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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有一種瀕死的壓迫感。

“……我，我就是……”

“你靈魂又臟又暗，你不是。”黑島奈說著還有點疑惑，“怎么你做壞事也沒能點亮靈魂的火苗？這新生也不是很純粹嘛。”

小林星野喘著粗氣：“你有什么資格評判我！”

“我一般也不愛評判你這種靈魂。”黑島奈絞盡腦汁想形容，“但你就像螢火蟲……”

小林星野以為自己再不濟也是月亮——

“螢火蟲遇見的螞蟻的排泄物一樣，很難忍住不評判。”

五條悟和夏油杰笑了聲。

小林星野氣的脖子都紅了，青筋凸起，“像你這種水性楊花的女人，靈魂又好到哪里！”

空氣中的氣氛驟然冷到冰點。

明明隔絕了一切聲音，卻好像能聽到嘈雜的雨點，小林星野后知后覺才意識到是自己慌亂又驚懼的心跳。

被兩個最強的死亡視線凝視……

在白毛和黑毛開口之前，黑島奈無所謂的說道：“我的術式要燃燒靈魂，所以我的靈魂是一片一片的。”

她露出燦爛的笑容。

“我致力于給每個漂亮的靈魂一個家。”

“……”

小林星野敢怒不敢言。

搞三人行的底線這么低么！

“我對你的幕后主使不感興趣。”反正也很難找到，黑島奈語氣不明，“你妹妹呢？”

小林星野整理了下情緒，不自覺流露出高傲，呵笑道：“她一個普通人能做點有價值的事就感恩戴德吧，不過到底是普通人，一點小事都做不好。”

黑島奈用力捏了把他的靈魂。

小林星野慘叫出聲。

黑島奈甩甩手，沒什么歉意的說：“不好意思，沒收住力氣，不小心捏碎了你的一小塊靈魂。”

小林星野冷汗淋漓，像是脫水的魚反復撲騰，鎖鏈嘩嘩作響。

黑島奈：“……？”

五條悟和夏油杰一起看她。

黑島奈也大為震撼，同游戲講：“有這么痛嗎？”她平常除了疲憊都沒什么感覺的，搞得五條悟和夏油杰都誤會她刑訊手段殘忍了——她哪兒知道，五條悟和夏油杰是想到她本身就破碎的靈魂，誤以為她日常也承受這種疼痛，所以才需要痛感屏蔽之類……

“畢竟是靈魂嘛。”

游戲安撫她。

“也活該他了，明知自己妹妹被霸凌，還趁虛而入pua，把妹妹改造成咒靈，又利用妹妹殺人。”

嗯……

最慘的還是，小林秋到現在也不知道，她想保護的哥哥其實是罪魁禍首。

黑島奈撐著傘走出關押他的房間，“我準備回宿舍了，你們呢？”

夏油杰欲言又止，最終輕輕問：“小林秋呢？”

黑島奈聳聳肩：“放了她唄。”

五條悟湊到她傘下，手臂搭在她肩膀，毛絨絨的頭發若有似無的蹭到她臉頰，拖著腔調，“就算是心軟也要有個限度啊黑島同學，她可是差點就殺死你了。”

黑島奈把傘舉高了些遮住兩個人，順便幫他畫重點：“差點。”

夏油杰淡淡提醒，“忘記開無下限了嗎，悟？”

五條悟神色自然：“好費腦子的。”

黑島奈還以為夏油杰在關心摯友呢，于是說了“小林秋就交給我吧”，然后就回了宿舍。

……

幾天后。

黑島奈坐在家入硝子的宿舍，開始女生們的壽喜鍋派對。

庵歌姬咽下一口和牛，享受地瞇起眼睛，“好好吃！比我以前吃過的都好吃！奈奈怎么做的？”

黑島奈用力攪拌著蛋液：“藤田信做的。”

冥冥優雅地端著碗，“是最近新來的那個輔助監督嗎？”

黑島奈：“嗯嗯。”

家入硝子終于看不下去，抽過她的碗：“好了好了，別再玩攪蛋液的游戲了。”

她們四個人，黑島奈已經給他們表演了六次單手打雞蛋了。

都吃不完了！

黑島奈理直氣壯：“萬一有人吃完了可以直接拿嘛！”

家入硝子：“呵。”

黑島奈乖乖捧起碗吃飯。

庵歌姬捧著碗左右瞄瞄，她一直感覺學妹的某些性格和五條悟不相上下，沒想到硝子居然能壓制住欸。

這就是奶媽的威力嗎？

冥冥：“黑島學妹收養了個小女孩嗎？”

“基本都是五條和油杰在養啦。”

說起來這個，就不得不感嘆，“油杰真是先天養女兒圣體欸，我有時候都想要做他的女兒。”

飯桌上有一瞬間的停頓。

壽喜鍋咕嘟咕嘟作響。

家入硝子淡定道：“后半句不要當著夏油的面講哦。”

黑島奈眨眨眼：“為什么啦？”

家入硝子：“沒有男高中生想要擁有一個比自己還要大的女兒。”

黑島奈深感有理：“好的。”

庵歌姬偷偷給家入硝子比了個大拇指，又有些疑惑道：“最近夏油的任務很多嗎，昨天回來見到他，感覺他挺累的。”

黑島奈若有所思。

她昨天和五條悟夏油杰一起去接津美紀放學的時候也感受到了，但當時人太多，沒找到機會單獨聊天。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最近和夏油杰相處的時候，白毛含量超標。

冥冥：“黑島學妹最近看著也很疲憊呢，是因為小林星野的事情？”

黑島奈：“還好。”

冥冥：“說起來，前幾天五條還揍了個禿頭高層呢，也是和小林星野有關？”

黑島奈還不知道這事兒，有些緊張：“那個禿子沒被打壞吧？”

上哪兒再找給錢痛快的出氣筒上司啊。

冥冥似乎有一瞬間的無語，又覺得有些好笑：“還活著呢。”

黑島奈松了口氣：“那就好。”

了解全程的家入硝子問：“小林秋最后怎么處理了？”

“回家了。”

黑島奈咬著丸子，含糊說，“之前有個警察姐姐一直關心著小林秋，最近聽說她哥哥去世了，每天都會去探望她一下。”

關于小林星野的所作所為，黑島奈沒告訴小林秋，但小林星野死亡這件事還是告訴了小林秋。

（黑島奈：“我沒救下你哥哥，你也差點殺死我，扯平了。”）

“我昨天去看她的時候，覺得她精神狀態好多了。”她回憶道。

游戲狐疑：“你是不隱瞞了什么事？”

黑島奈無語：“你二十四小時貼身跟著我，我還能隱瞞什么？”

庵歌姬忽然問，“奈奈會生氣嗎？”

黑島奈好笑：“當然會了。”

可生命對她來講不是寶貴的一次，如果今天或者以后需要回溯時間，是否懲罰小林秋這件事就變得毫無意義。況且小林秋本身也是受害者。

給十五歲的小女孩一次重來的機會。

而且……

這件事最重要的還是。

夏油杰。

*

吃完壽喜鍋，又聚在一起玩了會兒牌，等結束女生派對之后，黑島奈去洗了個澡。

在澡堂吹干頭發，回去的路上。

她問游戲，“你說夏油杰這會兒會在洗澡嗎？”

游戲：“他和五條悟今天都有任務吧，應該還沒回來。”

黑島奈握拳：“呦西！我今天就去接夏油杰下班吧！”

游戲忐忑：“行。”

它是真的蠻擔心，如果夏油杰破碎了，那就要回溯時間了……嗎？

……

陽光下，白毛們碰頭了。

冥冥把文件夾遞給五條悟，“那個高層的全部資料。”

五條悟拆開翻看：“謝啦。”

冥冥笑了兩聲，“看在學弟出手這么大方，就再送學弟一個情報吧。”

五條悟從文件中抬頭，墨鏡在陽光下反射出光澤，“什么？”

“小林秋并不是對哥哥的事情一無所知呢。”

五條悟嘴角習慣性掛著的笑容逐漸收斂。

冥冥食指敲敲太陽穴：“烏鴉偶爾也會出現在葬禮上呢。”

“哎呀，還真是麻煩的東西呢。”

五條悟似是苦惱的感嘆，又笑著說，“多謝冥冥小姐了。”

“合作愉快。”冥冥揮揮手，“對了，黑島學妹這會兒不在宿舍。”

五條悟微微蹙眉。

……

夏油杰結束任務，順便給黑島奈帶了她一直想吃抹茶冰淇淋蛋糕。

拎著蛋糕走出蛋糕店的時候，對面的郵箱上趴著一只熟悉的貓正在懶洋洋地曬著太陽，背部的毛發在光影下泛著暖暖的金。

因為太過貌美，已經吸引了不少人。

“是流浪貓嗎？媽媽，我們養它吧！”

小女孩指著郵箱上的貓咪說。

“抱歉呢，這只貓不是流浪貓呢。”

夏油杰走到郵箱旁邊，貓咪站起身，順勢跳到他肩膀。

因為腿短的緣故，還后退兩步提速。

夏油杰撇過頭，努力憋笑。

“……”

貓貓爪子錘到夏油杰腦袋。

笑什么？

夏油杰把貓貓從肩膀上抱進懷里，走進偏僻小道，“愛麗絲怎么來了？”

黑島奈變成人。

——最近透支太嚴重，沒什么事情就會變成貓貓回回血。

“我來接油杰下班呢。”

她說。

夏油杰表情好像有些呆滯，耳朵慢慢也有些紅。

黑島奈：“？”

夏油杰撇開視線，低聲說，“耳朵沒有收回去。”

粉毛頭頂兩只貓耳朵抖了抖。

她抬手摸摸。

“大概是還沒掌握到精髓吧。”

之前都是到了限定時間從貓變成人，今天時間還沒到，她屬于主動變成人，頭一次自主操控靈魂狀態，沒成功。

黑島奈好失落。

每次感覺自己悟到了什么，就是失敗的開始。

貓貓耳朵都耷拉下來了。

“沒事呢，愛麗絲已經很厲害了。”

夏油杰抬手溫柔地摸摸她腦袋——

黑島奈很想接受安慰，但又忍不住鄙視：“油杰，不用這么迂回，我知道你想摸。”

夏油杰輕咳了聲，掩蓋羞赧，微笑說，“那我就不客氣了。”

把貓耳朵攏進掌心，觸感溫涼，他后來發現指尖稍微碰到耳廓的某些絨毛，耳朵就會抖動的躲開。

反反復復玩了好幾次。

黑島奈更鄙視了，“貓會覺得你煩欸。”

夏油杰嗓音蘊含濃濃的笑意，“抱歉抱歉，因為實在是太好玩了。”

“是耳跳反應吧。”

黑島奈搓了把耳朵，從夏油杰的肩膀上方看小巷外的車水馬龍，“我要怎么出去啊。”

“愛麗絲稍微等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