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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狄亞站起身,雙手在頭頂交握后拉,自然地伸了個懶腰:
可算是清醒了。走吧,洛荼斯,我們帶你去誕生之地。
所謂誕生之地,其實就是洛荼斯第一次來到神國時所在的石臺,那里也是人神之外的神靈誕生的地方。
一來到這里,主神們就各自走向石臺邊緣,在不同的方位站定。
大地女神有些不一樣,她是慢悠悠滑過去的,整條蟒盤在那里,龐大的身軀與整座石臺相比,也顯得有些渺小。
神靈歸位的那一刻,色彩迥異的光束從祂們腳下或尾端筆直地延伸出去,最終在石臺中心匯聚,形成一枚緩緩旋轉的圖案。
宛如一顆缺失一角的八芒星。
洛荼斯明了,走向正北方的空缺。
霜藍的光束自此方匯入石臺中央,于是下一刻,星圖光輝大放,八芒星缺失處構造出線條,將圖案徹底補齊。
阿狄亞總在說的八缺一,就是字面意義上的八缺一。
水屬的力量融入,神系星圖才算徹底完滿。
洛荼斯看到一層氣泡般的透明薄膜從浮島四面八方升起,宛如半圓的壁壘,在頭頂正上空合攏。
天光垂照,透明的表面泛著瑰麗的虹色光暈,就好像陽光下色彩斑斕的泡沫。
這是結界,也可以叫它神力場。
洛荼斯與神王相隔很遠,但嬰孩細稚的聲音還是在周圍清晰地響起。
不僅是在神國,也同樣存在于索蘭契亞的邊界線,我們定期加固神力場,當來自其他文明的神靈發起襲擊,它將會在第一時間起到守護作用。
洛荼斯:在我蘇醒之前
就一直是不完滿的狀態,不過也夠用了。
洛荼斯:這樣啊。
恩維持著嚴肅的語調:不圓滿也沒什么,幾百年前有一次我們都沒從沉睡中醒來,錯過了定期加固,它也沒出差錯。放心吧。
洛荼斯:
這種時候,就別用這么正經的語氣了,再正經也無法掩蓋主神竟然集體睡過頭的事實!
這個神系真的很危險。
洛荼斯再次意識到這一點。
雖然加固神力場是件正事,但其實沒花費多少時間。
結界徹底圓滿之后,雪神化身便準備離開,阿狄亞嘖嘖感嘆:去吧,去吧,反正神力場加固之后就沒有其他事了。
聽她這么一說,洛荼斯反而站定,狐疑道:真的嗎?
阿狄亞:當然你看埃穆特都走了。
洛荼斯轉頭一看,果然死神埃穆特已經在渡鴉的簇擁之下飛遠,渡鴉樂隊正演奏著不舍的辭別曲,隔著很遠都能聽到。
這下,洛荼斯才放心了。
她告別這些主神,從浮島邊緣躍下。
雪神鑲嵌純白絨毛的斗篷邊緣,在空中劃過動人的弧線。
當這個化身趕回人間的住所,重新回歸本體,洛荼斯坐著適應了片刻,起身準備去找王女。
艾琉伊爾這天獨自出門,去了貧民區,本體并沒有跟著。
算算時間,現在也該回來了。
洛荼斯來到艾琉伊爾房門外,輕輕敲門。
*
作者有話要說:
本來以為能寫到2612出現,結果
今天的艾琉依然活在對話里,明天一定!
感謝投雷的小可愛,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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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遇~扔了1個地雷投擲時間:20210518 23:56:58
第066章 交流感情
窗外日輪西墜, 呈現澄亮茶紅色的夕光被亞麻簾布阻隔,只鋪了一室昏黃。
房間里響起細微的潑水聲。
艾琉伊爾靠坐在木質浴桶中,雙眸半閉, 單手撩起水往身上潑灑,鎖骨凹陷處積了淺淺一點清水, 更多水珠就順著胸前流溢, 重新落回水面,波紋涌動。
一件寬大陳舊的廉價衣物搭在架子上, 與王女其他或簡潔或正式的衣袍遠遠隔開。
她混進貧民區的時候就會穿這件衣服,戴上兜帽,刻意改變步態,就沒什么人會注意到獨身行走的年輕女子與其他終日奔波的底層民眾有什么不同。
是王女的裝扮足夠以假亂真嗎?
不全是,更多是因為貧民們根本無暇觀察擦肩而過的行人, 就算覺得艾琉伊爾與貧民區的臟亂街道格格不入,又有誰會停下來費心琢磨?
貧民啊,是這個國度中處于最底端的一群人。
他們的地位只比奴隸高出一線, 畢竟后者從來就不會被當人看,貧民好歹還能算是人但真要從實際生活情況來看,貧民比奴隸更艱難。
奴隸是貴族的財產, 即便低賤, 至少還有吃住, 他們有著作為財物的價值。
而貧民是真正意義上的命如草芥,不知道什么時候就會凍餓病死, 沖撞到貴族被人打殺,也沒有人會為他們討說法。
麻木, 困頓, 只為活著。這些人不知道王女來到這座城市, 也不關心,對于與生計無關的話題沒有任何興趣。
所謂茶余飯后的談資,也得先有茶有飯。
可他們也是一股無聲無息的力量,是沉默的龐大群體。
艾琉伊爾幾次出入貧民區,是想讓自己看到更多,了解更多,然而越看她就越明白,貧民根本不會在意是誰坐上了王位,他們只在乎稅負和物價。
能讓他們活得不那么難的,就是好王,即便如此,也只是難和特別難的區別罷了。
念頭轉到這里,艾琉伊爾又想起洛荼斯。
面對貧民區破爛坑洼的街道矮屋,伊祿河女神的神情似乎沒有動容,卻又并非視而不見的冷漠。
不論看貧民還是看貴族,洛荼斯的眸光都不見差別,好像人在她眼里是平等的。
這是神的一視同仁,還是無論貧富貴賤,在她看來也都只是凡人?
思緒逐漸發散,而就在這時,她的房門被敲響了。
艾琉伊爾熟悉這樣的節奏,溫文地扣兩下,間隔兩秒,再略微加重地敲三下,只有洛荼斯才會這么敲門。
剛要揚聲說我在,話到嘴邊卻頓住了。
艾琉伊爾眨了眨眼,浴桶中的熱水蒸騰起溫暖的水汽,浸潤了她濃密的眼睫。
隨后王女閉上眼,頭與頸項放松地向后仰去,不再動作。
洛荼斯敲了幾下門,輕輕抿唇。
沒有人應答難道是她估計錯誤,艾琉其實還沒有回來?
手抱衣筐的女侍從走廊經過,洛荼斯問了問,對方答道:殿下回來有一陣子了,之前還讓人送水沐浴,現在應該還在洗浴吧。
如果是在洗浴,王女一般也會應答一聲,除非她沒有聽到,而什么情況會聽不到呢?
洛荼斯蹙眉,稍作猶豫之后又敲了敲,道:我進來了。
她推開房門,讓門扉在身后合攏。
艾琉伊爾的確在沐浴,更準確的說法是半躺在浴桶里,一雙眼安然地閉著,姿態放松,看起來像是在沐浴中途沉入了睡眠。
洛荼斯神色微變,神力感應沒發現異樣,才松緩下來,悠然坐在一旁的靠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