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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還有些事,你早些休息?!鳖欛麥Y目光略過紅色的珠簾,眼底閃過一抹復雜的神色,看了柳如眉片刻就匆匆離開。
柳如眉呆坐在床榻上,嘴角還殘留著顧覃淵的氣息,他就這么,走了?
柳如眉松了口氣,單手撐在床榻上,看來朝中還有事情要處理。
柳如眉無奈地捏了捏眉心,既然前朝有事情要忙,他還不忘抽時間夜闖她的規格調戲她,也真是‘難為’了太子殿下。
他在戰場上尚且能出兵入神,朝中的事能難得住他多少?
從太子殿下還有閑心到她閨房里輕薄她的情形看來,太子處理朝中的事還是游刃有余的。
柳如眉捂著自己心跳急促的心口,唯有向老天爺祈禱,朝中的事能夠讓顧覃淵忙些,再忙些,也不用忙多久,能這兩日不得空來找她就好。
不然等她房中張貼起喜字,不知道顧覃淵會是什么樣的反應,最好還是不知道的好。
等她無聲無息去了邊關,那個時候顧覃淵再知道她已出嫁的事,也塵埃落定,他不能如何。
夜來風聲,不過窗只是開著縫隙,只有微風吹進來,又有屏風隔開,屋內并不冷。
柳如眉用力擦了擦嘴唇,心情郁悶地躺回床榻上。
柳如眉不知,今日她異常的舉動,為自己帶來了麻煩。
回到太子府,已經是深夜時分。
顧覃淵沒有回臥房,而是站在花園竹亭中看了一會落雪。
寧溫書從暗處悄然出現,對顧覃淵拱手一禮:“殿下可是有什么心事?屬下愿為殿下分憂,殿下但請吩咐。”
風雪聲中,顧覃淵沉吟片刻,還是對尚書府和柳如眉今日的異樣耿耿于懷。
他可以肯定,柳如眉定有什么事情瞞著他。最近他忙著朝中的事,無暇去找她,不知都發生了些什么事。
安隨風在邊關,沒有要回來的意思,他為人忠正,沒有皇帝詔書,他不會緊急回京。
“溫書,最近柳尚書的大公子可是回京了?”顧覃淵倏然問。
寧溫書眉頭一皺,他和柳尚書之子沒什么往來,更不知道這些事,不過最近確實在兵部那邊偶然碰見過柳子真:“回殿下,是,應當是最近才回來的?!?
顧覃淵若有所思點點頭,這件事她倒是沒說謊,不過別的就未必了。
他心里總有不祥的預感,不去查一查,他不能安心。
“你替孤去查一件事,最近柳尚書府上發生了什么喜事都查清楚,尤其是和柳家二娘子有關的,一件事也不能落下?!鳖欛麥Y要看看,柳如眉今日心虛遮掩,到底是因為什么。
第41章
她就那般一心一意,想要離他遠一些?
柳尚書有一位嫡子,顧覃淵是知道的,不過只是略有耳聞,不曾多加關注。
只知道從十五歲開始,他就前去道觀拜師學藝,精進武學,這些年在兵部掛職,不過在職所需要處理的公務,他都處理地很出色,任上派差則全當是云游歷練。
父皇曾經說過,柳尚書之子,是青出于藍勝于藍,將來會有大作為,顧覃淵就對這個人有些印象,可從沒聽說柳尚書開始為兒子議親。
畢竟是事關家族前程的大事,不會隨意選一個女子,或是青梅竹馬求娶,也會有動靜。
可最近京城里靜悄悄的,沒聽說柳家和誰家府上有姻親。
“殿下?這……”寧溫書不解為何查此事,疑惑的話未出口,就被顧覃淵一眼瞪回去,寧溫書背脊一寒,話鋒一轉,“是,屬下定會將事情辦妥?!?
顧覃淵沒再理會寧溫書,腦海中想的全是柳如眉房中不對勁的地方,他心里不祥的預感愈演愈烈。
他心里隱隱有一個猜測,與其說是不敢確定,不如說是他不想確定。
近兩個月來,因為朝中事多繁雜,父皇身體欠安的緣故,他沒什么精力往柳如眉身上放。
以柳如眉的心思,保不準已經為那事做好準備,只不過他最近對柳如眉關注甚少,是以不曾發覺。
顧覃淵攥緊拳頭,咬牙切齒道:“柳如眉,你最好別在我面前耍心機。”
這日夜里,顧覃淵在風雪中站了很久,直到掌吏官來提醒他該歇息,他才回房。
兵部尚書在為次女備婚的事不是什么隱秘事,尚書府本沒有特意隱瞞不讓外人知曉,不過是低調操辦。
不大張旗鼓是因為圣體欠安,不好太熱鬧喜慶,可該為女兒準備的東西一樣沒少,最近尚書府上下可謂是風風火火的。
喜事本應該是叫上親朋來好好慶賀一番的,悄悄舉辦,是不想落人話柄。
所以此事要查起來,根本不用花什么心思和時間。
次日醒來,柳如眉想到昨夜顧覃淵來過的事,心里有些犯怵,思來想去,算好柳子真散值的時間,在他院里等他。
柳子真今日沒什么事忙,傍晚散值比柳尚書先回來一步。
還不到用晚飯的時候,便想著先沐浴更衣,回到住處,卻意外看見一個人在院子里等他。
“妹妹?你站在雪地里做什么?若是凍壞了身子可怎么好?”柳子真三步做兩步走向她,看見她鼻子被風吹得有些發紅,不悅地皺起眉。
“大哥哥你回來了!今日辛苦!我不冷的,你看,我斗篷里有個湯婆子。”
柳如眉笑嘻嘻地把攏在斗篷里的湯婆子拿出來給柳子真看,她身上暖和,只是細皮嫩肉不經風吹罷了。
“來找我可是有什么事?”柳子真揮手示意小廝隨從下去備茶。
柳如眉‘額’了一聲,她確實是有事,不過要怎么開口?
她昨夜為了搪塞顧覃淵,說兄長即將成婚,要是那個人喪心病狂,追問哥哥可如何是好?
來的時候她一味想著讓哥哥幫自己圓謊,她向哥哥求助,哥哥不會不幫她,可要怎么開口說,卻成了一個難題。
“妹妹?”柳子真見她木然站著不說話,有些擔憂地看她。
“我,我……”話到嘴邊,柳如眉怎么都說不出口,勉強地扯了扯嘴角,磕磕巴巴道,“我即將出嫁,有些舍不得你們?!?
她說話時聲音輕的很,聽起來無奈又傷心。
柳子真心一緊,疼惜地揉了揉她的腦袋:“都是我的錯,當年是我年輕氣盛,一心想著追求武學,就沒想著多在家陪你們兩年?!?
也是妹妹的婚訊傳到道觀時,柳子真才感到悵然若失,妹妹出嫁之后,便不能和從前那般任意說笑玩鬧了,而妹妹在府里這幾年他都沒好好陪過他們。
“怎會是兄長的錯!大哥哥別這樣說!”柳如眉連連擺手,她可不想讓大哥哥自責。
兄妹二人對視一眼,忽然‘噗嗤’笑出聲來。
柳子真心情酸澀:“待會就要用晚飯了,我們一起去前廳。”
“阿嚏!”兄妹二人走了一段路,柳如眉忽然打了個噴嚏。
柳子真生氣地戳了戳她的腦門:“就說會照料,你還狡辯?!?
“大哥哥!我只是鼻子有些癢癢!”柳如眉捂著額頭抱怨。
她確實只是突然有些想打噴嚏,而且,莫名覺得背脊有點涼。
四個時辰前,顧覃淵睡醒,寧溫書用了一個晚上的時間,就調查出最近尚書府有何喜事。
顧覃淵乘坐馬車前往皇宮主事的路上,聽寧溫書把調查來的事說完。
得知尚書府近來確實有一件喜事,不過不是柳子真的,而是柳如眉的時,顧覃淵瞬間黑下臉,手里的竹簡沉沉地拍在矮幾上。
第42章
太子殿下今天心情不好
太子所用的馬車,從里到外所用材料都是上乘的,顧覃淵這么一拍,上好的檀木桌就裂了條縫。
‘啪’的一聲脆響從馬車里傳來,寧溫書沒再出聲。
顧覃淵拇指用力地捻轉著拇指上的扳指,他昨夜糾結了大半夜的猜測,竟是真的!
顧覃淵自嘲地笑了笑,眼底泛出層層冷意。
好一個柳如眉,她就那般一心一意,想要離他遠一些?
他才知道,早在父皇才病倒那時候,柳如眉就已經在書信聯絡安隨風,和安隨風在信中把兩人的具體婚期定了下來。
這兩個月,尚書府一直在為柳如眉籌備婚事。
一個月前他去找柳如眉的時候,他就已經發現異常,但那陣子他忙的很,根本沒有多想。
原來從那個時候開始,她就已經盤算著遠離他,為了盡快和安隨風完婚,不惜千里迢迢帶著嫁妝去邊關嫁安隨風。
“呵,還真有點本事,把孤給唬住了?!鳖欛麥Y冷笑。
難怪,他還說怎么最近兩次見她,她好似沒那么抵觸他了似的。
現在看來,柳如眉所謂的沒那么害怕他顧覃淵,不過是因為恐懼他發覺什么,想著隱忍一時,然后嫁到邊關和安隨風遠走高飛。
柳如眉,當真對他沒有半分情意,可以為了嫁給安隨風,忍辱負重強忍著被他輕薄,她還真有本事!想到柳如眉鐵了心一門心思要嫁給安隨風,顧覃淵心里就氣得牙癢癢。
他就這么比不得安隨風?就算是和他有了肌膚之親,也非嫁安隨風不可?
顧覃淵從沒想過,柳如眉會義無反顧,根本就沒有想過回頭投入他的懷抱。
這日顧覃淵在御書房處理政事,有事要奏的大臣分別進殿呈奏。
這么做有個好處,就是官員可以不用畏懼被人報復,可以在掌權者面前暢所欲言。
大臣們起初畏懼顧覃淵,言行舉止皆十分謹慎,慢慢發現顧覃淵賞罰分明,就沒那么怕。
直到今日,一個大臣才說完一樁貪污案,太子就把手中的奏折扔在書案上。
“奏折上所呈遞的證據,是否千真萬確?”顧覃淵聲音冷得泛著寒意。
跪在地上的御史中丞一激靈,殿下今日怎么似乎和平時不太一樣?
“稟殿下,證據確鑿?!?
顧覃淵支著下顎,睨了他一瞬:“晉州刺史貪污賑災糧餉,草菅人命,罔顧律法,傳孤諭令,將其擒拿歸案,明日于午門凌遲處死,夷三族?!?
說罷,他食指漫不經心地在桌上敲了敲:“日后經查,御史中丞所奏之事,但凡有一句虛言,和晉州刺史同罪?!?
在顧覃淵面前,沒有人敢大著膽子陷害同僚,日后但凡翻案,檢舉之人則和之前的被檢舉人同罪論處。
顧覃淵雖是當場下的諭令,但實行之前,會先讓手下的十六衛去查,一經查處是假的,先死的就是檢舉之人,所以沒有人敢胡來,不是一再確認過的是,不敢亂報。
太子殿下行事素來如此,可如此殘忍的懲處方式,還是頭一遭,于午門凌遲處死,何等血腥!御史中丞大冷天被嚇出一身冷汗,叩首道:“臣領旨!”
從御書房出來時,御史中丞的腿都是軟的,臉色都白了一圈。
驚魂未定地看了眼站在殿外等候召見的朝臣,壓低聲音道:“殿下今日心情不虞,你們說話小心些,要上奏的事若有模棱兩可之詞,還是別開口了。”
侯在御書房外的官員面面相覷,還不明白御史中丞此話何意,不過很快他們就明白了。
之后大臣呈奏之事,與人有關的,一概大刀闊斧處置,若是什么事還未推行或是進程緩慢,則給出很緊的時間,讓負責的官員務必在什么時間內完成,不然提頭來見。
當今圣上待下寬厚,許多事若不是十分緊急的,都是會給些時間寬限,負責處理的官員不必急頭白臉憋著一口氣忙上十天半個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