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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人著急起來就會手忙腳亂,好好的結,怎么也解不開。
就在柳如眉要崩潰時,冷不丁被人拽到溫暖的懷抱里,很快后頸的涼意消失了。
一朵沾著水氣的臘梅花遞到她面前,男人語氣溫柔:“是臘梅花。”
柳如眉眼里噙著淚,抬起頭看清抱著自己的人是誰時立即把人推開。
這里可是在岳府,若是讓人看見,她的名聲也就不要了!
“多謝殿下,衛夫人她們走遠了,我必須得快些跟上,告辭。”說罷,她就提著裙擺匆匆忙忙地追了上去。
顧覃淵靠在身側的臘梅樹上,手里攆著那朵臘梅,望著柳如眉逃走的背影,良久才收回目光。
賞花結束,衛夫人安排賓客入席,興致勃勃和賓客介紹游戲規則。
“今日既然是賞花宴,怎能少了飛花令,我們就以花字為題接詩一句,從我開始往下接,若做不出來的,就罰酒一杯。”
這個游戲不難,并不是要當場作詩,接出前人做的有關花的詩即刻,不用才高八斗的才子,誰都能玩。
答不上來,也就是罰一杯酒,怡情又雅致,眾人一聽都覺得甚好。只有柳如眉在聽到要做飛花令,笑容就有些僵硬。
玩飛花令,確實不需要什么才華,可也得念過書的才會。
她自幼不愛念書,父親請來夫子授課,她就是兩天打魚三天曬網的。加上自己確實沒什么資質,學起來格外艱難,柳尚書最后只得作罷。
這就直接導致,柳如眉在腹有詩書的貴女之間說是毫無才氣,也不過分。
“我先來第一句,柳條折盡花飛盡!”衛夫人已經先開了頭。
岳府的宴席氛圍很輕快,無論男女都積極地接起詩句來,幾十位賓客輪轉下來,也不覺得無聊。
讓柳如眉和人交談,她還能應付,說到詩詞歌賦這可真是為難她了。
一開始柳如眉還能勉強接上二三句,后面實在不行,被罰了酒。
席間有不少因太緊張又著急而記不起詩的,罰酒只一杯,因此柳如眉才學的捉襟見肘并不明顯。可柳如眉自幼循規蹈矩養在深宅,從未喝過酒,才兩杯酒下肚,臉頰就燒紅起來。
她的位置正好和顧覃淵相對,不過她因為緊張,一直在認真想詩句,并未注意到坐在對面的人。她面頰緋紅,眼神迷離還絞盡腦汁想詩句的模樣,著實可愛的緊。
顧覃淵支著下顎懶懶地觀察著他,因為他是太子,玉面修羅的名號名聲在外,無人敢招惹太子,樂得盡興玩飛花令。是以顧覃淵在席間看柳如眉,堪稱明目張膽。
好在今日宴席人多,幾輪玩下來就過了個把時辰,眼見日暮西斜,宴席也就散了。
最后柳如眉喝了五六杯酒,對旁人來說不多,不夠開嗓的,對于從不喝酒的柳如眉而言,已經是海量。她強撐著理智和衛夫人辭別,離開時腳下已經有些不穩。
別看她和衛夫人說話時溫和得體,實際上整個人暈乎乎的,連顧覃淵也在席的事忘的一干二凈。
銀珠扶著她,哪能不知道小姐整個人都快壓在她身上,唯恐主子跌倒失態。
她著急又害怕柳如眉跌倒,為難地放慢腳步注意著腳下,費勁地把人扶上馬車。
好容易登上馬車,柳如眉有些脫力,車簾子才放下,就差點摔倒磕在位子上。
好在有銀珠及時拉著,柳如眉扶著車廂壁坐下,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
“小姐您忍忍,回去奴婢就讓人給您準備醒酒湯,喝了醒酒湯就能好受些。”
銀珠幫柳如眉拍著背順氣,吩咐車夫快些回府。
“回去時悄聲些,別讓夫人他們知道我喝了酒,不然該擔心了。”柳如眉緊緊握著銀珠的手,不想這副模樣被家人看見。
銀珠連連點頭,焦急地拂開車窗簾子往外看,就快回到尚書府了。快把簾子放下時,銀珠瞥見不遠處墻垣上有一道黑影一閃而過,可定睛一看,又什么都沒有。
“我眼花了?”銀珠晃了晃腦袋,讓自己打起十二分精神。
柳如眉赴宴回來時辰已不早,玉金提前去和夫人還有姨娘通過氣,知道她去赴宴,才沒那么擔心。
馬車一到尚書府,玉金已經在府門口接應,差人先去夫人他們那邊說小姐已回來了,讓他們安心歇下。
玉金上前幫銀珠把人扶下來,靠近柳如眉時聞到酒味有些詫異。
“小姐不會飲酒,你怎么沒看住她?”
“我倒是想,今日岳府賞花后玩飛花令,小姐后來答不上來,喝了五六杯,不過是小杯盞,小姐因沒喝過酒,所以才暈了。”銀珠哀嘆連連。
好在柳如眉不想讓府里下人看出端倪,強撐著走回住處,有銀珠和玉金扶著,遠遠看不出什么問題,回到屋里,玉金著急著幫她更衣卸妝,銀珠則去預備醒酒湯。
等忙活完,已經是亥時,把玉金她們兩個累得不輕。
“我先把小姐的衣裳拿去洗干凈,你今日陪著小姐赴宴累乏了,就先睡吧。”
玉金哄著柳如眉喝下醒酒湯,給她蓋好被子就把簾帳放下來。
“好,有事姐姐喊我。”銀珠打了個哈欠,已經快睜不開眼。
兩人離開后,屋內靜了下來……
屋頂上無聲地坐著個人,顧覃淵望著丫鬟離開,才一躍而下,悄無聲息進了內室。
第23章
他又來了
屋內點著爐子,須得開著窗縫,夜風習習,吹動輕盈的紗帳。
顧覃淵拂開紗帳在床沿邊坐下,也不把紗帳掛起來,任由帳子攏著他。
內室只有一盞油燈照明,燭光微弱,顧覃淵眼神好,看著床榻上睡得不安穩的人,忍不住抬手碰她紅撲撲的臉頰。她被養的很好,肌膚白皙光滑,一看就是沒吃過苦的深閨小姐。
他在屋頂吹了一會風,情難自禁碰她,就忘了手是涼的。
柳如眉飲了酒渾身滾燙,被他的手一碰,就緩緩睜開了眼。
飲了酒,她有些迷糊,反應也跟著比平時慢,她眼里浮著瀲滟水光,看了顧覃淵好一會,小聲道:“你……你來做什么?”
“你說呢?”顧覃淵似笑非笑睨著她,沒有收回碰她的手。
從第一回在宮宴上見面,顧覃淵就是用這種眼神看著她,迷戀、野心、勢在必得的悠閑自得,好似,她遲早都會成為他的掌中之物。
酒壯慫人膽,平時她見到顧覃淵都怕得不敢抬頭,今日借著酒勁大膽瞪著他,沒好氣地拍開他的手坐揪著他的衣襟坐起身,手握成拳用力地錘了他幾下。
“狼子野心的登徒子!生著一張翩翩公子的臉,實際上內心污穢、用心險惡!你不過覺得我有趣,想將我占為己有,不想我先下手為強和隨風定了親!我不會讓你如意的!混蛋!”
她這些天,一直是這么想顧覃淵,今日借著酒勁,把憋在心里的話全說了出來。
顧覃淵眸色幽暗地看著她,果然,她和安隨風的婚事定的急,是因為這個緣故。
“你心有不甘屢次逼迫輕薄我,今日還在岳府的宴席上用眼神脅迫我,你就連朋友之妻都不放過,著實卑劣!”柳如眉罵得酣暢淋漓,把心里的委屈都宣泄出來。
發泄完,酒勁上涌,她的意識漸漸模糊,揪著顧覃淵衣襟的手松開,整個人向后倒。
顧覃淵托住她的后腰和后勁,動作輕柔地把人放倒回床榻上。
他雙手撐在柳如眉兩側,眸光幽深地盯著她,在她心里,原來他是這么一個形象。
難怪她回回見他,都如白日見鬼,恨不得遠遠逃開。內心污穢、用心險惡?還從未有人敢把這幾個字用在他身上。
顧覃淵單手捏著她的臉,怒極反笑:“我在你心里如此不堪,難道隨風在你心里,就很正直不阿?”
安隨風那小子,剛直是剛直,待你和他熟了,就會發現他腹黑的很。
且不說柳如眉找上安隨風,就是看準他不會奪有人之妻,就眼下看來,柳如眉對安隨風頗為滿意。
提起安隨風,她總是眼前一亮。
憑什么?他到底哪里不如他?
柳如眉對空氣中彌漫的醋味恍然未覺,聞言一笑,洋洋灑灑夸起安隨風來。
“那是自然,安小將軍待人貼心又善解人意,會提前了解好我喜歡什么,會在我尷尬時說話為我解圍,處處照顧我,在外他正直又忠誠,是極好的夫君人選,哼!”
柳如眉雖有不服輸,不想讓顧覃淵看低自己的意思,但她夸的皆是真心話。
顧覃淵如何看不出她夸地認真,看著這張近在咫尺的臉,那張可恨的嘴,沒有罷休的意思,似還要說什么,一想到那都是夸獎別的男人的話,顧覃淵不悅,俯身封住她的唇。
沒想到顧覃淵會忽然湊上來,柳如眉怔怔地瞪著眼和顧覃淵對視。
顧覃淵眉頭動了動,抬手捂住她的眼,托著她的腰把她抱到自己懷里。
柳如眉不喜歡他極具侵略性的吻,下意識抗拒他的動作,顧覃淵眼皮一壓,面不改色看著她的臉,惡趣味地張開嘴,在她嘴唇上不輕不重地咬了一口。
柳如眉沒經過情事,更不知什么趣味,莫名其妙被人咬了一口,有些吃痛。
顧覃淵松開捂著她眼睛的手,她輕喘著氣,眼眸水汪汪,好似被欺負了的模樣,氣息不定的問他:“你咬我做什么?”
她呆呆地坐在顧覃淵的懷里,有些懵,沒意識到兩人這樣有何不對。
“你這張嘴太可恨,所以才要給你些教訓。”顧覃淵的手摩挲著她溫軟的唇瓣,眼底的光忽明忽暗,隱隱有火光閃動。
柳如眉但凡了解男人一些,就會知道自己此刻的處境非常危險。
柳如眉歪了歪腦袋,一頭青絲如瀑,垂落在顧覃淵的手臂上。
她不明白,抿了抿唇委屈道:“分明你才是可恨之人,你真是壞透了,就喜歡欺負我。”
拍開顧覃淵碰自己的手推開他,赤著腳走下床榻:“殿下難道沒有聽說過,朋友妻不可欺么?”
她轉過身,眼神朦朧地對上顧覃淵幽暗的眼神。
“你還未與他成親,來日之事如何,誰說的準?”顧覃淵悠悠開口。
柳如眉有些神志不清,沒聽清顧覃淵說的什么。
“太子殿下您也老大不小,該成親了,好好的從一眾家世好的貴女之中選一位,未必沒有不合你心意的,別來找我了。”柳如眉喃喃自語說著。
顧覃淵雙手撐在身側,好整以暇地欣賞她的醉態:“你很盼著我娶妻?”
“當然!”柳如眉不假思索,“殿下成親,就不會糾纏我了!不過殿下總欺負我,讓你娶妻,太便宜了你,我就該詛咒你,日后娶不到媳婦!”
顧覃淵被她孩童般撒氣的話逗笑,起身朝她走過去,直勾勾盯著她,一句一頓道:“我若日后當真娶不到媳婦,就將你搶過來做我的妻!”
此話一出,如牢籠般的深宮紅墻,似乎已經把她籠罩在其中,還有皇后威嚴的眼神,與太子妃變相的磋磨,讓她不寒而栗。
柳如眉被嚇得一哆嗦,‘哇’的一聲哭了出來:“不要!嫁給你好生可怕!我不要嫁給你嗚嗚嗚……”
嫁給顧覃淵,簡直可算得上柳如眉揮之不去的惡夢。
就是為了擺脫惡夢,她才自私地希望安隨風能夠助她一臂之力。
她的害怕與驚恐都那般真切,她是真的害怕顧覃淵娶她。
顧覃淵嘴角抽了抽,看她因為害怕和他扯上關系哭得滿臉淚水,被她抵觸的反應,氣得半死。
“愿不愿意,由不得你。”顧覃淵強勢摟住她的腰肢,按著她的腦袋吻了上去。兩人的身子緊緊貼在一起,呼吸近地撩人心弦。
柳如眉迷迷糊糊的,被他親地有些緩不過氣。發覺柳如眉喘不上氣,顧覃淵依依不舍放開她:“還敢不敢那么說,嗯?”
柳如眉眼里含淚,被親地氣息不穩,顧覃淵自己也沒好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