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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覃淵的行事風格,和陛下完全相反,你非但要完成地快,還要辦的好。
倒是能力范圍之內的事,就是這樣尤為辛苦。
再辛苦大臣們都只能應下,不敢說一個不字,畢竟太子殿下的神情,看起來像是能吃人。
“太子殿下今日是怎么了?方才我在殿內呈奏時,委實嚇出一身冷汗來。”
奏完要事的官員有認識的,便會三三兩兩一同離開。
幾人出了宮門,才敢說有關太子殿下的事。
“我亦是,殿下平時處事也都雷厲風行,可今兒格外兇殘了些,尤其對幾位犯了事的官員處置異常狠辣,你們覺不覺得,殿下今日眼神冷的很?”
之前到御書房去呈奏朝政,顧覃淵對人不假辭色,也不過是面無表情而已。
今日就算回話的時候跪在下首不曾抬頭,也能察覺到他的眼神冷得像冰錐子。
幾人沉默一瞬,都想到一個可能,但誰都不敢輕易開口。
走出宮門很遠,才有人低聲道:“是不是陛下龍體愈發不好,殿下才……”
話未說完,幾人再次默契地陷入沉默,陛下久病不愈,這些話不可以亂說。
不過他們也只能想到這個可能,太子殿下為人萬事不動心,除了這個,他們想不到別的。
過了一日,柳如眉千盼萬盼,總算盼到出門這日。
柳夫人和海姨娘去道觀算了好時辰,下午申時是出門的吉時,是以柳如眉一早起身,和家人一起用過早飯,就回屋去沐浴更衣,梳頭簪花。
今日是她出門的好日子,尚書府雖說低調操辦,但到處都洋溢著喜慶的氣氛。
柳如眉的嫁衣是京城布莊最好的繡娘縫制的,花紋款式精美華麗。
梳頭嬤嬤給她梳了一個高聳整潔的發髻,戴上百花金冠,戴好金鳳步搖,她的樣貌生得明艷大氣,如此一打扮,美得讓滿屋的裝點著的喜花都失了顏色。
梳頭嬤嬤和喜娘看著端坐眼前的新嫁娘,都被驚艷地輕吸了口氣,天底下竟有如此尤物。
柳如眉朱唇輕點,淡掃蛾眉,臉上腮紅脂粉嬌俏,把出嫁女子的羞澀襯托地恰如其分,真真是個美人。
“小姐您打扮地這般好看,到了邊關還不得把安小將軍迷得找不著北?”
銀珠拿出她親自繡好的紅蓋頭交給喜娘,蓋紅蓋頭,是喜娘負責的事。
柳如眉被銀珠調侃地羞紅了臉:“你還是姑娘家的,胡說八道什么!”
主仆二人的對話把嬤嬤和喜娘們逗笑,喜娘把紅蓋頭展開,鄭重地從柳如眉頭頂蓋下。
“姑娘,她說的沒錯,您到了邊關可要記得,抓住男人的心最要緊。”
柳如眉羞澀地點點頭,她會如夫人姨娘叮囑的那般,盡早生下嫡子。
喜慶的鞭炮聲自前堂響起,是提醒新娘快做準備,靜待良時的信息。
送親的隊伍已經在尚書府外等待,等出了京城之后,再一路上敲鑼打鼓,在京城中只靜靜送嫁。
柳尚書不放心女兒,畢竟前去鼓城千里迢迢,誰也料不準路上會發生什么。
在半個月前,柳尚書就已經托了京城最靠譜的鏢局,負責派人一路護送柳如眉。
雇傭鏢局的人送親,價格不低,除去原本那份工錢,還得給喜錢。
柳尚書對此并不吝嗇,額外給了不少,鏢局的人對慷慨的客戶自是額外照顧的。
闔府為一個庶女打點到這個份上,兵部尚書府上殫精竭慮,在整個大慶乃是頭一份。
“小姐,出門前,您需要在閨房里自己坐半個時辰,乃是坐喜之意,奴婢們先去外頭候著,中途您有什么話要吩咐,只管說一聲就是了。”
喜娘化著喜慶的妝,臉上笑盈盈的,她已經有些年紀,二十多年前為柳夫人梳過頭。
人這一生的緣分,玄妙的很,柳夫人托她的時候,喜娘很是痛快地答應了。
“多謝嬤嬤們今日為我操心,這是我的一片心意,嬤嬤拿去給大家分一分,就當是沾一沾新娘子的喜氣,嬤嬤們可千萬不要推辭。”
柳如眉給了喜娘一百兩,讓她們拿去分,這可不是一個小數目。
就算是柳尚書給的喜錢,一人十兩,已是一個不錯的價錢。
給出一百兩,并非柳如眉存著多少銀子,而是成婚這樣的事一輩子就一回,這些是她存在來的私房,梳頭嬤嬤和喜娘是要跟著送嫁的,給錢好處也應當。
“哎喲,我的小姐,您這,我等多謝小姐美意。”喜娘也沒推辭,笑著把銀子接過來。
柳如眉生的好,性子也好,喜娘和梳頭嬤嬤一干人等對她的印象都很是不錯。
喜娘和玉金她們退出去,屋里就只剩柳如眉一人坐在床榻上。
柳如眉透過紅蓋頭,看著屋內處處透著喜氣的陳設物件,心里感慨萬千。
即將出嫁,柳如眉心里說不期待是假,可一想到自己將為人婦,又覺得悵然。
此刻柳如眉還不知道,很快她就沒心情傷春悲秋,一位不速之客正往她這邊來。
自打得知柳如眉和安隨風婚期已定不說,還近在眼前后,顧覃淵臉色就沒好過。
為了處理公務的便利,顧覃淵進宮之后,往往在御書房待一整日,宮門下鑰前出宮,所以午膳就留在宮里吃。
御膳房負責太子殿下的飲食,不敢有絲毫怠慢,可這日送去御書房的膳食,只吃了幾口,大部分都沒動,御膳房的人嚇壞了,連忙去打聽可是御膳房有什么伺候地不周到的地方。
去問了才得知,殿下晌午用膳胃口不太好,吃了幾口就出宮去,大抵今日是不回宮的。得知不是御膳房出的問題,尚食才松了口氣,不過回去還是叮囑下頭的人往后要小心伺候。
顧覃淵離宮之后,直接去了尚書府找柳如眉。
第43章
柳如眉:你……你怎么來了?
屆時尚書府已經張燈結彩,府門外送親隊伍等著新娘子出來,柳尚書正在給路過的百姓發派喜糖和喜錢,雖沒有鑼鼓聲,但并不冷清。
看到闔府熱鬧的景象,顧覃淵瞳孔縮了縮,步子輕盈往柳如眉那邊院子飛去。
女子一應貼身攜帶的嫁妝還有妝奩等物,全部都放在新娘子閨房里,屋里也都貼上喜字掛上紅綢,大支的龍鳳燭在燭臺上點著。
顧覃淵來時,就見紅帳下坐著身著嫁衣,蓋著紅蓋頭的柳如眉。
寧溫書是查到尚書府有一樁喜事,但顧覃淵并不知道,她的婚事定的這么急。
居然就在今天!
柳如眉今日的妝容愈發顯得她面容如花似玉,隔著紅蓋頭看來,更讓人心動。
幫她梳頭的嬤嬤和化妝的喜娘手藝了得,根據她的五官特征把她的優點放大,加上身上這身紅嫁衣的襯托,說是有沉魚落雁之姿并不為過。
柳如眉心情緊張地端坐在床榻上,等著坐喜的半個時辰過去,她就要去拜別父母出門。
隔著蓋頭,柳如眉感受到窗外吹來一陣風,還沒反應過來,紅蓋頭被一只大手粗魯扯下。
映入眼簾的,是顧覃淵盛怒的神情,他眼里火光躍動,仿佛要將她焚燒殆盡。
柳如眉下意識慌亂地看向屋里的陳設,她屋里就連喜字花窗都貼上,掛著的紅綢和燃著的龍鳳燭都無從藏匿,柳如眉心里一咯噔,腦海里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完了。
怎么偏偏在這個時候?她還滿心以為自己出嫁之前都不用再見到這個人。
柳如眉‘噌’地站起身,惶恐地躲到一邊,結巴道:“你……你怎么來了?”
她驚慌之余,就連對太子的敬稱都忘地一干二凈。
她身上穿著華麗的嫁衣,臉上妝容精致,珍珠面靨襯得她肌膚如玉。
一切都那般美好,一切都那般扎眼,在顧覃淵心口燃起一股無名火。
“怕我?”顧覃淵冷嗤一聲,“騙我的時候,怎不知道怕我?”
盡管知道柳如眉在私下已經和安隨風談好婚事,但來到尚書府,看到府上張燈結彩,他說不驚訝是假。
此刻看到柳如眉如此畏懼他的模樣,顧覃淵更覺得可笑。
柳如眉原本低著頭,聞言鼓起勇氣抬起眼簾來,眼神倔強道:“臣女騙殿下什么?臣女和安小將軍的婚事一早就定下,有什么好騙殿下,殿下不是也知情!”
她被顧覃淵折磨地提心吊膽,今日也不知怎的,就是想把心里憋著的委屈和不滿全都宣泄出來。她不過是想逃離權勢的重重禁錮,有何錯?
不想被禁錮在四四方方的院子里,受別的女子磋磨一輩子,不是人之常情么?為何她和太子不曾有任何前情,不過是自己選了夫婿,他就這樣纏著她不放。
“幾日不見,翅膀硬了,敢和我這樣說話?看來我該教訓你的。”
顧覃淵漫不經心地揉了揉額頭,就在柳如眉琢磨他這番話是什么意思時,男人霸道地將柳如眉按在墻上,不管不顧地吻了上去。
“小姐出門前,嫁妝單子還要再清點一下,銀珠,你留在這守著,小姐若有吩咐你先照看著。”
是玉金的聲音。
柳如眉惶恐地瞪大眼,因為用力掙扎,發髻上簪著的步搖晃地嘩啦作響。
她的閨房外都是人,不止是銀珠,還有等著送嫁的喜娘和嬤嬤。
新娘子閨房外人來人往,四處皆是歡聲笑語,唯有新嫁娘閨房里安靜地可怕。
第44章
分明先注意到柳如眉的是他,為什么她不愿看他一眼?
柳如眉清楚,她和顧覃淵之間的事,如果是被銀珠發現也就罷了,被外頭的人發現,她活不成不說,整個尚書府的名聲都毀了,連帶著姐姐和兄長他們都會被連累。
她怕得眼眶一熱,呼吸有些順不上來,發覺他呼吸不暢,顧覃淵才松開她:“我再給你一次解釋的機會,為何瞞我?從兩個月前開始,你就在打算成婚的事不是么?”
他今日,反應有些不同尋常,柳如眉有些后悔,她方才不應該刺激顧覃淵的。
他面容陰鷙,背著光把她困在墻角,柳如眉逃不了也不敢逃。
柳如眉渾身不受控制地發抖,她眼里噙著淚,臉上妝容都難掩面色蒼白。
“臣女本就與安小將軍訂婚在先,殿下為何要屢屢為難臣女?出門的吉時就要到了,請殿下高抬貴手,別再做越界的事。”
她眼里閃著細碎的光,這么好看的一雙眼睛,看向他的時候,卻總帶著恐懼。
顧覃淵睨著她半晌,怒極反笑地‘嗤’了聲。從兩人初見至今,柳如眉始終害怕他,無比著急想著快些嫁給安隨風。
憑什么?
分明先注意到柳如眉的是他!安隨風那小子,從不在女人身上上心,柳如眉不惜巴巴地找上去,也不愿看他一眼?
“你屢次和我說高抬貴手,看來和我接觸,讓你覺得很難受。”
顧覃淵吐出一口濁氣,抬起手在柳如眉眼前晃了晃,然后落在她的脖頸上。
他的手掌體溫很熱,可柳如眉覺得這比冬日里的雪還要讓人發冷。
“臣女只是想嫁個良人,不被規矩和高墻所縛,請殿下不要多慮。”柳如眉顫顫巍巍地解釋,希望顧覃淵能稍微理解自己幾分。
柳如眉心情惶恐又酸澀,假如顧覃淵不是太子,和皇家沒有瓜葛,和尋常官宦人家一般,也許她便不用如此大費周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