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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報是危急的,人聲是懶散的,聽著像個玩笑。
沈母連聲緊張道:“是小亦!是他的聲音!”
田弘立刻伸手抽過沈母的手機:“有沒有顯示定位?”
警報過后,兩人手機上便跳出一個移動光點在地形圖上。
“小章,快!”田弘將顯示定位的手機交給技術員,又向沈父要了手機,“我們現在去追。”
“你們需不需要直升飛機?”沈父握拳問道,他不如表面上那么鎮定,“比車快。”
“不用。”田弘掉頭就招呼隊員要去追定位,但他又停了下來。
余天明:“隊長?”
“槍。”田弘道,“所有人帶槍。”
不清楚那個團伙到底有多少人,但手段專業,他們必須有所防備。
……
下高速的時候,周懷夏睜開眼還沒有試圖撞向車壁,先一步被女人發現醒來。
“你按什么警報?讓我們任務失敗。”女人狠狠踹周懷夏一腳后,又一把抓起她的頭發,眼中怒火難消,抬手就要抽她。
呂謹嘴巴被膠帶封住,嗚嗚幾聲,見狀直接低頭用腦袋撞向女人,以干擾她的動作。
女人在車上被撞得一個踉蹌,雙手撐在車廂壁上,臉色頓時冰冷,上前踢向呂謹。
沈亦當即蹦彈起來,背部緊貼車廂地面,雙腳就要踹向女人。
胡茬男人驟然橫掃一腿,只聽一道悶悶砰聲發出,沈亦被重重踢砸在車壁上。
女人聽見動靜,停下來回頭:“咬哥,這幾個玩意我能應付。”
咬哥不耐砸向車廂隔斷窗:“還有多久到山上?”
“咬哥,不超過半小時。”駕駛座上的連眉男道。
二十分鐘后。
他們出城抵達荒無人煙的無名山,連眉男下車就把呂謹和沈亦拖下來,女人抓住周懷夏,咬哥手里握著把鐵鍬,跟在后面。
“就這。”咬哥將鐵鍬丟給了連眉男。
女人會意,繞站在周懷夏身后,抬腳重重踹向她膝彎。
周懷夏手被綁住,膝蓋猝不及防彎跪在地,上半身沒有支撐力,徑直朝地面倒去,她本能側身用大臂抵住。
身上沒有一處不疼的。
很快,女人伸手抓住她衣領,將周懷夏提起來,雙膝跪在地上。
咬哥一只手從口袋拿出來,竟握著把槍,黑黝黝的洞口直直對準周懷夏眉心。
“嗚!”
“嗚嗚!”
呂謹渾身都起了冷汗,瘋狂掙扎,沈亦咬著牙要朝周懷夏那邊撞去。
連眉男險些沒壓住手下兩個人,憤怒按住沈亦和呂謹腦袋,猛地往中間一撞。
“砰!”
原本在瘋狂掙扎的兩人,身體瞬間軟下來,癱倒在地。
周懷夏下半張臉被綠色膠帶牢牢封住,但始終沒發出任何聲音,她抬眼看向頂在眉心的那把槍,仰頭沒有躲,而是目光頓了頓,移向對面站著的男人。
她是害怕的,眼睫已然被汗打濕,神色蒼白。
但周懷夏的眼神始終沒有避開半分,就這么牢牢盯著對面的男人。
“咬哥,開槍。”女人催促道。
被稱為咬哥的男人,不緊不慢摸出一根煙,點燃長長抽了一口,十分享受獵物最后的恐懼。
他彎腰朝著周懷夏的臉吐出一口白煙,隨后直起身倒退一步,手臂前伸,食指扣在板機上。
周懷夏鼻腔、口腔全是濃重煙味,她透過白煙,緊盯著對方,忽然眨眼,一滴汗便順著長睫落下。
就在這時,咬哥重重扣下板機,但小臂卻突然不受控制移向旁邊。
“砰!”
槍響了。
36第
36
章
近在咫尺的槍聲,讓倒在地上的呂謹和沈亦身體下意識抖動。
十二月的夜晚料峭冰寒,但那股槍管冒出的硝煙氣息和血腥味卻清晰無比傳進呂謹鼻腔中。
這瞬間她仿佛連呼吸都停止,眼睛僵住,一動不動,似乎這樣就看不到周懷夏出事。
旁邊的沈亦心極速下沉,他沒有料到這幫人手里甚至還有槍,原本還以為能有機會拖延。
這么久,直升飛機都能繞S市繞兩圈了,他爸媽為什么還沒來?
沈亦咬牙大臂用力撐起身體,扭頭努力朝周懷夏那邊看去。
被叫“咬哥”的男人還直直握著槍,對面是雙膝跪地的周懷夏,她側后方站著女人。
其實看不清具體,只能借著月光望見三人輪廓。
“……咬、咬哥?”
女人甚至第一時間只是覺得腹部麻痛,直到看清那槍管方向不對,這才緩緩低頭看向自己,她伸手試圖捂住腹部傷口,卻無濟于事。
血從指縫中瘋狂流出,她只發出一道疑惑的聲音,隨后身體晃動,臉朝地面,轟然倒下。
咬哥和周懷夏誰也沒動。
如果有人站在這,會發現咬哥右手繃直顫抖,卻遲遲沒有收回,像被人定在原地,目光略失神。而跪在地上的周懷夏同樣狼狽,她微仰著臉,額頭鬢角早被汗打濕,目光緊緊盯著男人,被膠布封住的口腔中混著煙味和鐵銹血腥味。
只有那瞬間。
周懷夏說不清原因,在對方扣上板機的那一刻,她清晰感受到來自他人的死亡威脅,類似面臨當初孔哥自殺的情形。
但這一次,是她自己。
真正的死亡即將降臨。
大腦從未如此清晰地感知到這道信息。
周懷夏口中還有令人作嘔的煙味,她抬頭盯著對方的眼睛,在板機扣動前一刻,視角驟然轉換,來不及過多思考。
“她”移動了右手。
“砰!”
耳邊擦過子彈,槍管冒出硝煙。
她……沒死。
“咬哥,你干什么?”連眉男終于察覺不對勁,他顧不上前面的呂謹和沈亦,連忙朝女人沖去,半蹲下將人翻過來,卻見對方腹部大出血,明顯沒救了,他抬頭沖男人喊道,“你瘋了?”
咬哥像突然驚醒,收回手盯著自己右手,根本不明白自己為什么會失手打死同伙。
這么近的距離,他手卻莫名其妙移開。
倒在地上的沈亦:“?”
怎么突然就發展成自相殘殺的戲碼了?
呂謹也終于回神朝那邊看去,發現周懷夏還活著,還來不及慶幸。
咬哥很快眼神又恢復陰冷,他倒退一步,看著垂首跪在那的周懷夏,毫不猶豫再度抬手。
“嗚嗚!”
躲一躲!
呂謹看著周懷夏垂著頭動也不動,急得要命。
“不準動!放下槍!”
這時,遠處數道強光突然掃過,最后定在持槍的咬哥臉上,田弘舉槍沖在最前面,厲聲高喊。
蹲在地上的連眉男下意識舉起手。
“放下槍!”
田弘再度喝道。
“咬哥!”連眉男咬牙低聲提醒,這次真是倒了血霉,警察得這么快,他們怎么查到這來的?
田弘停下,看著對面舉槍遲遲不放的男人喊道:“放下槍,再不……”
咬哥陰冷目光移向連眉男,他眼底現出類似剛才受控的空蕩麻木,但低垂著頭的周懷夏并未察覺。
只見他手臂移動,食指重重扣下。
“砰!”
“砰!砰!”
連續三道槍聲在山上響起。
第一聲是咬哥打響的,他直接爆了連眉男的頭。
后兩聲是田弘打出來的槍聲,在咬哥手臂移動的瞬間,他便接連射.出兩槍。
周懷夏大腦如同放進洗衣機中接連轉了三天三夜,她聽見動靜,強撐著意識,緩緩轉頭,從模糊視線中看見旁邊倒下的連眉男,有好一會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么。
這……不是她做的。
“歹徒已擊斃。”余天明沖上來確認連眉男和咬哥死亡。
趕來的孫為快速替呂謹和沈亦解開繩子,檢查身體狀況。
“周懷夏。”田弘掃過地上均死于槍殺的歹徒,先替周懷夏解開繩子,撕下嘴上膠布,發現她臉色異常蒼白難看,皺眉問,“你哪受傷了?”
“別……通知我爸……”周懷夏張口還沒說完,便扭頭趴到旁邊嘔吐,但她這些天本身就沒吃什么東西,根本吐不出來東西,甚至也只吐了幾下,人便撐不住,昏迷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