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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連生伸手抱住他,在他脖頸處嗅了片刻,呢喃般道:我的命好像不大好,我身邊的人總是一個接一個離開我。不過只要有二公子在,吃再大的苦都值得。
這種被人依賴的感覺,讓沈玉桐心中充滿了柔情蜜意,他終于能做葬禮上就想做的事伸手愛憐地摸了摸他的頭,又去親他的臉:二公子以后不會讓你再吃苦。
孟連生道:那二公子要永遠在我身邊。
沈玉桐故意笑著逗他:那如果我要離開你呢?
孟連生抬頭,一雙黑沉沉的眸子看向他,道:那我就把二公子關起來。
他的語氣很認真,只是那雙眼睛過于干凈溫和,仿佛天然的帶著一點慈悲,這樣的話說起來,也便沒有任何威懾力。
沈玉桐自是不以為意,又揉了把他的腦袋,將他一頭短發揉亂,笑道:臭小子,你還挺有本事啊!
孟連生笑著往他身上湊:我不臭。
日子回歸平靜,沈玉桐每月回租界兩三回,每次也就待個兩三日,這兩三日里,他還要陪父親和家人,與孟連生待在一起的時間實在不算多。幸而他成年已久,又交游廣闊,父兄并不干涉他的行蹤,晚上不回家,只說一句和朋友去喝酒,便不多問。他和孟連生的相聚時光,雖然短暫,至少還算自由。
至于孟連生去奉賢看他,三個月下來,也就尋著一次機會,是沈玉桉去蘇州談生意,前前后后半個月沒去奉賢。孟連生跑來待了四五天,白天跟著沈玉桐在工廠轉,傍晚去海邊鹽場看夕陽,晚上睡在一起說話聊天,很有點不問世事滄海桑田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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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間,這一年又過去大半,身上的衣裳從薄衫到了厚襖。
這日,沈玉桐正在鹽廠忙碌,工廠秘書給他送來一封信,說是龍少爺送來的急件。沈玉桐總共也就認識一個龍少爺,他打開信箋,果然是龍嘉林那筆狗爬的爛字。
他費力地掃了一眼,眉頭漸漸蹙起。
原來這信里在說,江浙兩派這兩日就要開戰,讓他將工廠停工,速速回租界,以免被戰火波及。江浙兩個司令為爭奪上海,稱霸江東,較勁多時,最近更是頻頻發生摩擦,這一仗遲早要打起來。
沈玉桐沒料到這么快。
既然龍嘉林專門給他送來急件,只怕是浙江那邊的兵馬上進來了。他哥沈玉桉剛回租界,他趕忙往家里撥了個電話,告訴他這個消息。沈玉桐消息也靈通,說浙江幾十萬大軍半個月前已經準備。
沈家是商賈大家,誰掌控上海并不重要,但若是打仗,必然會受到損失。兩兄弟一商量,沈玉桐讓他哥別來奉賢,他自己在這邊安排好工人,馬上回租界。
其實鹽廠在海邊,地勢偏遠,即使是打仗,被戰火波及的可能性也微乎其微,但以防萬一,掛上電話后,沈玉桐便喚來經理,下令停工,家在邊近的工人馬上回家,剩下的工人待在工廠內,不得外出。
安排好一切,已是暮色四合,他坐上車子,準備回沈家花園。哪知車子開了才半個多鐘頭,前方忽然一陣槍炮聲傳來,繼而烏泱泱一群老百姓,從前方奔跑逃散。
程達停下車,打開窗子大聲問:怎么回事?
打仗了打仗了,路都被大炮轟爛了!
沈玉桐看著窗外的混亂,猜測前方有大兵在交火。龍嘉林是個粗枝大葉的,信箋上沒有落款日期,只怕那封急件實際上已經晚了兩天,浙江的兵已經進來。
貿然前行回租界,不知道要穿越多少火線。槍炮不長眼,他身下這輛鐵皮匣子,經不起炮轟。
猶疑片刻,他吩咐司機:程達,掉頭回鹽場。
明白。
回到工廠,沈玉桐原本想打個電話給家里說明情況,哪曉得電話竟然打不通,只怕是線路被破壞,只能作罷,老老實實待在工廠里等待消息。
這場交火顯然挺激烈,及時工廠地處偏遠的海邊,仍舊能隱約聽到一夜未絕的槍炮聲。
及至翌日清晨,沈玉桐吃了早飯,從房間出來,溜達至工廠大門口查看外邊的情況,卻見大門外擠著一群人,個個形容狼狽,像是乞丐一般,伸著手朝里面要水喝。門房從鐵門縫隙,給了一點水,便開始驅趕。
沈玉桐將門房叫來問:怎么回事?
門房苦著臉回道:說是從松江那邊來的,那邊昨天開始交火,打得很厲害,很多屋子都被炸沒了,為了保命,老百姓只能往外逃。本來過得好好的,一下子無家可歸了,也不知什么時候才能消停下來。
沈玉桐瞧了眼外面的難民,總共二三十個,多是婦孺,一路從松江逃來這邊,臨近歲末,饑寒交迫,著實不易。亂世之中,受苦受難的總歸都是平頭百姓。他望著這些可憐人,心中不忍,想著一打仗,外面也不安生,便對程達道:你去叫經理帶幾個人,把這些人安頓進來,給他們弄點吃的。
程達得令,顛顛跑去干活。
工廠大米面食儲備足夠留下的兩三百工人吃上十天半個月,暫時收留幾十個難民,不是什么問題。
被收留的難民,對他這個沈家少爺感激涕零,跪在地上給他磕頭。沈玉桐自覺受不起這個大禮,趕緊讓人扶他們起來,心中只期盼這場仗早些結束,無論誰輸誰贏。
然而事與愿違,這場戰火,并未如沈玉桐所希望的早早褪去,到了這日傍晚,槍炮聲越來越近。門口的難民也是來了一撥又一撥。既然上午已經收留一批,也沒有將后來者拒之門外的道理,到了夜幕降臨,工廠里收留的難民已經超過百人。
人多必雜,晚上吃飯時,幾個難民為了爭幾個饅頭,差點打起來。幸而沈玉桐程達帶人一直看著,只是見此情形,他再如何菩薩心腸,也不敢再放更多的人進來,只讓廚房準備食物和水,隔著大鐵門發放。
這一夜,他躺在床上,聽著時而傳來的炮聲,一刻沒闔眼。
及至過了凌晨,程達忽然敲門道:二公子,小孟來了!
什么?他猛得從床上豎起身,披了件外衫下地,將房門打開,站在門口程達身旁,風塵仆仆的男人,不是孟連生,還能是誰?
他是又驚又喜,用力抓著對方的手臂,道:你怎么來了?
孟連生道:我聽說松江奉賢交火,電話也打不通,怕你這邊出事,就過來看看。
他話音剛落,遠處又隱約傳來一聲炮響,沈玉桐當即回神,將孟連生一把拉進來,又吩咐程達去看著難民,然后將門關上。
電路損壞,屋內沒了電燈照明,桌上點著一盞煤油燈,光線微弱,燈影瞳瞳。孟連生約莫是渴了,自己伸手拿過桌上的茶壺,倒了一杯茶,仰頭一飲而盡。
沈玉桐望著他,他穿一件棕色皮夾克,夾克看著倒是新的,只是覆著一層塵土,肩膀上還裂了兩道新鮮的口子,褲子和馬靴更是污跡斑斑,一仿佛在坭坑里滾過,唯獨臉上還算干凈,應該是進屋前,用隨身帶的帕子抹過。
呵,有本事換身衣服再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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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啊,小龍快回上海了~
小孟:晦氣!
之前說開靈異文《招錯魂之后》,但寫了一些發現設定有問題,回頭捋明白了再寫。先開個簡單輕松的甜文《別裝了,知道你喜歡我》,大家有興趣去收藏一下。
雙重生,攻以為受暗戀自己多年,重生后腦補對方追求自己,實際上受另有所愛,重生后一心追男神,各種烏龍搞笑,而且會比較爽。
文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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