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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弘連忙將人拉起來:“周懷夏?!”
同一時間,被撕掉膠帶的呂謹和沈亦也沒能站起來,全趴在地上嘔吐。
孫為朝死狀最慘的連眉男看去,從一開始被隊長和余天明幾人擋住,呂謹他們根本看不見,怎么會吐成這樣?
“急救車很快過來。”孫為對兩人道,“你們身上還有哪受傷嗎?”
“我……嘔……”剛得救放松下來,沈亦就感覺整個世界都在天旋地轉,“嘔……我爸媽沒開……嘔……直升機來?”
呂謹趴在地上,邊嘔邊堅持道:“我……嘔……我們撞了頭,應該……嘔……有腦震蕩。”
……
凌晨四點多,某三名大學生被緊急送入醫(yī)院,齊齊確診腦震蕩。
呂志華收到消息,莫名其妙趕來國際部:“呂謹怎么樣了?她和她朋友為什么會在天河科技園被綁架?”
“身體上沒什么大礙,但她頭部受到撞擊,輕微腦震蕩,需要休息。”孫為轉身,對呂教授解釋。
這三個人中,傷勢最輕的就是呂謹,只有輕微腦震蕩。
但沈亦情況復雜一點,他因為從樓梯滾下,膝蓋和頭部受傷,后面被歹徒踹踢撞在車廂壁上,又和呂謹互撞腦袋。
目前診斷為中度腦震蕩,以及左小腿骨折。
沈亦父母連夜請了國際部最有名的骨科醫(yī)生和腦外科醫(yī)生過來詳診。
“隊長,不通知周懷夏父母嗎?”余天明過來問道。
田弘透過門上玻璃看著病床上還未醒的人:“醫(yī)生說她情況怎么樣?”
“頭部發(fā)生撞擊。”余天明指了指天靈蓋處,“有明顯的腫傷,因為她還沒醒,醫(yī)生只能根據(jù)昏迷前的表現(xiàn)判斷她存在腦震蕩,另外肋骨有瘀傷,但沒傷到關鍵。”
這三個大學生能從持槍歹徒手里活下來,已經(jīng)是萬幸,這點傷修養(yǎng)一段時間就能好,只是心理那關不知道要多久能過。
“通知她父母的事,等周懷夏醒了再說。”田弘道,“你們先去查查那三個歹徒的身份。”
呂謹和沈亦都醒著,只是頭暈惡心,沈亦還要嚴重點,記憶出現(xiàn)短暫障礙,現(xiàn)在躺在病床上,一派虛弱。
“現(xiàn)在頭還疼?”呂志華進來,站在床邊看著呂謹問,“他們說你去天河科技園參觀?什么時候對那些工科感興趣?”
呂謹:“……媽,燈在轉。”
呂教授:“……”都喊媽了,看來腦震蕩確實還沒好。
“閉上眼睛休息。”呂志華替她提了提被子,“有什么事按鈴。”
身上沒有嚴重的傷,又處于腦震蕩的狀態(tài),呂志華沒有待太久,轉身出了病房。
“呂醫(yī)生。”田弘坐在外面,見到她起身打招呼。
“田隊。”呂志華道,“剛才你隊員還沒有跟我說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我現(xiàn)在能知道嗎?”
“是天河科技園有棟實驗大樓團隊遇襲,剛好呂謹他們在那層實驗室樓道,可能和歹徒正面碰上,三人都被綁走了。”田弘解釋,“我等他們稍微感覺好點,需要問詢相關的一些細節(jié)。”
……
最先被問詢的還是呂謹,她傷勢最輕,到上午十點左右,已經(jīng)能坐起來,正常進食。
“你們三個人專業(yè)和天河科技園應該聯(lián)系不上,為什么會去那?”田弘拉過椅子,坐在呂謹對面例行問道。
呂謹咬了咬勺子,低頭看著碗里的粥,避開田弘的眼睛,腦子飛速轉動:“……因為我最近想轉腦科,隊長你可能不太了解現(xiàn)在一些工科、理科其實有和醫(yī)學領域跨科聯(lián)手,比如……智能機器。”
周懷夏說了,撒謊要摻點真話,能讓人更相信。
田弘筆也沒動,在本上敲了敲,然后他背后仰,抬腳放在腿上,對此點評:“周懷夏這個時候會看著我眼睛說話,你不行。”
呂謹小心翼翼抬頭:“啊?”
田弘沒有深究下去,而是繼續(xù)問:“說說你們在安全樓道發(fā)生的事,怎么碰上那三個歹徒的?”
呂謹回憶:“……就我們坐在樓道內,里面突然沖出來一個人,見到我們就打……”
因為后面說的話都是真的,呂謹講起來流暢了不少,手舞足蹈地演示當時驚險瞬間。
“所以他本來要朝周懷夏開槍,卻打死了同伙?”田弘邊問邊在本子上記載。
呂謹點頭:“我當時沒看清發(fā)生了什么,等回過神,那個女人已經(jīng)中槍了。”
田弘皺眉,他們聽到槍聲后,迅速趕到現(xiàn)場時,那個被叫做咬哥的男人當著所有人的面,又槍殺了最后一名同伙。
分贓不均?但他們根本沒有完成任務。
按照呂謹說法,三個歹徒期間并沒有起爭執(zhí)。
一定還有別的原因。
到了晚上,田弘從局里趕到國際部醫(yī)院,開始問詢沈亦。
不出所料,他滑不溜手,比呂謹難對付多了,但后面關于歹徒的事,幾乎和呂謹所說一樣。
看來只有親歷者,才有可能知道當時具體發(fā)生了什么。
田弘走出沈亦病房,看向對面病床上的周懷夏,若有所思。
凌晨3:42。
周懷夏終于睜開雙眼,她靜靜望著上空,良久后,猛地翻身,發(fā)出一陣干嘔。
“篤篤。”
病房的門被敲響兩聲,田弘推門進來,打開燈。
“醒了?”
37第
37
章
"嘔——"
周懷夏趴在病床邊上干嘔,整個大腦天旋地轉,像扭緊打結的麻花,天靈蓋鼓脹,后腦勺悶痛,她一只手緊緊握著床欄,根本沒有聽見外面的敲門聲。
田弘進來倒了杯溫水,等周懷夏稍微緩下來,彎腰扶著她坐好,將水杯遞過去:“喝點。”
周懷夏深吸了一口氣,強壓著頭暈惡心:“謝謝。”
她只抿了抿,根本喝不下。
“醫(yī)生等會過來檢查,你腦震蕩看起來比沈亦嚴重。”田弘道。
“田隊,這么晚你還等著?辛苦了。”周懷夏掃了眼手表,雙手捧著水杯,忍著惡心勉強道,“……是有什么要問的嗎?”
她靠坐在病床上,人單薄蒼白,像是大病一場,臉上沒有一絲血色。
原本田弘候在外面,已經(jīng)準備了一堆問題,但現(xiàn)在突然有點問不出口。
說到底,她又不是罪犯。
“我暫時還沒有通知你父母。”片刻后,田弘開口道。
周懷夏一愣,想起失去意識前自己說的話,她笑了笑:“謝……”
實在頭暈,她停下等那股惡心緩過去,才繼續(xù)道:“謝謝田隊,我父母從小對我比較緊張……不太想讓他們擔心。”
田弘坐在對面:“既然不想讓父母擔心,就不要總往危險的地方鉆。”
周懷夏垂眼看著手中水杯,杯面的水因為自己稍稍一動便輕微蕩開,她沉默片刻后,像是自言自語,低聲道:“可以袖手旁觀嗎?”
她不想摻合進危險復雜的事情當中,更不想連累身邊人。
報警?
很多時候,她都不清楚會發(fā)生什么。
還是說自己有特殊的能力?
周懷夏并不想被當成怪物。
也許,獨善其身才是最優(yōu)解。
至于那些相關的人……
原本便與她無關,不是嗎?
只要能隔絕或者忽略來自四面八方的奇怪感知。
田弘望著坐在病床上的年輕女生,良久后開口:“呂謹和沈亦說和歹徒一照面就被打暈了。”
周懷夏還在看水杯中的水,手握穩(wěn)不動后,水面重新恢復平靜。
田弘:“研發(fā)實驗大樓的火警警報是你按的?”
周懷夏:“……是。”
田弘頓了頓道:“六個人。”
周懷夏抬眼看向他。
“沒有那道警報,詹英博士整個團隊將因為高濃度氫氣爆炸而喪命。”田弘看著她一字一句道,“周懷夏,你救了六個人。”
周懷夏怔了怔,半晌后道:“……是嗎?”
這時,病房外醫(yī)生推門進來,見到田弘猶豫了一下。
田弘回頭起身道:“醫(yī)生,她還有惡心嘔吐的癥狀。”
醫(yī)生點頭:“那先做個認知測試。”
“周懷夏,我回局里了。”田弘朝門外走去。
“田隊。”周懷夏喊住他,“您……不問了?”
“該問的都問了,呂謹和沈亦說得很詳細。”田弘握著門把手,停了下來,又轉頭看著她,“周懷夏,你有我聯(lián)系方式,私人的。”
最后三個字,他特意加重了。
……
幾天后,最先出院的呂謹來醫(yī)院接周懷夏,順帶還有沈亦。
醫(yī)院門口,兩個人并排坐在定制電動輪椅上,場面十分之滑稽。
呂謹看了看輪椅上的周懷夏:“你這是……腿也斷了?”
周懷夏一只手撐著腦袋,虛弱道:“頭暈,醫(yī)生建議使用輔助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