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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小時后,片子結果加急出來了,醫生看完后道:“還好,只是骨裂,待會上夾板固定,再開點藥,就是你傷了右手,最近生活上可能不太方便。”
醫生看了眼她濕透的衣服問:“很怕痛?還是被嚇到了?”
周懷夏勉強笑了笑,等她固定好手臂出來,那邊嫌疑犯的診斷結果也出來了。
她聽見站在門外的醫生對警察說:“輕微腦震蕩,待會醒來可能會惡心想吐,不過他右手指粉碎性骨折,要做手術。”
“……”
周懷夏朝旁邊提著自己背包的呂謹看去,她一腳威力那么大?
呂謹鎮定推了推眼鏡:“我平時都有鍛煉,力氣是稍微大了一些。”
要想成為一名優秀的醫生,體力首先得跟得上,她深諳這一點。
“當時情急之下,我沒控制住。”呂謹謹慎問道,“后面我要賠償他嗎?”
“不用,你們是在阻止他傷人。”門口一位警察對兩人道,“但還要麻煩你們在醫院等一等,因為持刀傷人這個案子涉及到威脅公共安全,會有刑警過來接手調查,可能需要對你們進行詢問。”
“沒問題。”呂謹一口應下,“反正現在放假不上課,而且我對這都熟……”
“呂謹!”
走廊傳來一道嚴厲又焦急的女聲。
眾人看過去,發現一位盤著頭發的女醫生正大步急匆匆朝這邊走來,周圍警察下意識伸手去攔。
“媽?”呂謹見到她媽神情焦急,連忙過去抓住她媽的手,感動道,“呂志華女士,我沒事。”
呂志華掃過中氣十足的女兒,揮開她的手,看向最近的警察:“警察同志,這是發生了什么?”
呂志華在辦公室整理論文,忽然有同事敲門進來,說見到呂謹被警察帶著進了急診科,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她嚇得連忙下樓,卻見到呂謹在和警察有說有笑。
“這是您女兒?她和另一位同學今天的見義勇為,可能挽救了不少人。”警察說著朝周懷夏方向看去,卻沒見到人。
再往遠處看,發現周懷夏不知何時坐在了走廊座椅上,靠著墻睡過去了。
眾人:“……”
呂謹習以為常:“她就這樣,隨時隨地都能睡覺。”
……
西城區公安分局,刑警支隊第三大隊的幾人快速坐上一輛SUV,朝醫院開去。
“隊長,嫌疑犯傷了多少人?”后排寸頭方臉的年輕刑警扒著副駕駛座椅問道,他剛出完任務回來,沒聽清具體情況,只知道有人在商場持刀傷人。
田弘低頭看著平板里的監控:“一名女學生手臂受傷。”
后排的余天明怒罵:“混蛋玩意!”
田弘回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等到醫院,余天明摸了摸自己腦袋,忽然明白隊長剛才看過來的眼神。
受害者生龍活虎,嫌疑犯昏迷不醒,這事簡直倒反天罡。
“不是受害者。”齊耳短發的女警聽見他嘀咕,搖頭道,“她們是見義勇為的路人。”
余天明站在一間病房門口,隔著觀察玻璃窗看著里面戴著眼鏡的女生,詫異:“什么意思?”
孫為將隊長看了一路的平板遞給他:“你自己看監控。”
……
臨時騰出來的病房內,呂謹坐在圓凳上,有點緊張,不停推著眼鏡,她還是第一次見到真的刑警,對面短發國字臉的中年男人,銳利眼神掃過來極具威懾力。
“別緊張,監控我看了,只是照例做個問詢。”田弘面部略微放松,帶上分和善,“聽說你是S大的醫學生,母親也是有名的醫生,真不錯。”
呂謹雙手交疊放在腿上,腰背挺得筆直,神情凜然大義,連眼鏡都遮不住她激動的目光:“我從小的理想就是救死扶傷,今天能阻止他傷人,也算實現了一次我的理想。”
熱血,中二。
田弘在心中簡單評價,隨后他問了問她視角中的事情經過,等旁邊刑警做好筆錄后,讓她換周懷夏進來。
周懷夏一進來,田弘交疊的腿放了下來。
這個女生才更符合正常人的狀態,她一只手被護具固定,臉色蒼白,神情萎靡,目光中透著疲憊和茫然,整個人看起來清瘦,略顯柔弱。
但她卻能在男人拿出菜刀的第一時間察覺出危險,迅速選擇撞倒貨架,并通知其他人報警,行事沒有半點柔弱。
“你很聰明,也很敏銳。”田弘認真道,“再晚一點,嫌疑人的刀可能已經砍在了前面女生的脖子上。”
路上他反復看過監控,那個穿著黑色夾克的男人拿出菜刀時,手背上青筋凸起,分明早已蓄力,下一刻就要暴起砍人,再遲一秒,前面那兩個女生至少有一個要出事。
周懷夏半垂著眼,腦中卻閃過最開始刀砍在脖子上血霧噴濺的畫面。
“不過……”田弘忽然問道,“你當時是身體不舒服嗎?”
8第
8
章
最先到現場的是巡警,負責應對輕微犯罪和突發事件,他們從店內取了監控,確認嫌犯和案情性質后,便移交給西城區刑警大隊,由田弘負責后續調查取證和審訊。
案情性質并不復雜,除了見義勇為的女生手臂骨裂,萬幸沒有其他群眾受到傷害,后續主要審訊嫌疑人的作案動機,再提交給檢察機關。
路上,田弘已經收到從嫌疑人進商場到被兩位女生聯手制服的所有監控,也將三人的身份信息全看了一遍。
監控中,嫌疑人穿著黑夾克在商場到處轉悠,最后選擇一家多數是年輕女性的飾品店進去,再挑選下手目標。
先不說他是否認識盯上的目標,只看他在監控中的一系列行為,十分典型,沒有什么疑點。
但這個周懷夏有點……不一樣。
田弘反復查看她進店后到沖向貨架這段時間的監控,從頭到尾,她和黑夾克男人毫無接觸,甚至可以說是完全錯過,到后面她更是站在最角落,背對著所有人。
最角落有遮擋,算是死角,只能拍到周懷夏小腿,直到她忽然后仰的一剎那才露出半張皺眉的臉。
田弘從監控中見到周懷夏的臉消失在監控中,又突然轉身,跌跌撞撞繞過貨架,她目標很精準,繞過了幾排貨架才轉彎,然后停下,猛地撞向那排擺滿水杯的貨架。
當然,她那個角度的確可以看到嫌疑犯拿出菜刀。
但周懷夏神情變化的太早了。
田弘來回拉了七八次監控進度條,確定在嫌疑犯拿出菜刀前,周懷夏臉色已經變了,他甚至有種錯覺,她似乎……提前知道對方要做什么。
不過,田弘也知道自己的錯覺不切實際。
兩個女生和嫌疑犯沒有任何關系,周懷夏更是A市人,九月才過來上學,和對方不存在交集。
可能像巡警說的,兩位高材生的反應就是快。
“對。”周懷夏捂了捂戴上護具的右臂,慢慢道,“我肚子不舒服,本來想和室友說一聲去衛生間,結果看到有人拿刀,當時沒想那么多就撞上去了。”
她室友呂謹確實和嫌疑犯只隔了一個貨架,身體不適匆匆走出來也合情合理。
“你做的很好。”田弘目光掃過她右臂,略關切問道,“都來醫院了,肚子不舒服,沒讓醫生順便看看?”
周懷夏搖頭緩慢道:“大概是因為今天來學校前,在家吃多了螃蟹。”
“螃蟹性寒,不能多吃。”田弘又問了幾句,事情經過大差不差。
到底只是問詢,又是見義勇為的人,田弘面上溫和,沒有太過深究,見周懷夏起身晃了晃,還伸手扶了一把。
“謝謝。”周懷夏慢吞吞道。
“回去洗個澡,早點睡覺,別想太多。”田弘發現她雖然當時反應快,但現在可能回過神,覺得有點后怕,臉色蒼白如紙,甚至都站不穩。
兩人一前一后走出門,等在外面的呂謹馬上走過來,手里還有杯水。
“給。”呂謹把紙杯遞過去,再從口袋掏出幾包藥。
剛才換周懷夏進去問詢時,她說自己可能腹瀉,請她幫忙買點藥。
于是,呂謹從呂志華女士辦公室里找出了半盒免費的蒙脫石散。
旁邊田弘視線掃過她手里的藥:“如果腹痛嚴重,伴隨頭疼,還是要去驗個血。”
呂謹仰頭看著田弘,推了推眼鏡,語氣崇拜:“隊長,您連這個都懂,不愧是刑警。”
“……平時見多了。”田弘道,“你們早點休息。”
他還得等嫌疑人清醒后審訊。
周懷夏低頭看著杯子里的水:“水這么熱,沒有勺子,我怎么把藥攪拌均勻?”
?
又來了,令人煩躁的周懷夏只有今晚在店里短暫地閃耀了一下。
呂謹忍了又忍,拿起一包蒙脫石散示意:“你撕開直接倒進嘴里,然后把水灌進嘴巴,再搖晃腦袋,就能喝下去了。”
周懷夏:“……水太燙了。”
呂謹面無表情:“我摻了冷水,現在是溫的。”
周懷夏:“還是太燙,你能幫我買瓶礦泉水嗎?”
呂謹深呼吸,閉了閉眼:“……等著!”
她轉身去樓道自動販賣機。
周懷夏低頭慢條斯理撕開蒙脫石散,全部倒入紙杯,用手指攪拌兩下,指背沾上的白沫往嘴邊一擦,隨后走向垃圾桶,將杯子和空包裝袋全部丟進去。
等她回來,周懷夏伸手接過礦泉水:“你好慢,我已經喝完了。”
“……”
天天走路跟烏龜一樣的人,居然也有資格說她慢?
呂謹拿出包紙巾丟給她:“擦擦你的嘴吧,都是粉末。”
活祖宗。
要不是看她身體不舒服,她早走了。
最后兩個人坐上了呂志華女士的車,由呂教授親自送回校。
原本呂教授想讓呂謹跟自己一起回家,畢竟發生了這么大的事,但呂謹不想回去。
家在市中心,離S大遠得很,她還沒把研討會聽過的東西整理出來。
“算了吧。”呂謹拒絕,“我回校住。”
呂教授想了想道:“也好,小周手臂受傷了,你可以幫幫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