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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了一個。
李承袂搖了搖頭,眼前浮現出妹妹的臉。
裴音的脾氣像極了六月京都的天氣,他曾經在這樣的天氣里抽出時間去學習劍道弓道。
京都的六月空氣潮濕,下雨時往往沒有過渡,一下就是瓢潑大雨,措不及防。
人在那種情況下久居室內,會覺得自己是某種陰濕的角落生物。
正如剛才的裴音。
李承袂取下手套,背對著門站了一會兒,單手解下腕間的手鏈,用隨身的手帕包起來,放進了大衣里襯的內兜。
對他的心思會害了她。
不能再慣著了。
0036
36
家庭教育
簽字之后,楊桃暫時留在派出所處理提車和罰款的事情,李承袂將三個小孩帶出來,讓裴音和陳寅萍先上車,將剩下的林銘澤叫到一旁。
林銘澤以為李承袂要當著他的面,像上次酒吧事件一樣跟他小姨告狀,沒想到對方只是問他:“我來之前,裴音為什么哭?”
林銘澤也不知道原因,只好講了他看到的事。李承袂垂眸聽著,簡單點了下頭。
“上車吧,把你們三個先送回去。我跟學校那邊打了招呼,你們全部明天再去上學。”他轉過身,示意林銘澤跟上他。
男人步伐邁得大,體態周正,身形頎長,大衣的衣角短暫掀起又落下。林銘澤跟在后面,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才意識到距離他們被請來喝茶已經過去三個小時了。
目前的時間勉強還能算是上午,未化的雪蓋了厚厚的白,讓人感到刺目。派出所周圍很安靜,太陽被云層遮擋,漫反射光線讓人沒有冬日溫暖的感覺。
林銘澤看著李承袂冷漠的背影,追上去道:
“哥……好吧,您。裴音是被我們叫出去的,她沒做什么壞事,而且開車很穩。您別怪她……錯的人是我。”
李承袂步伐未停,冷淡地看了他一眼,道:“我當然知道錯的人是你,明天我就會去找你小姨談這件事。裴音從剛來臨海到現在發生的變化,你可以說是功不可沒。”
爛攤子被李承袂處理掉,學校那邊尚不知情,以后也不會。
裴音跟著哥哥回家,目光自始至終落在他大衣袖口的位置,尋找手套下可能露出的手鏈痕跡。
李承袂在沙發坐下,盯著面前的少女。
往日裴音早已經在威壓下低頭認錯,今天卻一直堅持和他對視,臉抬得高高的,好像要給自己討回什么公道才肯罷休。
“談談吧。”他敲了敲桌子,在家庭教育發生之前先試圖糾正妹妹的態度:“裴音,把頭低下來。”
余光里,手鏈并未從李承袂毛衣袖口處露出來。它本該貼著他的腕表,清清冷冷的銀白色,一點點繞著手腕處的青筋才對。
裴音努力收回視線,不再去看,依然保持著原來的姿勢,眼底滿是委屈和控訴,顯然氣得不輕。
李承袂等了一會兒,見妹妹還是一副叛逆樣子,便伸手到她后頸,緩慢施力,強硬地將眼前不屈的腦袋按了下來。
他望著裴音屈辱的神態,道:“裴金金,我看你馬上就要騎到我頭上來了。”
如果是平時,這種行為會戳到裴音的爽點。但現在,她只覺得哥哥好難接近,好兇,連她表達不滿的行為都不允許。
是因為要有女朋友了么?所以對妹妹兇,以此討她的歡心?
裴音低下頭,臉沒進陰影,眼淚隨即跟著降落在裙擺上。
李承袂無動于衷:“哭什么?先來說你的問題,……這次是因為什么不高興?”
裴音不吭氣。
李承袂摘掉腕表,將毛衣袖口卷起來一些,也不著急,儼然一副秋后算賬的姿態。他的身材很好,黑色的毛衣收束脖頸的線條,自胸口開始柔和地起伏貼附。
裴音小心地望了一眼,臉色在看到哥哥空空如也的手腕時變得無比蒼白。
她死死盯著李承袂的手,問道:“哥哥怎么不戴我送你的……”
“送我的禮物,是嗎?”
李承袂打斷她,咬字著重強調了“禮物”兩個字。
0037
37
白眼狼
“我沒有當眾宣淫的習慣,也不可能每天把妹妹的隱私戴在身上,”
李承袂靠在沙發,雙手交疊,審視妹妹的表情,企圖從那張稚嫩又漂亮的臉上找到一點點羞愧的情緒,從而確證他此刻進行家庭教育的資格。
“所以你能不能告訴我,妹妹,到底為什么,我會得到這個禮物?”李承袂起身緩緩敲了敲桌面,平靜之下的慍怒逐漸浮出水面。
“這是該對哥哥做的事嗎?裴音,我們相處有大半年了,如果我知道你對我是這種心思,我絕對不會……”
“絕對不會把我帶到臨海,放在身邊養虎為患,對嗎?”裴音同樣打斷他的詰問。
她看起來相當鎮定,直勾勾看著哥哥,也不再一個勁兒地哭,而是輕聲細語地補充:
“哥哥才知道這件事么?我以為從為我上藥的那個晚上開始,哥哥就知道了。”
裴音慢吞吞地問:“我也想問哥哥,哥哥談戀愛了嗎?還是……有喜歡的人了?”
她問得理所應當,眼神清澈干凈,肩膀前傾內收,肢體語言表達出對面前男人的極度親近。
李承袂為這一刻自以為心思被戳穿而感到意外。他已經無可救藥到把“喜歡”的對象自動指向裴音,但還是要堅持把她往外推。
這種意外的感覺大概就是講求美德的代價,它帶來的心理感受,幾乎等同于先前性壓抑的那種快感。
唯一不同大概是,這次李承袂不是不想,而是不敢,不能。
一切都可以用那句老話來解釋
沒有肉體關系,就算最后倉促收場,將來再見,時隔多年也回味無窮。
可如果真的有了什么,那這段回憶就完全是爛泥一樣的爛泥,比吃剩的干癟芒果核還不如。
若未聽出妹妹話語中濃重的酸意,李承袂可能立刻就會說:“你覺得我可能和自己的親妹妹戀愛嗎?”
那簡直無異于自爆。
他的臉色一定很不好看,李承袂想,所以讓裴音以為說中,如此蹬鼻子上臉。
“我們之間有過這么多親密的接觸,我把手鏈送給哥哥的時候,哥哥不就已經該知道這意味著什么了嗎?哥哥既然接受了,為什么不戴?又為什么要戴著它,做不忠的事?”
怕那個女孩子看到了生氣嗎?
這句話說出口是雙刃劍,裴音不想讓自己傷心,所以勉強咽進了肚子里。
李承袂怒極反笑,他以為裴音會害怕,會說這是自己腦子一熱做的蠢事,而后保證絕不再犯。事實卻是她不但理所應當,還質疑他有“不忠”。
這個詞是能用在他們這種關系里的嗎?!
“我知道什么?知道你想上我,想和親哥哥亂倫,每天在日記里意淫我操你的姿勢,還是知道你讓我戴著這個東西,好自我滿足把我當成你的狗?”
這是頭一次李承袂講這么重的話,裴音為“你想上我”四個字感到坐立難安,但并不是因為愧疚,而是喜悅。
他果然是知道的,且一清二楚,但還是容忍她一點一點從他這里討慰藉,不斷施舍給予她滿足。
裴音鼓起勇氣凝望男人盛怒下的眼睛:“我不會改姓的,我只要哥哥就好了…我們可以離開這里,不說出來,沒有人知道我們是兄妹。哥哥…如果哥哥愿意的話,我還可以……”
她說著,就開始解自己的衣服,像是迫不及待要讓他看她。等李承袂意識到她想做什么的時候,面前的妹妹已經脫掉了褲襪,光著兩條嫩柳枝般的腿,伸手到背后拉裙子的隱形拉鏈。
那種時興的芭蕾練功服般的裙子,腰部裁剪內收下沿,撻短短的裙褶子。里面穿這個,外面穿羽絨服會有一種纖瘦的蓬松感,很漂亮。
李承袂嚴厲喝住妹妹的動作:“你瘋了,停下!”
他快步撿起裴音落在地毯上的褲襪,起身到她面前,不顧她的抗拒,強行把衣服重新為她穿好。
“你這是想獻身?”李承袂手上動作很快,話語出口陰沉嘲諷:
“給我獻身?裴音,你把自己放在哪里,我告訴你,如果是獻身的行列,你連前列都不算,更別說是所謂有特殊意義的第一個。”
但我只給你穿上衣服。
李承袂看著裴音受傷的眼神,沒有把這句話說出來。
面前的少女是個小瘋子,對他的占有欲像寄生的藤蔓一樣,他一旦有所退讓,她就會立刻忘記悔改,步步緊逼。
李承袂不能那么理直氣壯地呵責裴音是個狼子野心覬覦兄長的混賬,他自身所想就已經足夠下流。
沒法責罵,也沒法同情,因為他們共同有罪。
所以他只能換一種方式。
衣服穿好,李承袂居高臨下看著裴音,做出一副好心被狗吃了的表情,漠然道:“你這個白眼狼。”
這個詞最適合他用,裴音總會把它理解到李承袂想讓她理解的方向上去。
男人俯身,將手鏈取出來拍在桌子上,清脆的一聲。
李承袂心里知道手帕嚴實的包裹不會讓那小玩意出任何問題,但這聲音卻著實嚇到了妹妹。
余光里,裴音因為這清脆的金屬碰撞聲抖了一下。
隨著李承袂毫不猶豫離開的動作,她終于開始慌了,半跪在沙發上,探身攥緊李承袂的手。
“你去哪?”她不斷施力,想要讓男人停下來。
李承袂皮笑肉不笑:“我還敢住在這嗎?我怕哪天醒過來,看見我被自己唯一的妹妹操了。”
裴音被他的眼神刺傷,那像是說,她是個饑不擇食到意淫兄長的變態淫魔。
“求你,哥,求你了…別走……至少等到明天,好嗎,哥哥?”她在叫他哥哥的時候,聲音里已經有了哭腔。
李承袂沒有立刻回應。妹妹手心里全都是汗,又熱又潮,纖細的手指頭努力抓緊他,骨節泛白,不想讓他走。
這種挽留的情意也是潮悶陰濕的,使皮膚發軟,心尖發疼,幾乎讓李承袂立刻再度妥協。
他甚至有那么一刻想:這一次繼續原諒裴音,假裝不知道,又能怎么樣?
一個小女孩而已,只要他不肯,她什么錯事都做不成。
過了很久,李承袂還是忍住了。他狠下心,點頭,隨即把手從裴音手心里強硬抽出,指著桌子上的手鏈:
“……把它收起來吧,不用再給我了。”
裴音無措地留在原地,看男人大步離開,身影消失在二樓視線的死角。茶幾另一頭放著竹刀與劍道服的包,不知道是什么時候被送過來的。
側面繡著“金金”。金色的,跟李承袂之前承諾的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