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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個在天香樓打雜的丫鬟,盼娣!
她當日也是如此,明眸含淚,聲音顫抖地問他,為何要這般糟蹋她?
“糟蹋?不不不。”陸彥搖頭,“小娘子糊涂了,這叫恩寵。”
他探向沈秋辭修長的脖頸,深吸一口氣,唇角勾起饜足的笑,
“被小爺我施恩過的女子多了去了,你不是第一個。但我與你保證,你絕對是我享用過,最絕色的俏佳娘!”
話落,他將沈秋辭重重地甩到了床榻上。
沈秋辭仿佛恐懼到了極點,
她聽著從庭院里傳來的唱曲聲,這一曲已然過半,于是喝道:
“這一出曲至多還能再唱一刻鐘!一刻鐘后我夫君若還沒有見著我回去,肯定會四下尋我!”
“一刻鐘?”
陸彥笑,“你放心,我很快的。一刻鐘,已經足夠我與你歡好兩回了!”
說話間,
他扣在沈秋辭肩上的手陡然發力,
一把扯下了她殷紅如血色的外衣,信手揚入空中。
第46章
他是獵物
紅衣飄然,宛若紗曼。
陸彥歹心起,迫不及待寬衣解帶,
卻在紅衣飄落在他眼前,遮擋住他視線的一瞬,
他忽覺胸口一陣鈍痛,緊接著,整個人便騰空而起!
他是被沈秋辭踹飛出去的。
脊梁重重地砸在梁柱上,摔落在地后,便猛地咳出了一口鮮血。
陸彥瞪大了眼,詫異地看著沈秋辭,
她明明一身嬌骨,怎會有這般大的力氣?
此刻,沈秋辭已然將被他扯落的紅衣,重新披在了身上。
她從容坐在床邊,托腮看著陸彥,嘴角扯出一記冷冷的笑。
陸彥驀地一寒,莫名的恐懼感剎那漫上心頭,
他腦海一片空白,顧不上旁事,掙扎起身后向著門口跑。
他的手落在門閂上,正要奪門而去,忽覺身后有一陣卷雜著幽香的微風拂過。
陸彥驚悸回眸,
卻見是沈秋辭不知何時,竟已站在了他的身后,抬手死死抓住了他束起的發冠。
陸彥驚恐地大喊:“來人!快來人!”
門外,庭院里的那出戲,正唱得熱鬧。
他的呼救聲淹沒在此消彼長的樂器聲中,無人聽聞。
下一刻,沈秋辭扯著陸彥的頭發,倏然向后一扥,
陸彥騰了個后空翻,背部再次重重砸在地上。
“噗!”
鮮血從他口中噴涌而出,他掙扎著想要再爬起身,卻已是不能了。
陸彥看著面前女子,
一襲紅衣,背光而立,渾身上下都散發著寒凜的氣場,令人膽顫。
“你......你想做什么?”
沈秋辭垂眸,看著陸彥的眼神,冰冷到不像是在看一個活人,
“陸公子不是說要與我快活?”
她目光緩緩落在地上那攤殷紅的血跡上,清冷一笑,
“這,便是我想要的快活。”
她的一言一行,一顰一蹙,都裹挾著巨大的壓迫感。
陸彥死死盯著她,
他是認識沈秋虞的!
那女子怯懦、病弱,絕對不可能是眼前人!
她到底是誰.......
她究竟想要做什么?
一瞬恍惚后,陸彥強撐著氣勢威脅她,
“這里是尚書府,我若是有個什么三長兩短,我爹必不會放過丹陽侯府與你沈家滿門!”
“哦?”沈秋辭彎了彎眼眸,“尚書府又如何?那張侍郎的兒子死的時候,外頭不也盡是巡邏的府兵。你瞧著,他們能奈我何?”
聞言,
陸彥的腦子嗡聲轟鳴,仿若炸開!
他是認識張侍郎的兒子的,且與其關系密切。
從前總在一起結伴逛青樓,后來玩膩了風塵女子,便將目光盯上了良家婦女。
她剛剛這番話的意思......
難不成,那個上京專門挑著高門貴胄下手的兇犯,竟......就是她!?
陸彥這才知道怕了。
他毫無尊嚴地爬到了沈秋辭的足邊,拽著她的紅裙的一角,口齒發顫地問:
“你......你就是朝廷要通緝的兇犯?”
沈秋辭沖他揚眉一笑,不做言語。
卻是如此,才更叫陸彥嚇破了膽!
“可、可我從未招惹過你!你不能殺我!”
“我給你銀子!我有很多錢!或者你想要什么,你與我說,我都能滿足你!”
他勉強著沖沈秋辭露出討好的笑容,
而后眼睜睜看著她緩緩蹲下身來,拔下了簪在發髻上的一根素銀簪子,攤開掌心來,置于他面前。
陸彥定睛看著這根簪子,
它看起來平平無奇,不過是簪頭有些暗紅,似乎是染了干涸的血跡上去。
直到......
陸彥的目光,落在了簪子的腰身。
那上面用簪花小楷,刻著一個‘娣’字。
這是.......
這是盼娣的簪子!他認得!
當日盼娣一頭撞死在了尚書府門前,陸彥曾下旨叫人將她裹去亂葬崗埋了。
這簪子掉落在府門口,家丁撿來問他如何處置,
他那時瞥了一眼,只覺得晦氣,便叫快些丟了。
怎么會......
盼娣的簪子,怎么會在沈秋辭手里!?
陸彥不可置信地看著沈秋辭,巨大的驚恐在眼底翻攪著,
他的脖頸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箍住,催的他喉頭陣陣發緊,一句話也說不出。
有淡黃色的液體,隨著他止不住的顫抖,從他身子底下流淌出來。
沈秋辭輕蔑地瞥了一眼,
旋而如寒潭般的眸子,死死地鎖住陸彥,
“你在怕?”
“盼娣在被你玷污之時,比你更怕!”
“上京二十六戶清白姑娘家,名節盡都毀在了你手上,這輩子都要活在你帶給她們的陰影里,她們比你更怕!”
“你憑什么害怕!?”
陸彥聽了這話,才大抵明白了沈秋辭是要做什么。
她是要替那些被她玷污過的女子,討回一個公道來!
“你是要為她們報仇?可我與她們歡好之際,她們也都享受了!我私底下也給了她們銀子,比我去青樓時給的只多不少!”
“男歡女愛,天地倫常,向來如此,我何錯之有!?”
他聲聲叫囂,幾乎要蓋過了由屋外傳來的唱曲聲。
沈秋辭怒極反笑,“你這張嘴可真硬啊。”
她將簪子一橫,抵住陸彥的脖頸,于他的喉頭上緩緩滑動著,
“只是不知道,你的命,是不是也跟你的嘴一樣硬!”
銀簪的簪頭為人刻意打磨過,分外鋒利。
在察覺到脖頸上傳來了絲絲涼意后,陸彥慌得五官都扭曲起來,失聲求饒道:
“別!別殺我!你不能殺我!你今日是和裴遠舟一起來的,而今賓客都在外頭聽曲看戲,你我不在席間,我若死了,你定逃脫不了嫌疑!”
“是嗎?”沈秋辭冷笑著問:“可又有誰,能看到呢?”
陸彥一怔。
聽沈秋辭繼續道:
“是你一路帶著我,避開了尚書府的重重守衛,又叫人在外頭高聲唱曲,掩蓋掉這間房中,可能傳出去的所有聲音。”
“說來,我還得感謝你。”
“!!!”
陸彥驚恐萬分地瞪著沈秋辭,眸底幾乎要沁出血來!
長久以來,他糟蹋女子,將女子視作可任他捕獲的獵物,
可今日,他自以為棋高一著,能如往常一樣,在神不知鬼不覺間抱得美人歸,盡享春宵千金。
殊不知......
這一局打從一開始,
他,才是那個真正要被獵殺的獵物!
第47章
生辰喜樂
銀簪依舊不深不淺地抵在陸彥的脖頸上,
要他覺得疼,要他逃脫不得,要他整個人都陷入無邊的恐懼里。
逼著他只得丟下高位者的尊嚴,像一條搖尾乞憐的犬,口中顫顫巴巴地說著求情的話,
“你殺了我盼娣也不會活過來,反倒會讓你招惹一身的麻煩。你放了我,我保證不會對任何人透露你的是身份!”
他字句誠懇,一雙顫抖的眸子怯生生地盯著沈秋辭,“你給我一個機會,我保證我會改!我會給那些被我糟蹋過的女子一個交代,竭盡所能去補償她們!”
沈秋辭面無表情,周身散發著迫人的寒意,
“這世上惡人能否改邪歸正,我沒興趣知道。我只知道死人,是必然不會再行惡事的。”
一語畢,
屋外那出好戲,正也唱到了落尾處。
聽得春姬嗓音清麗,婉轉而吟,
“此一番到在兩軍陣,我不殺安王賊,不回家門!
”
這一聲唱罷,鑼鼓聲也漸弱下去。
沈秋辭和著戲尾,平靜地看著陸彥,
“曲子唱完了。你這生辰,也該盡了。”
仿佛一切都要歸于寂靜時,陸彥忽而扯著嗓子大喊:
“救命!救......”
“噓。”
沈秋辭猝然將銀簪刺入陸彥的喉頭,
他的呼救聲,也隨之泄了氣,變成了一陣陣嘶啞的咽音。
沈秋辭笑看陸彥扭曲的臉色,溫聲細語道:
“陸公子。恭賀你,生辰喜樂。”
話落,
刺入喉頭的銀簪再深一寸,旋而斜刺上挑,翻開皮肉,于陸彥的脖頸間,留下一條極深的血痕。
血花從傷口處迸射出來,
陸彥雙手用力捂著脖頸,仰在地上痛苦掙扎著。
沈秋辭緩緩起身,取過放在桌案上的干凈素帕,將銀簪上的血跡擦拭干凈后,復又重新將其簪回了發髻間。
她低眉,靜靜地看著陸彥。
他嘴巴張得極大,竭力想要呼救出聲,但所有的氣息,都從脖頸的傷口處如決堤的洪水般散了出去。
從他喉頭冒出的聲音,幾不可聞。
正如同那些被他糟踐過的女子,呼救無門時一般絕望。
少頃,
屋外的戲徹底唱罷,陸彥也再沒了動靜,
只駭然瞪大一雙眼,靜靜地躺在血泊中。
沈秋辭不緊不慢地從懷中取出了一朵白山茶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