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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偶是誰?什么下場?
周懷夏心中閃過疑問,頭卻用力搖了搖。
勞博士慢慢道:“你是我最得意的作品,不要再讓組織失望。”
他往下看了看大拇指上像傳呼機一樣的東西,大概有事要忙,起身往外走去,很快便消失在視野中。
周懷夏轉回臉,努力直起身,四肢的金屬鎖環不知何時被收了起來,她看了眼手背上的針頭,身上還連著的幾條監測儀器的線。
她重新躺下,扭過頭朝外面不著痕跡打量片刻,來往實驗人員都在忙著自己的事。
周懷夏拔下針頭,緩緩起身,穿的是手術服,沒有任何通訊工具。她小心翼翼將雙腿移向地面,只做了這點動作,渾身便疼出一身冷汗。
她咬牙起身,雙腳剛落地,還沒邁出一步,整個人便朝旁邊醫藥推車架倒去。
“嘩啦!”
上面的醫藥用具全部隨著周懷夏倒下一起摔落。
實驗室外的于明容教授察覺動靜,就看見傀儡師倒在地上,藥品散落一地。她走進實驗室,喊來兩個男護士,將傀儡師抬回實驗床上:“把她鎖起來,以免亂動,有利于恢復。”
又來?
周懷夏呃了兩聲,還是沒說出話,只能朝于教授伸出手,試圖引起她注意。
如果可以和于教授接上頭,再查到這個地方,她回去之后,就能讓923所立刻來營救。
“咔嚓!”
周懷夏四肢再度被鎖起來,她躺在實驗床上,深深望著于明容教授,有無數話想說出口,全部堵在喉嚨里。
怎么才能發出聲音?
于明容眉頭緊鎖,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自從傀儡師醒來后,看向自己的眼神變得……干凈?
不再有往常的譏冷狂妄。
甚至還有幾分渴望。
于明容忽然被自己的想法驚寒,難道傀儡師又在試圖暗中操控并修改她的意識?讓自己放松警惕戒備?
于明容看向旁邊的助手:“給她打針鎮定劑。”
冰冷液體打進身體,周懷夏疲憊閉上眼睛,于教授怎么就不能給她一點機會?
……
“東西到了?”勞博士消毒后,戴著口罩穿上手術服,走進手術室,問旁邊的人。
旁邊助手將一個銀色保溫箱推過來,上面刻有黑白七瓣蓮花,他解開鎖扣,打開箱子,白汽散開后,露出里面一支血紅色管劑。
勞博士點頭,拿起針頭,抽取這支血紅色管劑。
戴著三道金色圓環的男人趴在手術臺上,頭發早被剃光,生命被儀器維持著,后腦勺的子彈還在里面。
勞博士握著針劑上前,扎在他的頸靜脈。
手術室內,所有人安靜等著,五分鐘過去后,手術臺上的人沒有任何反應。
有人忍不住去看勞博士。
勞博士握著打空的針筒,目光緊盯手術臺的人。
十分鐘后,手術臺上的人突然猛地抽動,隨后整個手術室內的人都聽見骨頭折斷的刺耳聲音,男人身體耷拉斷裂又重新復原。
勞博士望著手術臺上的男人雙手撐著臺面,緩緩起身落地,背對著他的后腦勺的槍傷明顯在蠕動。
“啪嗒!”
一顆沾染血污肉沫的金屬子彈頭落在地上。
64第
64
章
高高豎立的透明實驗艙內漂浮著一具赤裸女.體,無數根線管扎進她體內,稀薄灰白色物質從線管中流出。
黑暗混亂的意識中,這段仰視角度的畫面不停閃現。
周懷夏隱約察覺到一股推搡力量,像是要把自己擠出去,她本能停留在原地,下一刻意識回籠,她緩緩睜開眼睛,依舊是熟悉實驗室內冰冷刺目的白色燈光,四肢仍然被鎖住。
她躺在床上,盯著實驗室天花板,不知道傀儡師的意識現在又在哪?
周懷夏扭過頭朝外面看去。
于教授站在遠處另一個實驗室的儀器前,上面放著一排試管,她正在往里面滴試劑,旁邊有幾個醫生嚴密觀察記錄她所做的一切。
周懷夏動了動手指,手腕被金屬環鎖住,但手指還能動,便用雙手往四周摸索,忽然她右手摸到床側面有個按鈕。
猶豫片刻,她按下那個按鈕。
一分鐘后,外面有位戴著口罩的醫生走進來。
“你清醒了?感覺怎么樣?”醫生站在床邊問她,“想吃東西還是……”
周懷夏扭頭朝衛生間看去,用下巴點了點。
醫生明白過來,收起實驗床上的金屬環,將傀儡師身上的監測儀器線取下,扶著她慢慢站起來,走向衛生間。
中途周懷夏仿佛站不穩,幾乎要完全倒下,雙手胡亂撐在醫生身上。
周懷夏收回手,無聲無息扯了扯袖口,重新在醫生攙扶下,往衛生間走去,她進了隔間,瞬間脫力坐在馬桶蓋上。
從醒來后,她四肢無力,每走一步路都像戴著沉重鐐銬,更不用提整個頭部刺痛。
周懷夏抬頭朝上方掃視,沒有發現有攝像頭,便從袖口中抽出一支藍色的筆。
是剛才從醫生口袋偷出來的。
周懷夏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會脫離傀儡師的身體,但這段時間是救出于教授的絕佳機會,只要她能確定這個地方在哪。
她扭頭扯了一段衛生紙,放在大腿上,低頭寫了幾句話,將紙慢慢卷折起來,藏在袖口邊緣。
醫生在門口等著,見周懷夏慢慢出隔間,這才上前扶著她出來。
周懷夏垂眼,見醫生側面口袋開著,不著痕跡將筆丟了回去。
她被攙扶上床,根本不躺下去,直挺挺坐著,雙手交叉放在腿間。
周懷夏心道:這樣總不能鎖她。
醫生果然沒再按下釋放金屬環的按鍵,但俯身將監測儀器的線重新綁在了傀儡師身上,這才離開。
整個實驗室忽然又安靜下來,只有周懷夏略顯沉重的呼吸和監測儀器發出的聲音,四周角落都有監控,她不知道平時傀儡師在實驗室內的行為,沒有輕舉妄動,只安靜靠坐在床頭望著外面。
于教授已經換了另一臺儀器,她站在那等待,片刻后白色儀器往前伸,隨后向上打開,冷凝氣散開后,露出一排貼有編號的試管,身后的醫生已經圍了上來討論分析,他們取下兩管藥劑,時不時朝傀儡師這邊看來。
“從一開始我就提醒過,以她的情況不適合短時間內頻繁入侵他人意識,反噬的后果就是大腦神經元枯萎,最后變成癡呆,再嚴重死亡也有可能。”于明容扯下口罩,雙手抱臂,警告道,“這世上沒有那么厲害的藥能全部修復神經元。”
她說的話是事實,也有意希望能延緩他們行動,留給外面反應時間。
“既然傀儡師醒了,就代表于教授的藥有作用。”其中一名醫生道,“這次的改良藥劑會更有用。”
于明容面無表情:“那就讓她試試。”
幾分鐘后,周懷夏看著他們把左邊那支透明偏黃的試管交給了于明容教授,于教授徑直朝自己這間實驗室走來,助手跟在后面。
周懷夏見狀,怕自己又暈睡過去,就在于教授撩起她左手袖口消完毒,準備打針時,她另一只手迅速抓住于教授手心。
于明容一愣,剛剛傀儡師用手指撓了她掌心,力度太輕以至于給人一種極其古怪的感受,而且很快她察覺自己手心還多出一樣東西。
她抬眼對上靠坐在床頭的傀儡師的目光,里面沒有絲毫瘋狂譏誚,只有平靜,連眼白上長期布滿的血絲都仿佛變少了。
于明容皺眉,當著助手的面警告:“我在救你的命。”
她用力抽回自己的手,將試管藥劑推進傀儡師體內,隨后直起身,將針管丟在托盤內,雙手插回白大褂口袋。
藥劑推進體內后,周懷夏并沒有昏睡過去,她先是感覺身體發熱,隨后又像漂浮在半空,身體疼痛逐漸退散,甚至連大腦都變得輕盈清醒幾分。
助手站在另一邊,盯著傀儡師問:“感覺如何?”
周懷夏根本說不出話,于是她扮演傀儡師的神情,不耐煩看了助手一眼,才點頭。
“我先去休息。”于明容雙手揣兜,“等一個小時后藥效完全起效,我再來。”
助手沒有跟著于明容去房間,往對面實驗室去了。
不過于明容也只能在實驗室和房間兩塊區域活動,都在這一層,她回房間后,并未立刻抽出手,大概是勞博士認為她在房間內做不了什么,并未在這里裝上監控,為讓于明容安心,還特意給了她一個檢測監控的儀器。
那東西她用了一次,就鎖在柜子深處。
于明容先和往常一樣在客廳轉了圈,再去衛生間,關上門檢查一遍后,這才將口袋中的東西拿出來。
是一張薄薄的衛生紙,卷折成小小一段。
從傀儡師手里送過來的東西。
于明容眉頭緊皺,快速將衛生紙打開,里面是一段用藍色筆寫的話。
【于教授,我不是傀儡師,是923所的人,我想知道這個地方的位置。】
923所?
于明容神色一愣,她想起傀儡師這幾次的異常舉動,923所有人的意識入侵并操控了傀儡師?
她對Somnus計劃十分了解,完全猜不出誰能有這份能力。
07?
自他意識回歸后,確實掌控入夢的能力得到提升,但……至少在半年前,他還無法入侵他人意識。
還是陷阱?
很快,于明容排除了這個猜測。
她本身就是被劫持來的,無論是勞博士還是傀儡師,都沒有必要設這個陷阱,還問這樣一個問題。
這字不是傀儡師寫的,她曾見過她在文件上的簽名,字跡幼稚偏大,小學生一樣,但這張紙上的字不一樣,飄逸工整,稱得上一手漂亮好字。
也絕不是Somnus計劃中的任何一個人。
于明容心口莫名砰砰跳了幾下,知道如果這是真的,也許事情將迎來重大轉機。她將這張紙撕掉,丟進馬桶沖走,沒有立刻返回實驗室,而在房間休息了一個小時,又去觀察新藥劑分析結果,最后才往傀儡師那間實驗室走去。
里面只有傀儡師一個人,她還坐在那張床上,頭上身上都連著監測儀器的線,此時聚精會神捧著游戲機打游戲。
于明容腳步頓時停下,她有些遲疑,這場景太眼熟了,平時傀儡師犯病醒后就會坐在這打游戲,口中臟話一堆,明明玩的是單機游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