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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夜也不行。
一出纜車,那股從城市中傳染到山腳下的“熱島氣體”迎面撲過來,然后讓兩人剛才被大山洗滌凈化的鼻子遭受了一場暴擊。陸野剛一開口,語言還沒從嗓子眼兒里組織好,氣息卻先翻江倒海的奔涌出來。這雙方器官都互相不配合,爭相表現自己的結果,就是噴嚏卡在喉嚨里,鼻涕擠出鼻腔外,一舉嗆住神態尷尬的陸野。
“嘖,”陸野一邊咳,一邊拿著紙巾在內心吐槽自個兒,“丟人丟大發了。”
沈秦簫看著眼前這個人嗆成這幅面紅耳赤慘不忍睹的樣子,發了一回善心,用手拍了拍他的后背:“我等是否找處人家先避一避?”
“咳咳咳……不……用,”陸野顫顫巍巍舉起手,指向前方燈火通明處,“你我同住在前面那個驛館”。
到了房間,陸野一扔包,一撂鞋,翻身一坐,整個人已經在床上四仰八叉地躺好了。
沈秦簫沒工夫贊嘆陸野這效率超群英姿颯爽的動作,兀自還沉浸在這件驛館的奢華。方才一進驛館,竟似進入了一座水晶宮。
“躺椅”和“榻”竟然奢華的用獸皮完全包裹;桌子表面是一大塊琉璃鋪設,上面擺著精美通透的琉璃杯;窗子也用琉璃全封,感受不到一點風聲;更神奇的是,屋內明明沒有火盆,可是卻暖和得如同孟夏一般。幾個人橫七豎八地倒在躺椅上,低頭用手在和陸野那個一樣的會發光的“盒子”上點來點去,臉感覺都快伸進去了。
這里的人家境看來都挺殷實,他想。
“沈公子,”陸野恰到好地把沈秦簫的魂兒叫了回來,“先自我介紹一下,說明說明情況。我姓陸,單名一個野。您現在占據的這副身體,是我……認識的人,所以我能不能問問,您到此處,有何貴干呢?”
沈秦簫不太習慣他這種說話方式,但覺得自己差不多懂了他的意思。不知怎么的,他醒來看到的第一個人就是陸野,好像莫名有一種親切感。
沈秦簫沈公子,杏子塢主人秦飛霜和太白山莊莊主沈寒潭的獨子。
沈寒潭雖是江湖中人,可有一個權勢煊赫的家族。沈家原來在京城中式數一數二的名門望族。沈家祖上出過一個皇后,沈秦簫的爺爺曾經娶了當朝皇帝的妹妹清寧長公主,公主有三個兒子,最小的便是沈寒潭。
沈寒潭不似兄長們一心妄圖在朝堂上有所建樹,反而更向往江湖上的閑云野鶴,自小在外游歷,也是個年少成名的人物。在天姥一帶游歷時途徑懸壺濟世杏子塢,從此與杏子塢少主人秦飛霜結下三世情緣。二人在京城成婚后第二年,沈家最得寵排行最末的小輩沈秦簫出世。
當時的三皇子燕王被賜婚,圣皇下旨將沈家最大的女兒沈秦笙許配給燕王。沈家借此龍門一躍,變身成了皇親國戚,搖身一變為這滿京城之中炙手可熱的權貴之門。
然而沈寒潭卻在第三年,攜家出走京城,在陳州一帶會晤天下英豪,盤踞太白山借其聞名天下的“寒霜劍”創立了太白山莊。從此京城沈家與太白沈家不和的消息傳得沸沸揚揚,人盡皆知。沈家這最小的一脈,脫離了京城沈家,遠離朝堂逐漸成為江湖上的一大勢力。
章和九年,燕王在京城西郊起兵逼宮謀反未果,滿門抄斬。京城沈氏一門連坐從此沒落,只剩下太白山莊這一支仍在江湖。元興二年,沈秦簫加冠,定下了富甲天下的孤云堡堡主顧長河之女顧云煙,沈顧兩家結為姻親。元興五年秋,沈秦簫迎親未果,江湖傳言沈家公子不知所蹤。
陸野被沈秦簫所說的這個巨大信息量給震驚到了。
最開始猜測這人可能是穿越過來的時候,那也僅僅只是有一個獵奇的感覺。畢竟遇見這種事就跟“我磕的cp最后真在一起了”一樣,帶來的不真實感和匪夷所思實在頗具荒誕喜劇的效果。
緩過神來,這是活生生魂穿了一個人!在這個一天不看手機就光速被時代拉開腳步的21新世紀,一個古人!
而且,面對著這張臉,陸野真的沒辦法說出拒絕這兩個字。
他不是一個樂于助人的人,也一直不是個看見弱小就要去拉一把的圣父。但這個人不是別人。
所以在樓下辦理合住手續錄入指紋的時候,陸野即使知道,對于現在一人漂泊的他來說,是一份沉甸甸的責任和擔當,他的決心也無比的堅定。
這是我該的,他想。
“泊遇”1307號房間,不到40平米,在北三環高樓林立的寫字樓夾縫中苦苦求生。
陸家家主奧托在聽見走廊的腳步聲以后,就已經拱起了后背,啟動好自己的“一級作戰模式”。
后腿彎曲弧度,完美。
指甲伸出角度,完美。
臀部氣體準備程度,完美。
嘴巴咧開大小……這個不影響。
第一套作戰法案,必定能夠一發即中,一舉奪下鏟屎官的大餅臉!今日勢必懲罰鏟屎官竟敢生出叛出皇城的膽子,反了天了。
陸野在門外一邊翻找著鑰匙,一邊嘟囔:“我們家2口,一人一貓一張床,你今晚先將就一下,跟我睡……”
說著,擰開了門。
門內早已準備好起跳加速度,門外的人禮貌側身歡迎客人的來訪。
“來,請進。”
“喵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