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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州主動找話題:“我在您拍《復始》的時候見過您?!?
當時他還在上大學,去那個劇組打過暑假工,當場記。
汪端臉色莫測:“那部啊,小成本片,很粗糙……”
葉州道:“但挺好看的?!?
汪端挑眉,嘴邊的煙抖了抖:“真話?”
“很上頭?!比~州道,“劇情很爽,很容易就看完了,一點也不費勁?!?
汪端的臉色好了些許:“那片被很多人罵,邊罵邊看,收視率確實不錯?!?
兩人又聊了幾句,汪端突然道:“你說你是演員,那能給我演一段嗎?”
葉州笑了,必需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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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幾分鐘后有人過來找汪端,抱怨他上個廁所怎么就失蹤了。
汪端被拉走后,又過了半小時,勞永華找過來,攬住葉州大力拍他的背:“六年了,你還是這么年輕,我都老了?!?
“少來,你才二十幾,老什么?!比~州以為他也是出來上廁所,但他說可以走了。
“汪導說沒我事了,讓我先走。”
葉州道:“估計是看我在這等你吧,他剛才和我聊了幾句?!?
還讓他即興表演了幾個片段,他覺得自己表現得還可以,應該給汪端留下了一定的印象。
以后有適合他的角色,汪端說不定會想起他,優先給他個試鏡機會。
“走?!眲谟廊A替葉州推行李箱。
“你先走不會影響工作吧?”葉州問。
“完全不影響,我坐那就是湊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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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永華租住在離電影學院不遠的一個小區中,環境還挺好。
房子是兩室一廳,勞永華住主臥,次臥沒住人,放了一些雜物。
葉州道:“還好你現在單身,要不我就不好意思來借住了。啊,你不會一直都單身吧,談過戀愛嗎?”
“當然談過,已經談過兩次了。哪像你?”勞永華得意又鄙視地瞅了他一眼。
葉州替自己找補:“我這幾年不是在療養院嘛!”
勞永華不想提他的傷心事,看看時間,道:“晚上出去吃?”
葉州同意:“行啊,找幾個朋友一起吧。”
他想起之前聯系過的幾個朋友中有一個現在也在京州,便發微信過去詢問。
葉州:師兄,我來京州了,現在在文仔這里,晚上想找幾個朋友一起吃飯,你有空來嗎?
方宜修:有空,去哪吃?
“好像都在外地啊,”勞永華翻看微信列表,“有了,袁機回國了,我叫上他?”
“他出國了?”這事葉州還真不知道。
勞永華回想著道:“在國外呆五年多了吧,上周剛回國的?!?
“他還在干攝影嗎,沒改行吧?”袁機和他們是校友,是學攝影的。
勞永華道:“沒。只有我改行了,你們都是真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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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場里人來人往,非常熱鬧,雖然不是節假日,但葉州覺得到處都洋溢著喜悅氣氛。
可能是太久沒來這種地方了,在他還是王子希時,戴著口罩都會被認出來。
四人在約好的餐廳會面,互相打量,又高興又感慨。
邊吃邊聊,幾人在以前就蠻合得來,現在依舊如此,仿佛舊時光重現。
葉州問方宜修:“師兄最近不忙?”
“沒看到什么好本子。”方宜修比葉州大九歲,已經演了很多年戲了,水準一直在線,在大眾看來可能不出名,但在業內挺知名的。
“你最近在做什么?”方宜修把話題轉到勞永華那兒。
“汪導想拍一個網劇,劇本一般,沒拉到多少投資,他想用素人拍。”勞永華搖頭,“我們都覺得不靠譜。”
“是什么故事?”方宜修道,“汪導想拍總有吸引他的點?!?
“警匪片,雌雄大盜,公路片?!?
“聽起來有點意思。”方宜修道,“把劇本發我看看?”
“我手機上就有,這就發你?!眲谟廊A掏出手機,操作片刻后發了個鏈接給方宜修。
“我回去看?!狈揭诵抻謫栐瑱C,“小袁呢,有著落了嗎?”
袁機道:“本來有,但主演最近出了事,不一定能準時開工?!?
“誰出了事?”勞永華一臉八卦。
方宜修猜測:“王子希吧?!?
袁機點頭。
葉州無言。
原本他最近是要進組,劇本不錯,導演水平也可以。
不過他倒是不知道袁機也是攝影師之一。
反正現在這些都與他無關了。
方宜修道:“我和他一起拍過戲,還算熟。之前發信息問過情況,他經紀人說他受了點驚,但身體沒事?!?
勞永華看向葉州:“你昨晚不是說今天要去看望王子希?見著了嗎?
”
方宜修和袁機一聽,也看向葉州。
葉州搖頭。
“沒見你啊?!眲谟廊A道,“難道是怕你找狗仔報料?”
“小葉和王子希有什么淵源嗎?”方宜修問。
葉州道:“當年我們一起出的車禍,他在我看病住院的事上幫了很多忙。”
“他人是不錯?!狈揭诵拗v了幾個王子希樂于助人的事例,最后總結,“他很會做人,年紀輕輕就滴水不漏,讓人佩服?!?
“我也有這種感覺!”勞永華道,“雖然佩服,但我也覺得有點可怕。很多人喜歡他,搞得我什么都不敢說?!?
“……”葉州無語,所以勞永華根本就不想和王子希做朋友?難怪自己當時主動創造機會也沒用。
但是,你怕他,那怎么不怕我呢,我這張臉這么有親和力的嗎?
-
葉州暫時在勞永華家住下,和晚出晚歸的勞永華相比,他每天早起早睡,作息無比健康。
有天早上勞永華起來撒尿,發現他房門開著,人不在,立刻想象力豐富地猜測是不是犯病啦,是不是夢游啊……
趕緊打電話找人,結果葉州是去跑步健身練臺詞了。
他不禁感慨,別人是歸來仍是少年,葉州是歸來仍是卷王。
“我語速是不是更正常了?”葉州趁機驗收成果。
“本來也正常啊。”
“不,之前有點慢?!比~州道,“等下我去吃早點,要給你帶嗎?”
“等下,今天我想去看老師,你去嗎?”葉州問。
“不去。我上個月剛見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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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葉州早早地來到老師家,呆到吃完午飯才離開。
陽光正好,溫度適宜,他買了杯低糖的奶茶,悠哉地在電影學院里散步。
他本來慣性地想買咖啡,但隨即反應過來他已經不是王子希了,不需要再熱愛咖啡了。
他喝了口奶茶,好喝,他果然更喜歡茶。
他在大樹下坐下,春風拂動,光影斑駁,一只貍花跳上長椅,慵懶地臥倒,與他分享同一片春光。
口袋里的手機震動兩下,拿出來一看,是霍免發來的微信,他問:你這幾天怎樣?
嗯?這是特地來關心一下新朋友?
葉州打字:很閑。
想了想,這兩個字有暗示對方幫自己找工作的嫌疑,刪掉,改成:很愜意。
發送。
很快,對話框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但卻遲遲不見有新信息發過來。
這是手速慢,還是有難言之隱,還是在寫長篇大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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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免正在王子希家做客。
王子希出院了,因為他母親從國外過來了,非要讓他回家住。
她說王子希應該呆在熟悉的地方,這樣有利于記憶的恢復。
她甚至還想把王子希帶回加拿大,要不是王子希不配合,可能現在已經在飛機上了。
“你躲在這干什么?”宗立拉開玻璃門,走到露臺上。
“你們太吵了?!被裘獍咽謾C放回口袋里。
他是半小時前到王子希家的,宗立和蔡中庸比他早,上午就到了,兩人還蹭了頓王母親手做的午飯。
據宗立說,賣相味道都一般,但王子希愛吃。
蔡中庸則感嘆,血緣真是神奇,明明不記得了,卻還是覺得親切。
兩人一唱一合,圍著王子希獻殷勤。
王子希也是,失個憶變得笨手笨腳。
上個樓梯差點滑倒,被宗立攬著腰扶到沙發上。
伸手拿水杯又燙到了手,被蔡中庸牽著去沖冷水。
霍免心里發堵,就出來透氣。
“承認吧,你就是嫉妒。”宗立抱著胳膊,昂著下巴。
“幼稚?!被裘獾?,“剛才聽你們的意思,他不記得他媽?”
怎么會這樣,不記得朋友們也就算了,怎么會連他母親也忘了。
宗立道:“現在是不記得。但你多看看他們的相處就知道了,很有那種母子的默契。他應該很快就能想起來?!?
霍免問:“你以前見過他媽嗎?”
宗立想了下:“見過兩次還是三次。他媽喜歡我,的歌?!?
霍免只見過一次,他當時的感覺是,王子希和他母親關系很疏離。
他想,雖然他已經認識王子希六年了,但好像并不了解對方,或者說沒有自己以為的那么了解對方。
“我回去了?!彼?。
宗立沒反應過來:“啊?”
霍免道:“我可不像你們這么閑。”
宗立沖他翻白眼:“我們忙的時候可比你忙多了?!?
宗立是歌手,蔡中庸是編劇,不管是寫歌還是寫劇本,臨近交稿日時,都會忙得昏天暗地。
王子希把霍免送到門口:“工作再忙,也要好好休息呀?!?
他抿著嘴唇,顯得楚楚可憐。
霍免避開他的目光,輕聲回應:“我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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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再次震動,貍花伸了個懶腰,葉州以為又是霍免發來的微信,但這次震個不停。
一看,是勞永華打來的電話。
他道:“方師兄今天和汪導見面了,兩人聊了很久。方師兄要來演我們那個網劇?!?
葉州問:“演男主?”
勞永華道:“肯定啊。這么個小成本網劇,他愿意來演肯定是男主。汪導想再拉一些投資,能拉到的話,就主要角色用專業演員,小角色用素人。”
“哦。”葉州心想,不知道自己有沒有機會去試鏡某個角色。
這時,勞永華道:“方師兄推薦你出演一個戲份比較重的男配,不過汪導這邊肯定要試鏡?!?
葉州愣了下,道:“方師兄太好了。試鏡沒問題啊,應該的?!?
放下手機,葉州露出笑容,那接下來就好好準備,爭取拿到這份工作吧。
貍花歪著腦袋看著他。
“你也在為我高興?我得跟師兄道個謝?!比~州給方宜修發微信。
方宜修回復:不用跟我客氣。只是個小成本網劇,平常心就好,不管能不能演我都相信你的實力。
葉州和貍花對視:“師兄的意思是我得到那個角色的概率可能不大?”
方宜修確實有這種顧慮,因為在他說想推薦朋友來出演某角色時,汪端的表情變了一點。
雖然沒直接拂他的面子,但汪端話里話外的意思都是,自己選用演員的首要考量是看適不適合角色。
你覺得適合的,我覺得不適合,這是很主觀的事。
他懷疑對方心中有別的人選。
葉州擼了幾下貓,回復方宜修:放心吧師兄,我超自信!不會被人打擊到的!
又聊了幾句后,方宜修忙別的事去了,葉州劃拉了一下微信頁面,霍免沒再發信息過來。
這人怎么回事?
由他發起的對話,也該由他收尾啊。
怎么能扔下一句話就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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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向西而行,陽光逐漸傾斜,影子被越拉越長,顯得越發孤單。
霍免在院子里站了會兒,回屋給自己倒了杯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