像書房辦公的姿勢。
一點點穿針引線,她不會繡什么復雜圖案,好在有修竹暗紋,她在邊緣繡一圈同色纏枝紋做點綴可以了。
既然是送給蕭遲的生日禮物,她也不打算馬虎了事,十分認真地沿著描好的花紋,一點點繡著。
靜謐的內殿,燭光暈黃,她盤腿坐在炕幾后低頭仔細繡著,暖和的燭光投在她的臉畔,她白皙小巧的側臉柔美又恬靜。
蕭遲坐在炕幾對面,他有些看癡了。
他感覺他的寧靜又歡喜,一種沒法形容的快活,心花怒放。
就這么靜靜陪著她,看她做荷包,他就很高興很高興,再不需要其他的任何東西。
室內很安靜,王鑒等人走路都輕手輕腳地,小心翼翼剪去燭芯。
裴月明做得是很認真的,但實在技術不怎么行,她做得很慢,這么簡單的荷包換了桃紅芳姑她們一晚上能做幾個,但她不行,她光是繡這兩圈花紋就花了快兩個時辰。
夜深了,蕭遲又心疼起來:“也不急,有空慢慢做就是了,夜了,先歇了吧?”
催了幾次,裴月明還是兩圈纏枝紋繡好才停手,其實她是怕停了針腳就接不好了,還是一氣兒搞定吧!
揉揉眼睛打個哈欠,“明天縫上就行了?!?
今兒才換過,一般明天是不會換的,不行,她明天得睡晚一點,這刺繡活兒太費眼睛了。
“嗯,你睡晚些。”
“那是必須的!”
……
然后,第二天傍晚回家,蕭遲就收到他的禮物荷包了。
裴月明把修好的荷包面剪裁下來,縫合好封了邊,然后還配上一條杏黃的絳子。
里面塞了意思意思塞了點銀票和銀角子,還另外放了一丸解暑的蠟丸,和一小團曬干的辛夷香草。
半個巴掌大的荷包,杏黃絳子隨著傍晚的風微微搖晃,雅致又精巧,她含笑看著他:“送給你啦。”
寶藍色的荷包,托在她瑩白的掌心里。
蕭遲很小心地接過來,托在掌心細細端詳著,對她說:“真好看?!?
她一下笑了,眉眼彎彎。
蕭遲也笑。
他看著她的笑臉,又看托在手心里的荷包。
杏黃絳子隨風微蕩,歡喜裝不住,汩汩往外冒。
他想,這是他一生里收到過最好的禮物,沒有之一。
愛情的來襲,與心上人的相戀,讓他目眩神迷。
這些日子,他體驗了前所未有過的快樂,四肢百骸,無一處不歡喜的。
“你喜歡嗎?”
“很喜歡?!?
真的很喜歡。
喜歡到都舍不得用了,怕一個不慎就弄臟了,又怕用舊了,寶貝般系上用過晚膳,一出嘉禧堂忙不迭解下來,到了嘉樂堂又趕緊吩咐王鑒取個匣子來。
一連取了七八個匣子,他都沒看見一個滿意的,最后親自去了庫房,看中一個沉香木的,把里頭的東西一倒拿出來,才算消停。
當然他自己不覺得折騰,把荷包小心放進小匣子里,又仔細挪了挪位置,托在掌心欣賞,這個平平無奇針腳只算一般的荷包,在他眼里簡直無一處不好的。
喜滋滋欣賞了許久,這才仔細放好去書房。
王鑒跟在后頭,十分高興地說:“娘娘待殿下真好!”
這算是感情漸入佳境了吧?
初時,王鑒還有點思疑的,怕自家主子剃頭擔子一頭熱,但看著看著,好像又真有那回事。
一個太監,半懂不懂,眼見兩人相處日漸融洽甜蜜(誤),他也就將那點點思疑拋開,全心全意為主子高興起來了。
小文子喜滋滋湊趣:“說不得,咱們明年就要有小主人了呢?!?
“對!”
真是一言驚醒夢中人,王鑒大喜,首次沒有嫌棄小文子爭寵,連連附和:“沒錯,沒錯,說不得啊,咱府里明天就要有小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