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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洛欲待問個明白,卻見霧氣逐漸散盡之后,巫炤受傷的狀況也變得清晰起來。雖然流血已經止住,但皮肉依舊外翻,以魔的強大力量而言,自愈速度實在慢得不尋常。他的注意力頓時被這傷勢勾住,關切道:“你的肩膀怎么回事?為什么現在還不好?”說著想伸手去摸,卻被巫炤一把抓住手腕,緊張道:“別碰!”聲音聽上去居然有些慌亂,抓人的力道更是大得異常。
北洛頓時愣住。巫炤意識到自己的失態,迅速恢復鎮定的口吻:“那心魔的武器帶毒,你才剛剛恢復,最好不要碰觸這些東西。”他看了一眼傷處:“這點傷不要緊的,大概是適才消耗過大,愈合稍微慢點,再過會兒就好了。”
北洛握緊他的手,想到他是為救自己才會這樣,不禁感到心疼。巫炤安慰他:“別多慮了。現在時間緊迫,我們還是快去找人要緊。夢域中道路錯雜,一時半會兒未必能找到古厝回廊。”他見北洛還想說什么,又續道:“你剛才問的事情,說來實在話長,我會在路上先告訴你一部分。”
北洛無奈地點頭,眼下確實不容耽擱,于是說道:“那我們快走。這次你可不許再對我遮遮掩掩的。”說罷邁步先行離去,巫炤站在他后面,沒有一起動身,而是抬起自己的右掌端詳。只見撤去了幻象的手掌和手腕顏色青中帶灰,掌心之前被姬軒轅刺中的小孔正不斷擴大,傷處幾道黑線綿延而下,正逐漸逼近手肘部位。
岑青巖喘息劇烈,渾身衣物貼在身上,仿佛剛從水中撈出來一樣。他臉色慘白,脫力地跪在斷崖邊,望著深淵中緊閉的石門,眼神不甘之極。
“為什么不回應我?難道終究是血緣不夠強?”他喃喃自語,“還是說……一定要劍靈本人在此?”
延長老之前被嚇得不輕,此刻方定下神來,小心翼翼地湊近:“你這是在做什么?那扇門后面到底是……”
岑青巖緩緩站起,嘴角浮起一絲譏笑。
“那扇門的后面,是這個世界的源頭,是可以讓一切都重新來過的逆轉之力。”延長老滿臉迷惑,吶吶道:“已經發生過的事情,怎么可能重來呢?而且你怎么知道這里的秘密?”
岑青巖淡淡道:“在天鹿城出現之前,我就知道了。這里所有的一切,還有這把劍……”說話間忽然眉頭微皺,仿佛在傾聽什么,隨即輕笑道:“看來,我們等的人快要來了。”
延長老一驚:“什么?他們已經突破迷陣了?”
“是啊,你報仇的機會終于來了。”岑青巖輕描淡寫說道,“一切都已準備就緒,你還慌什么。”他瞥了一眼心虛的男人:“你想知道我為何知曉這一切嗎?趁現在還有時間,說與你聽也無妨。”
延長老十分意外,他雖然好奇中間緣故,但岑青巖一向對他沒有好臉色,從未指望能得到什么答案,哪知對方竟會主動告知。
青年猜到他的疑惑,素來高冷的眼神里竟帶了幾分寂寞。
“大概是獨自背負得太久,累了吧……”他低低一笑,“說出來,總好過悄無聲息地帶進墳墓里。”
姬軒轅與岑纓兩隊人馬在另一路驅散了迷霧,匯合后卻遲遲等不來北洛的身影,商量之下決心先自行尋找古厝回廊所在。然而這夢域天鹿外表看似沒有異常,但走進去才發現拐彎坡道處該有的建筑標志與原來的天鹿城全然不同,繞了幾下之后便即迷路。他們本以為霧散之后路會好走,哪知又陷入了一個更復雜的迷宮,而且全無破解痕跡可尋,可謂一籌莫展。姬軒轅嘗試以傳音符聯系北洛,對方卻毫無回應,那二人就像從城中消失了一樣。最可怕的是,他們發現夢域里的城市似乎在不斷擴大,道路越變越長,那些看來近在咫尺的建筑卻總是無法靠近,虛實莫測之下更令人惶恐。
“我們好像被困在海市蜃樓里了。”凌星見抹了把汗,神情頗為疲憊。夢域中行走對精神力耗損本就不小,更何況此處的壓迫感更甚普通夢境數倍。
岑纓忽然想起了那時與北洛在巫之國經歷的巫祖幻境。雖然說不清原因,但她就是覺得這里給她一種似曾相識之感。
云無月現身說道:“不能再往下走了。這夢域的主人明顯是想困死我們,繼續耗費精神力也是枉然。”
姬軒轅回道:“我也感覺到了,他是不想讓我們找到北洛。看來除了強行打出通道之外,別無他法了。”
云無月說道:“集合你我之力,未必不能成事,只是免不了要傷到辟邪族。況且……”她還未說完,忽然發覺身邊的岑纓正在慢慢軟倒,連忙扶住:“怎么回事?哪里不舒服?”
“不知道,突然覺得頭昏,很想睡……”岑纓滿臉倦色,剛才還神采奕奕的眼睛此刻卻一副睜不開的樣子,連凌星見也開始打起了哈欠。
“凌小哥,你覺得怎樣?”姬軒轅問道。
凌星見勉強打起精神:“我還好,就是莫名其妙開始犯困……”說著拼命揉眼睛。
“堅持一下,這會兒絕不能睡著。”年長的兩位心中暗叫不好,這夢域里的蜃之力對頭腦有侵蝕作用,兩個年輕人功力不深,時間久了自然抵擋不住。姬軒轅趕緊讓他二人盤膝坐下,他和云無月一邊一個,輸送精神力維持他們的神智。隨著力量注入,岑纓和凌星見總算清醒了些,但人族體質不強,恢復得較為緩慢。他們不敢松手,只是努力加緊施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