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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亦打方向盤轉彎:“那于教授失蹤的事會不會是假的?”
周懷夏:“不像。”
章易已經上吊自殺,她更傾向于教授的確失蹤,且還未被找到,不過倘若軍方想要測試她,特意將此案從暗調轉為明查,又是為什么?
一眾經驗豐富的刑警也未找到于教授的蹤跡,他們為什么覺得她可以找到于教授?
……和她能力有關?
“到了。”沈亦停車,扭頭看向后座兩人,“有事喊我。”
周懷夏點頭,和呂謹一起回寢室。
將門推開,呂謹開燈沒見到有人,她已經提前打開無線信號探測器,并揣進兜里,她關上門后,狀似隨意走動,實則在檢查寢室內每個角落。
果然,在經過周懷夏桌前時,手機連接屏幕上顯示有一個可疑東西,她示意周懷夏讓開,最后在桌面下方里側發現一個竊聽器。
居然真的有!
呂謹又四處走動一遍,沒有再發現其他的東西。
周懷夏半跪在桌面下方,打開手電筒,照亮那枚黑色竊聽器,不足一角硬幣大小的微型竊聽器上,變換角度仔細看,能發現有三個數字——923。
她從桌面下出來。
呂謹拿出沈亦給的微型竊聽器,用手機打字問周懷夏怎么放。
周懷夏看了眼空蕩的對床,拿出手機慢慢打字:【明天見到她,你熱情擁抱,把竊聽器粘在她外套上。】
呂謹有模有樣回:【收到。】
周懷夏點進孔平的聯絡電話,準備撥通,但最后關頭又移開拇指,放棄了。
孔哥落選未進,恐怕也不會知道那邊的情況。
倒不如找沈亦,讓他查查923是什么。
周懷夏打開了三人的聊天室,這個聊天室是沈亦之前搭的,不受監控。
可以做夢:【查查這串數字的來歷,照片.jpg】
白毛日理萬機:【還真有竊聽器,等我,最遲十五分鐘。】
十五分鐘后過去,沈亦的消息姍姍來遲:【我本來以為這是竊聽器型號,結果不是,又估計是他們定制的編號,但在網上居然沒查到類似消息,只查出來各地的923路公交車。】
而且軍方系統升級了,他現在進去有點吃力。
……
“按住她!”
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女生躺在實驗床上,渾身抽搐,呼吸急促,臉色發青,渾身冷汗幾乎浸透衣服。
周圍穿著白大褂的醫生沖旁邊兩名人高馬大的助手喊道。
兩名助手上前按住年輕女生的手和腳,瞬間實驗床上彈起金屬環,將年輕女生鎖住,讓其再也無法動彈。
醫生迅速為其插入氧氣管,再進行輸液。
約半個小時后,實驗床上年輕女生灰青色的臉終于有所好轉,但仍舊灰白蠟黃,并未清醒過來。
“心率在降低,血壓逐漸提上去了,恢復速度還是太慢。”戴著口罩的男醫生看著旁邊的儀器道,“至少要一天才能醒,但她的神經已經存在不可逆轉的傷害,近期不能再侵入他人腦子,除非能快速修復神經。”
男醫生抬頭朝著上方的監控道:“原本說好的實驗體一個也沒送過來,這里需要新的實驗體。”
實驗室監控傳來古怪的電子音:“我們花了十年才篩選出二十三個野生實驗體,可惜被那幫人端了。”
“先送一批新培養體過來。”男醫生道,“另外于明容教授遲遲沒有將修復神經的藥做出來,我認為有必要逼一逼。”
監控中沒有聲音再傳出來,男醫生當上面默認,他帶著助手走出實驗室,往右經過一條長長走廊。
這一條走廊兩側擺滿透明圓柱,圓柱內是飄浮在液體中的各種腦子,有的完整一顆連接著眾多神經,有的是切片。
他走出這條長廊,站在一扇實驗室門前,用力推開門,里面幾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扭頭看過來,只有站在表面等離子共振儀前的一名醫生未抬頭。
“于教授。”男醫生雙手插在兜里,后面跟著一名助手,他走向那名未抬頭的醫生面前,“半年了,針對修復自主神經的靶向藥還是遙遙無期,我是不是可以認為您在故意敷衍?”
于明容終于抬頭,看向對面的人:“你也是醫生,應該知道研發出一種藥需要多長時間。”
“我知道。”男醫生往后看了眼,助手便捧著平板走上前,“不過,再這么等下去,不知道您家人能撐多久。”
于明容摘下口罩:“半年前威脅過的手段,再拿來用會不會落伍了?我說過,只要我一失蹤,我的家人會立刻被保護起來。”
男醫生口罩下的臉笑了笑,但露在外面的眼睛卻沒有丁點笑弧:“半年太久了,您的家人也耐不住與世隔絕。”
他頭微側,旁邊助手立刻點開平板的跟蹤監控,顯示一個十七八歲的男孩在公園內和朋友約見面,不遠處有幾個被刻意放大的身影。
“雖然923所派人跟著,但您知道我們可以做些什么?”男醫生笑了笑,親自從助手手中接過平板,點開下一個視頻。
視頻中,年輕男孩進了公共廁所隔間,跟進來的男人守在附近,但他不知道隔間內那名年輕男孩目光呆滯,坐在馬桶蓋上,轉身拿起水箱上提前放好的一把折疊水果刀,緩緩將刀尖逼近自己的頸動脈。
“您看,再等下去,我們傀儡師的耐心不多了,指不定哪天一時失控,您的家人……呲!”他猛地做了一個脖子噴血的動作。
于明容臉色變得極為難看,良久后道:“我可以做,但需要傀儡師試藥。在試藥期間,我必須監測她的身體狀況。”
男醫生盯著于明容片刻,將平板合上,語調輕松:“別緊張,于教授,只要您全力配合,我們也不會對您家人動手。”
他側身請于明容:“正好剛剛傀儡師身體出了問題,麻煩您先幫她檢查檢查,這幾個助理照舊跟著您。”
……
407寢室,一大早陳丹便出現在門口,她頭上綁著紗布,臉色蒼白地走進來,雙眼不著痕跡快速掃視里面的狀況。
今天周日,周懷夏理所當然地還躺在上鋪睡覺,離門最近的呂謹正在收拾書包,應該又是去圖書館。
陳丹一進來,呂謹扭頭看她,放下已經反復整理好幾遍的書包,走到陳丹面前:“你傷好點了嗎?”
呂謹湊過來打量,還伸手到處檢查,仿佛是一個職業醫生。
陳丹忍住本能閃避和反擊,任她上手。
呂謹已經摸上她頭頂紗布:“醫生怎么說,傷得嚴重不嚴重?怎么會發生這種事?”
她手很輕也很穩,陳丹只覺得怪異別扭,但還必須偽裝成一個文弱溫柔女大學生。
呂謹滿眼同情,她嘆了一口氣,直接張開手臂抱住陳丹,這瞬間陳丹的身體明顯僵硬成了一塊板子:“一切都會好的。”
她抬手拍了拍陳丹后背上的帽子,將竊聽器粘在了帽子里面。
按計劃今天周懷夏要假裝發現了一些線索并離校,引起陳丹注意,竊聽器可以提前知道陳丹要做什么,無論是上報還是跟蹤,他們已經做好了應對方案。
在呂謹拍她后背時,陳丹下意識要掙脫出來,但此刻上鋪的周懷夏忽然發出長長的抽氣聲,倏地坐直身體。
各懷鬼胎的兩人動作一頓,緊跟著齊齊看向周懷夏。
52第
52
章
“大半年沒有看見你了,聽老師說你去國外留學了,真的假的?”坐在公園長椅上的短發少年聽見腳步聲,扭頭起身上前捶了捶對面的人,“怎么也不告訴我們一聲?”
不認識。
周懷夏能清晰感受到短發少年捶在胸膛上的力量,但她沒有妄動,像是悄然占據這具身體微末一角,只默默觀察。
“臨時決定。”
也是一道普通少年的聲音,只不過略顯沉郁。
同樣陌生。
“沒事,你寒暑假可以回國,到時候我們再約。”短發少年和他并排走在公園小道中,口中一刻也不停地講著近半年班上發生的事,其實都是些小得不能再小的事,但在這個年紀看來卻異常重要。
他偶爾回一句。
兩人繞著公園走了三圈,最后他道:“我下午的飛機,要先走了。”
短發少年吃驚:“你就回來一天?”
他點頭,目光卻始終沒有真正看向對面的朋友:“回來拿點東西,順便約你見個面。”
短發少年遺憾:“那我們下次見。”
兩人分開,他忽然說了一句:“我去上廁所。”
短發少年已經離開,左右無人,他在和誰說話?
周懷夏正想著,便聽見后方有特意加重的腳步聲,像是回應。
……有人在后面跟著?
周懷夏默默跟著他一起進了男廁所,路過洗手臺時,她終于動了,扭頭看向鏡子。
這個動作只持續了幾秒,像是隨意一瞥。
但周懷夏認出來了。
這個人是……于明容教授的兒子。
她看過商場的監控,記得于明容教授一家人的模樣。
周懷夏心中吃驚,不明白為什么會進入于明容教授兒子的身體內,但很快她知道了。
于教授兒子沒有站在小便池,而是進入了隔間,他將門關上,坐在了馬桶上,沒有再動。
周懷夏當即生出一種既視感,不等她思考,于教授兒子忽然轉身拿起水箱上一把折疊水果刀,打開緩緩逼近自己頸動脈。
“……”
第一視角,又是自殺。
周懷夏幾乎立刻想起了章易學姐,正當她思考如何控制于教授兒子放下手中的刀時,他自己卻慢慢放下了水果刀。
什么情況?
周懷夏沒有放下警惕,怕他突然再握著刀刺向自己。
隔間內,于教授兒子將水果刀重新放回水箱,并抬頭沖頭頂露出一抹笑。
這時,周懷夏才看到衛生間頭頂上方竟然有一個微型.攝像頭,他……是故意的。
于教授兒子笑完,按下沖水鍵,轉身拉開衛生間門,走了出去。
就在他走出去瞬間,周懷夏明顯察覺他的大腦有什么倏地抽離出去,這是一種極其模糊的認知,像是飄忽不定、驟然生出的第六感。
幾乎不假思索,她的意識便追隨著那隱約模糊的波動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