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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秋辭聳肩搖頭,笑著說:
“不知道,不過天地之大,四海皆可為家。”
這日后來,蕭景珩給了沈秋辭一萬兩銀票,算作報答。
他知道,沈秋辭這一走,此生絕不會再踏足上京半步。
而今蕭景珩羽翼未豐,扶持他上位之人,大多都是由沈秋辭拉攏來的,
他此刻或許還會對沈秋辭有幾分忌憚,并不敢翻臉不認賬。
可來日,等他穩坐皇帝的寶座,那時的沈秋辭若再回來,也只會余下死路一條。
蕭景珩知道沈秋辭向來是個聰明人,
她自當也會謹慎選擇好,她來日該走的路。
【明天凌晨更大結局?!?
第383章
轉增密令
自從皇帝駕崩,蕭景珩登基,沈秋辭便已開始著手準備離開上京的各項事宜。
有許多遺留的問題,需得妥善處置,她才能走得安心。
就比如,一向為燭陰賣命而不自知的天璣辦。
自沈秋辭得到天璣密令的那一刻起,如今的天璣辦便已經和燭陰全然沒了關系。
沈秋辭本是想將天璣辦散了去,但又想到蕭景珩如今是修改了律法,讓女子的地位得以抬升,
但若是日后他沒了掣肘,再行變卦這等孑孓之事,也是難辦。
于是再三考慮下,倒是有一人可以代替她的位置,來牽制住蕭景珩。
而這個人,便是太后。
這日出宮前,沈秋辭去見了太后最后一面。
太后見她安然無恙很是驚訝,
而沈秋辭也并未與太后明說她的身份。
她由著太后繼續將她當成長姐,只向她解釋說:
“當日親蠶禮時,多謝太后提醒臣女那一句,才讓臣女聽出自身處境危機,能早做準備,假死遁走,躲過一劫。”
太后微微一笑,揣著明白裝糊涂道:
“哀家不明白你在說什么。只是見你如今安然無恙,哀家也實在替你高興。”
彼此都是聰明人,許多話若是挑明了說,反倒無趣。
“日后有何打算?”太后問。
沈秋辭道:“大抵是要離開上京了。我自幼在上京長大,礙著世間規訓女子的教條,被這地方困了一輩子。而今得閑,也是想去到處走走看看?!?
太后徐徐頷首,
她抬眸看了眼窗外紅墻,無奈笑道:
“出去瞧瞧也好?!?
沈秋辭于懷中取出一方小匣,遞到太后手中。
“這是何物?”
太后啟開小匣,見里頭躺著一枚形狀特異的令牌,其上浮刻‘天璣’二字。
這才忽而想起,上京從前似乎是冒出過這么一個神秘組織,犯下了許多兇案。
可這案子,不是早在多年前就被大理寺偵破結案了嗎?
她手中攥著令牌,不明所以地看著沈秋辭。
沈秋辭并未告訴她關于天璣辦的所有,藏一半露一半道:
“是父兄從前創辦的一個神秘組織。父兄死后,這組織為我與母親所用,他們在暗地里搜集了許多朝臣的私隱事,或許對太后有所助益。
且天璣辦做事向來只認令牌不認人,太后得了此物,若再宮外有所調動,也更方便些?!?
如今蕭景珩登基,太后心里自是不安穩的。
若得此物為她所用,到底也能多幾分底氣。
于是在詳問了些關于天璣辦的事兒后,她連推脫都不曾有,便將此物貼身收好,
“這東西哀家收下了,你的心意,哀家也明白。”
沈秋辭留給了太后一道護身符,也是想要借此給太后一個可以制衡蕭景珩的籌碼。
而她唯一的要求,就是當蕭景珩做出壓迫啟朝女子之事時,太后必得出面干涉。
若太后做不到這一點,
沈秋辭也早已給若星留書一封,單是天璣辦知曉的蕭景珩做出的那些腌臜事,就已經足夠蕭景珩吃一壺的了。
至于太后,
她得了天璣密令,日后與蕭景珩會鬧得針鋒相對,亦或是互相隱忍著,繼續揣著明白裝糊涂?
這都是來日的后事了,
誰又能說得準呢?
第384章
勸說無果
沈秋辭在即將離開上京的前一日,曾去過一趟寧府。
她想勸說寧柏川也辭去官職,與妻兒歸隱。
可寧柏川卻拒絕了她的好意。
也是,如今蕭景珩登基,從前寧柏川被先帝奪走的兵權,而今盡數回到了他手中。
不但如此,他還給寧柏川封了超品的爵位,許世襲。
寧柏川一時在前朝風頭無兩,權力之大,莫說前朝能有人與之抗衡,就連平分秋色之人也尋不出一個。
饒是如此,到底相知一場,寧家也的確幫過沈家,幫過沈秋辭許多,
她沒有道理明知道前面是火坑,還要看著寧柏川拖家帶口地跳進去。
于是她仍勸道:
“人手中握足了權力,多少會丟了本心。如今蕭景珩是重用寧將軍,可寧將軍又怎知,他今日的重用與當初先帝重用我們沈家,背地里藏著不是一樣的心思?”
“沈姑娘誤會我了?!睂幇卮ń忉尩溃?
“我答應留下,并非是貪圖權力富貴。只因皇上對我說,這江山得靠我守住。他初登基,我若撂下一切歸隱田園,那么本就蠢蠢欲動的邊境蠻夷必會有所動作。而今正是啟朝最容易發生動蕩的時期,我即便要走,也不能是現在。
“寧將軍以為少了你一人,啟朝的百年江山就會丟了嗎?”沈秋辭冷笑道:“又或者你為他守下了江山,就能保證自己一定會......”
“爹爹~”
一道清麗婉轉的女聲從門外傳來。
下一刻,
房門被推開。
在寧家能這般沒規矩隨便闖進寧柏川房間的,除了寧夫人,就只有那個被他們夫妻倆寵上天的小女兒寧婉霜了。
沈秋辭來寧府的次數不多,但也算是看著這丫頭長大的。
今日一見,倒當真出落成大姑娘了。
“噯?沈姐姐也在?”
沈秋辭瞧她穿著一身絳紫色的襦裙,上面出云紋,倒像是天家紋路......
聽寧柏川對她說:“你這丫頭愈發沒規矩了,沒看見爹整跟沈姑娘說話嗎?”
“我就耽誤爹一小會兒~”寧婉霜撒嬌似地鼓了鼓腮幫子,寧柏川便拿她沒轍了。
“我讓娘給我挑了些禮物,打算入宮的時候送給別的后妃當見面禮。畢竟他們在王府的時候就跟在皇上身邊,我既入宮了,還是想與她們和睦相處的??晌矣植恢浪齻兏骷业南埠檬鞘裁?,得勞煩爹爹幫我跟江公公打聽打聽~”
“小事一樁,爹自會與你娘給你安排好一切。”
“好~謝謝爹!”
寧婉霜甜甜地應了一嗓子,而后歡喜地走了。
寧柏川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唇角的笑意藏也藏不住,
“沈姑娘也瞧見了,小女欽慕皇上已久,雖從前未被納入王府,但皇上已經答允,不日就要迎小女入宮為妃。往后......寧家與皇家,便算是結為姻親了?!?
見沈秋辭沉默不語,寧柏川又找補說:
“我知沈姑娘心中顧慮,但小女與皇上真心相愛,他們從相遇到相知,都是命運使然,這里面全無別的謀算。這往后小女入了宮,與皇上便是一家人。既成了一家人,彼此之間又何談那些陰謀算計呢?”
第385章
一別煙雨
當‘一家人’這三個字從寧柏川口中冒出來后,沈秋辭便知道,她此刻就算再勸,也是無用了。
長久的沉默后,她只淡淡地說了句,
“寧將軍既心意已決,我若再多嘴,也是顯得不識趣了。”
她起身,沖寧柏川抱拳一揖,
“唯愿寧將軍闔家美滿,萬不要步了我們沈家的后塵。”
后來寧柏川欲留沈秋辭在府上用膳,但被她婉拒了。
離了寧府,沈秋辭在路上見到有人在兜售辛夷,
那花兒開得好看,于是她便買了些。
她在城中閑逛了半日,最終,去了煙雨樓臺。
回到上京,一切都從這里開始。
她本是為了給長姐報仇,想讓害過長姐的人,都得到他們應有的報應,
卻不曾想,由此卷入了這許多紛爭中。
而今回頭看看,原來她已經走了這么長一段路。
沈秋辭將辛夷花瓣摘下,在樓臺最高處隨風揚起,
她想,或許一切就這么結束了。
正此時,她見有雪白的梨花紛紛而落。
回眸間,見一生得水靈漂亮的小姑娘,正站在高處,隨風傾灑著籃中花瓣。
她看上去約莫十二三歲的年紀,皮膚透白,五官精致,實在是個難得的美人坯子。
她目光看向遠方,眼底含淚,仿佛受了極大的委屈,卻能一味隱忍著。
有那么一個瞬間,
沈秋辭仿佛在她身上看見了自己的影子。
煙雨樓臺是除卻皇宮之外,上京最高的建筑。
多有人在此地撒花祭奠逝去的親人,以托哀思。
沈秋辭想,或許這女孩,也失去了對她而言很重要的人吧?
她沒有打擾女孩,只等最后一朵辛夷花灑盡了,正要離去之際,
忽見有兩名婢女打扮的女子,擼起袖管煞氣騰騰地沖上來,
“在那!”
她們朝著女孩沖過去,一把將她手中提著的花籃子打在地上,
“宋昭!你是故意要給我們找事?夫人交代了今日不叫你出門!讓夫人小姐知道你偷跑出來,我們又得跟著你遭殃!快跟我們回去!”
“我不走?!?
宋昭從她們手中掙脫出來,“今日是我娘的生祭,她不許我在府上祭拜,我出門祭拜難不成也招惹了她?”
“你還敢犟嘴?”
為首的胖丫鬟抬手就要打,
沈秋辭快步上前攥住了她的手腕。
“都是女子,你們為難她會讓你們日子過得更好些嗎?”
“你又是哪兒冒出來的野貨?你可知你攔著我們是得罪了誰?”
沈秋辭瞧著這二人是不好糾纏的主兒,也懶得跟她們多說廢話,
她見二人腰間都系著荷包,于是眼疾手快,迅速將荷包扯下來,丟下了煙雨樓臺。
“你??!”
“還不快下去撿?等下讓路人撿著了,便是天上掉銀子的美事?!?
她二人氣得跺腳,惡狠狠地撂下一句,“你給我等著!”
而后便急匆匆跑下去撿荷包去了。
“多謝姐姐。”
宋昭向沈秋辭道了謝,而后蹲下來撿著散落一地的花瓣。
沈秋辭問她,“你們同是下人,她們經常這樣欺負你?”
宋昭無所謂地笑了笑,“我不是。我是護國公府的二姑娘。”
沈秋辭曾聽聞過一些關于護國公府的軼事。
護國公世襲三代,到了這一任護國公宋世誠這兒,不過只余下了個虛銜。
這宋世誠嫡妻彪悍,囂張跋扈,常在上京作威作福,
就連宋世誠的妾室,也是被她活活打死的。
說是偷盜被抓了現行行了家法,但堂堂護國公的二房,哪里會缺這點銀子?
不過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罷了。
且看這姑娘在府上活得連個下人都不如,便知道那主母跋扈成了什么樣。
沈秋辭瞧著宋昭身上傷痕累累,一看在家中就沒少遭主母虐待,
如今宋世誠巴結著寧柏川,隔三差五就要往寧家送禮去,沈秋辭也是在暗處瞧見過的。
她也是覺著和宋昭頗有緣分,于是問她,
“我大約知道些關于你家中的事,你可需要我幫你做些什么?”
可宋昭卻搖搖頭,一臉倔強地說:
“姐姐或許能幫我一時,但卻幫不了我一世。我要的東西,唯有自己親手爭來,才會覺得安心。”
沈秋辭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