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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片刻,似笑非笑地開口:還要繼續裝睡?
王女保持一動不動的姿態數秒,睜開眼,遺憾道:您是怎么知道的。
洛荼斯搖頭:一有風吹草動你就醒了,怎么會聽不到我的聲音?除非連著兩天沒睡。而王女這幾天的作息都很規律,并不存在睡眠不足的情況。
艾琉伊爾嘆息:您說得對。
一邊為神靈很了解自己而開心,一邊又為心中所想沒能實現感到可惜,兩相平衡之下,王女心情穩定。
洛荼斯:為什么要裝作睡著的樣子?
想撒嬌。艾琉伊爾半真半假道,我之前訓練太累在浴桶里睡著,您就會來把我抱出去,我很懷念那時候
其實也沒那么懷念。
從大浴桶里被神靈像撈幼崽一樣撈起來、又裹在厚重毛巾里裹成蠶蛹的體驗,當時感覺心里填滿暖意,而現在溫暖依舊,倒是不太想重溫。
艾琉伊爾更想將洛荼斯從水里抱起,連帶滿身水跡,將自己的衣衫也濕透,接下來就可以順理成章地
她及時打住了念頭。
洛荼斯也回想起幾年前,親衛隊剛找上門的那一陣,小王女戰意高昂,有時練到累得連手指都抬不起來的程度,在沐浴時就躺在浴桶里睡著。
剛以化身之名顯現出實體陪伴左右的河流女神看不過眼,就將人從水里撈出來,裹上浴巾擦干水跡,再妥帖地放回床上。
那時候艾琉還沒她高呢。
現在想來,那大概就是她與王女在相處上真正親密和隨意起來的契機。
洛荼斯看向王女,正要說話,就見艾琉伊爾毫無預兆地站起了身。
蜜色的柔韌身體破水而出,輕輕彈了彈。
洛荼斯猝不及防,驟然轉開視線。
怎么都不說一聲。
艾琉伊慢條斯理地拿過一塊薄亞麻長巾,還不忘觀察神靈的反應,瞥見那倉促之間變得微紅的耳廓,嘴角抿出得逞的淡笑。
需要說嗎?王女理不直氣也壯,反正您都在我洗澡的時候進來了,這種細節也沒必要在意吧。
洛荼斯總覺得這句話有哪里不對。
艾琉伊爾將動作放到最慢,悠悠然將長巾的邊緣扎進腰束,才道:好了。
洛荼斯這時將視線轉了回來,對上眼前的景象,又忽然覺得轉回得太早。
這條長巾的確很薄。
以至于薄薄一層覆在身上,沾染了殘余的水跡,穿也和沒穿差不多,甚至更多了一種半遮半掩的奇妙吸引力。
半遮半掩,吸引力?
聯想到這些形容詞未免思維太發散了,洛荼斯深刻譴責自己的想象力,表面上依然淡定不動。
或許是下意識想表達并未產生其他聯想的意思,洛荼斯沒再移開目光,實則雙眼放空道:換件衣服,小心風寒。
這會兒可還在冬天。
艾琉伊爾長腿一邁,跨出浴桶。
兩腿筆直,細而不弱,線條流暢美好,富有力量。
房間里有炭火,其實不冷。可能穿上厚實的衣物還會有點熱,但一對上洛荼斯的眼神,艾琉伊爾就敗退了,好的。
她換了件不厚不薄的寢衣。
洛荼斯手指微抬,剛要幫忙烘干王女還在滴水的黑發,腦海中忽然閃過智慧之神的告誡。
如果可以,盡量別用神力影響人類。
話是這么說,她替艾琉弄干長發沒有百次也有數十,這類行為應該是沒什么關系的。
停滯不到一秒,艾琉伊爾就已發覺。
她頓了頓,若無其事地微笑:洛荼斯,您能幫我擦頭發嗎?
洛荼斯抬眼。
艾琉伊爾聲調放軟:您幫我擦,我也給您澆水拭發,也算是交流感情。
自從我們分開就寢,好像都沒有以前那么親近了,總覺得有些失落。
王女光明正大、明明白白地表示懷念。
洛荼斯沒怎么猶豫,就接過了還帶著淺淡香薰氣息的干凈毛巾,指了指旁邊的椅子:坐過來吧。
艾琉伊爾頓時露出勝利的笑容。
窗外漸漸黑沉,室內角落卻還擺著燃燒的炭火,用作取暖,也足夠照亮視野。
但艾琉伊爾還是點起了燈。
豆大的燭焰在燈臺上躍動,從最合適的角度,將兩個人挨得極近的影子投在雪白石墻上。
身后的毛巾帶著香薰過后的殘余,也難以掩蓋洛荼斯特有的雪荼氣息,一下一下,用恒定的溫柔力道落在發間。
艾琉伊爾向后靠了靠,這樣在墻上的影子就重合了一部分,只看那兩個放大的形影,就好像洛荼斯將她擁在懷里一樣。
這段靜謐的時間里,兩人都沒有說話。
直到洛荼斯收回手,將用過的毛巾仔細疊好,放在將要送洗的衣物之間。
眸光一轉,洛荼斯看到旁邊放著的廉價舊衣,上面還打著補丁。
對貴族富商而言看都不想多看的衣服,或許對貧民而言還是比較體面難得的衣物。
艾琉伊爾在等頭發徹底晾干。
在這方面,毛巾是幫不上忙的,只能等待。
察覺神靈的目光投落在破舊衣袍上,艾琉伊爾將手肘撐在桌沿,說:您是想說什么嗎。
洛荼斯靜靜點頭。
她問:艾琉,你在貧民區遇到了什么?
舊衣放在一旁,也不打算單拎出來洗,看起來像是要丟棄的樣子。
大概,王女短時間內都不會再去貧民區。
沒發生什么,和前幾次一樣只是我覺得現階段對那里做什么都沒用,就不打算再過去。艾琉伊爾停了停,慎重補充,最起碼在回到阿赫特前,都不打算再去了。
*
作者有話要說:
小號也回歸啦!
雖然回歸之后第一件事是戳穿裝睡的2612咳咳。
今天雨下得好大,踩著濕噠噠的鞋子一路跑回寢室,感覺十分清涼。
甚至開始懷念之前熱到睡不著的時候了qvq
明天出門一定要記得穿涼鞋(嘀嘀咕咕)
第067章 坦然與隱瞞
冬夜寒風呼嘯著掠過, 沒能成功沖進房間里肆虐,卻也讓燭火跳動,燃燒的火炭發出嗶啵嗶啵的聲響。
有親衛在外警戒, 夜晚的房間是絕對私密的環境,無論談什么, 怎么談, 都不會被外人聽到哪怕一個模糊的字眼。
艾琉伊爾捏起一縷殘留濕潤的發梢,漫不經心地卷了卷。
其實我看得出來, 在您眼里,我、勒娜和貧民奴隸,地位上是否沒有差別?
洛荼斯默然片刻:但人有親疏。
這就是默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