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文若月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舒坦地伸了個懶腰,爬起來拉開床帷,這才發現明耀的日光早已映亮了窗欞,原來已至未正!
修仙之人怎可如此懶散?
我一陣羞愧,趕緊下床換衣,準備速速前去石窟靜心修煉個幾周天。
不料剛換好衣物朝門前走去,便忽見一道頎長端立的影子靜靜落于木門的紙窗之上。
居然有人在等我起床?
我心里一驚,連忙走過去開了門,登時便對上了一雙如潭黑眸。
是云奚。
他逆光而立,一身牙白色仙袍被天光映得透明,出塵得不似世間人。
我晃了下神,驀地回憶起了杜若早晨在我耳邊說的話——
“云奚在門外,似是有事找你。”
他怕是等了有幾個時辰了,等我倒無妨,只是暴露了我起床晚一事實在是丟珀元閣的人。
我稍有些尷尬,招呼道:“云奚師兄找我有事?”
云奚微微頷首,目光直直落入我眼中,不見任何廢話,直截了當道:“雪見師弟如此傾慕于我,實乃我之榮幸。只是解親茲事體大,我還需稟明宗主。宗主在閉死關,不便驚擾,怕是仍需些時日才可令師弟滿意。”
他靜視著我,“魔道一事耽誤不得,師弟即將參與交流賽,或入秘境,再出來時只怕已是經年,恐會為時已晚。我想懇請師弟從此刻開始協助于我,我愿以道心起誓,勢必會在宗主出關后給師弟一個交代。在此之前,作為補償,師弟可將我以任何身份看待,只是我還未曾解親,肢體上仍需注意一二,望師弟諒解。”
我驚愕地半晌沒說出一個字,他居然真的答應我了?!
最后那句的意思是說——
“你是說我可把你看作我的道侶,只是在你解親之前注意影響?”
云奚眼簾垂下,遮住了眼中的情緒,平靜道:“正是如此,師弟以為如何?”
我以為如何?
我背上的汗毛都立起了,害怕道:“你不是想找人把我在秘境中除去了罷?!”
長睫忽掀,云奚意味不明地看了我一眼,很快恢復了之前的神色,溫聲道:“自然不會,可要我起誓?”
我混亂道:“不,等一下,你容我想想。”
云奚便不再作聲,卻也不離開,就這么靜立在原地等我想好。
我轉身回了屋內,揚聲道:“你就在外面等我,不許進來。”
云奚不僅沒進來,還幫我把房門合攏了。
我聽見動靜扭頭望去,那道影子一如之前那般映在紙窗之上,動也不動,仿若入了定。
我回不過神地坐在了床上,恍恍思考起來——
本心來說,我是想答應的,多折磨他些時日豈不妙哉,只要在他解親之前同他說清楚,裝作因愛生恨等不下去了的模樣便可名正言順地捅他了。
可我又實在怕他,他本就心思重,誰知道這里面有何陷阱。
他跟云裳蓉定親幾百年了,怎么可能為我解親?即使籌碼是關乎門派的大事也不該啊……
或許這事比我以為的嚴峻許多?他莫非已掌握了些情況,這事已大到關乎嵐云宗存亡了?
我心中一凜,那可不得了了!
-
半晌后我走過去一把將門拉開了,云奚抬眸看我,似在靜待我開口。
我沉聲道:“我可以幫你,但你得起誓不會謀害我。”
云奚凝視著我,輕抬起了右手,指天起誓做了保證。
我松了口氣,頓感疲憊,面對他實在太耗心力,這一圇囤覺養足的精神都沒了。
我告辭道:“行,那就先這樣,我還有事,回見。”
我跟他之間既然已是赤裸裸的利益糾葛,便沒必要故作禮貌了,話畢我便繞開他御劍而起,準備逃離此處趕去石窟找杜若。
不料剛飛了一段我便感覺不太對,下意識回頭瞥了眼,云奚竟遠遠綴在我身后。
我詫異地停下來,沖他喊道:“你跟著我做什么?”
云奚很快停至近前,解釋道:“不知他何時會行動,若是你先去尋我再去追蹤,許會太遲。”
我難受道:“可我要去石窟找杜若,你在我們怎么說話?”
他靜靜看著我道:“我在石窟外等候,屏蔽聽覺,如此可好?”
“……好罷。”我糾結地回應道。
01:30:51
011
有事相商
我本以為進入洞窟中便會看見杜若在修煉,沒想到這回他卻沒在修煉,而是一副正預出門的架勢,見到我便問道:“賽程細則已出,你可去看了?”
“沒看,你看了?”
“我自然看了,明日要去抽簽,我方十人分別對陣他方十人,先決出入秘境資格,再通過多輪對決排出排名,中間還有輪空之情況,相當復雜。”
我點了下頭,“明日幾時抽簽?”
“巳初。”
“行,那我便不去看細則了,直接去抽簽便好。”
杜若恨鐵不成鋼地揉了我頭,我撥開他的手,“嘖”道:“別把我頭發弄亂了,云奚在外面呢,我可不想在他面前丟了氣勢。”
杜若頓時瞪大了眼,“他在外面?為何,做甚?”
“說來話長。”我敷衍了一句,接著明快地換了話題,“對了,你要出門?去哪啊?”
杜若被我氣笑了,“那便慢慢說,我不著急走,時間尚早。”
我“哦”了聲,繞開他朝石床走去,“我來是為修煉,我可沒時間。不說了,你快些走罷。”
杜若卻板著臉跟了過來,抬手把我捉回了他身前,壓低聲音道:“昨夜我以為我們已是說清楚了!”
我點頭道:“是說清楚了,我有數。隔墻有耳,他雖然跟我說他會屏蔽聽覺,但咱也不知道是不是為真,你最好少說兩句。”
杜若一臉想罵人的模樣,但不得不強忍了下去。
我含笑抽手,“你去忙罷。”
杜若離開后我便盤膝于石榻之上,專心修煉幾個周天。
睜開眼時杜若還未歸來,我卻已是修煉不下去了,倒不是耐不住修煉本身,主要還是這石床太過堅硬,硌得屁股疼。
我揉著屁股站了起來,決定回蘭草閣繼續修煉,即使那里的效果不及這里,也依然比下有余。
離開洞窟便看見了靜立在窟外的云奚。
就是因為他在,我修煉時總時不時心思跑偏,真是煩人。
他等了我一個多時辰,表情看不出什么,但想必心里是不爽快的罷。
我帶著點惡意招呼道:“云奚師兄可還好?干等人之滋味只怕不好受罷。”
云奚平靜地跟我對上了視線,“勞煩師弟關心,還好。”
我頓時心情變差,冷淡道:“我要回蘭草閣繼續修煉了,你還要跟著我嗎?”
云奚回應道:“是,還望師弟見諒。”
我憋屈地出了口氣,沒回聲,御劍徑直朝前飛去。
我飛得極快,帶著點故意出氣的成分,云奚始終保持著落后幾米的距離跟著我,仿佛很是輕松。飛了一陣我又覺得自己有些幼稚,便又放回了平常的速度。
不料這一下云奚居然跟了上來,來到了我身側,囑咐我道:“今早已貼出賽程細則,師弟莫要忘了去看。”
我愣住了,對他突然的好心提醒有點不知該怎么反應。
靜了片時后,我“嗯”了一聲,飛出十幾米后竟然真的拐了個彎去了云霄回廊。
一直到了榜前我都覺得莫名其妙,杜若說我我都沒聽,聽他的話是什么道理?!
-
眼前金色的榜單上密密麻麻寫滿了蠅頭小字,字跡雋秀工整,但這體量實在令人頭疼。我快速看了一遍,如杜若所言,極為復雜。
明日先抽簽決定第一輪誰會對上誰,這不難理解,復雜在于之后如何排名。
我來回看了幾遍也沒看懂,眨了眨干澀的眼睛,下意識感慨道:“誰人所寫,這表達能力實在欠妥。”
身后傳來一聲回答,“何處不明?”
我怔了下,尷尬道:“不知是師兄所書,挺好,很清楚。”
話一出口我便懊惱起來,我在這瞎客氣什么,現在是他求著我,我給他臉做甚。
我都說了很清楚了,他卻上前來到我身側,又道:“還望師弟指教。若是師弟難以理解,想必他人也是同樣。這便是我的失職了。”
我只好給他指了幾處,問了幾句,他一一作答后便抬手在紙張上點了點,其上的墨跡竟發生了變化,自行做了修改。
這一現象根本違背了常理,我震驚道:“你……這是什么神通?”
“不過障眼法而已。”云奚靜靜看向我,“你也曾用過。只是我境界高些,因而你難以看穿。”
我搖了下頭,依然震驚,“障眼法怎可如此用?法力離體便會散去……”
不知是不是我沒見過世面的模樣令他產生了惻隱之心,來嵐云宗后,他首次對我笑了,聲音也放軟了,“不過小把戲罷了。師弟若是感興趣,我教你可好?”
雖然他唇角的笑意很淺,但這個笑容卻看著有些真意,春陽映雪,登時亂人心魄。
不得不說,他稍稍放低身段便令人受寵若驚,甚至無所適從,換個人可能早就感恩戴德地答應了。
還好我早已有了免疫,冷臉回絕道:“不用,我要回去了。”
撂下這句我便轉身飛離,沒管他的反應。
一路疾行回到了我住的院落,就在我要推門進入時,云奚從身后叫了我一聲,“雪見師弟。”
我轉過身面對他,用眼神示意他有話快說。
云奚道:“我有一事相商。”
我忍著皺眉的沖動,問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