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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撫上她的臉，又低聲問：“怎么了嗎？”

栗若拉著他在沙發(fā)坐下來，聽著他的聲音，就可使她得到安慰。

姜云圻繼續(xù)把她攬到身上，像抱一個抱枕一樣，栗若倒在他懷里，就這么相擁著，沒有對話。

良久，姜云圻出聲：“誰讓你受委屈了嗎？小若。”

倏然轉(zhuǎn)換的親昵稱呼，栗若怔了下。

姜云圻也略不自在，就笑起來，和她這樣解釋：“小白和我講，我一直連名帶姓叫自己女朋友，他覺得怪怪的，讓我改掉。”

栗若歪頭，思考著，忽然說：“你再叫一下。”

換姜云圻愣住。

很快，他低笑著，溫聲喊她的名字，帶了哄慰的意味。

“小若，今天心情不好？要不要我出去和別人說，你是我女朋友，誰叫你受委屈，我們不拍了。我?guī)阕撸氵@么好養(yǎng)活，還養(yǎng)不起你了嗎？”

栗若的唇角慢慢翹起來，心里那點陰霾煙消云散。

“是有點委屈，但其實也沒什么大不了的。”

就是早起兩小時，萬綺占用化妝師和造型師，我才化妝晚了，她卻還以為我遲到晚睡；就是倫敦的天公不作美，一直下雨；就是我一直達不到王瓊的效果，感到頹敗和焦急，自己的確沒做好；就是萬綺對我抱有偏見，背后說我不敬業(yè)，沒有職業(yè)素養(yǎng)……

就是這些了，嗯，沒什么大不了的，栗若一件一件數(shù)過來，小小聲和姜云圻吐槽了一大堆。

一個人說完，另一個聽罷，栗若驀地拍了下額頭，心頭豁然紓解，突然感到好笑。

她說：“完了，細數(shù)過來，好像真沒什么大不了的，我好小家子氣哦……其實是你一直問我，我才忍不住感到好委屈，好像自己是世界上最脆弱最委屈的人。”

姜云圻眉梢微抬：“怎么說起來，好像倒在怪我？”

栗若摟住他的手臂，解釋：“謝謝你的關(guān)懷！”

男人低下頭來，鼻尖蹭上她的臉頰，笑著威脅道：“這還不錯，原諒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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絮絮聊著天，栗若不知道什么時候睡過去的。

還好醒得早，大約凌晨三點，栗若從姜云圻身上跳起來，摸黑往外走。

姜云圻睡眠淺，揉著眼睛打開了落地?zé)簦谒澈笳f：“沒人發(fā)現(xiàn)的。”

栗若穿著鞋，一邊問他：“我下午四點室內(nèi)采訪完，就結(jié)束這次拍攝了。”

“是嗎？想不想在倫敦逛逛？”

姜云圻走過來，栗若起身之際，他彎身親了一下她的臉：“好好工作，等你結(jié)束。”

回到自己房間，栗若補眠到早上七點，蘇小敏來叫起床，她拉開門，兩個人吃一片全麥吐司，就往拍攝現(xiàn)場去。

這次換了拍攝場所，是在泰晤士河畔，倫敦塔橋上。今天天朗氣清，溫風(fēng)和煦。天公也作美。

栗若找到了一些技巧，上午的拍攝還算順利。

到下午的室內(nèi)采訪，在王瓊和萬綺犀利的對話中，栗若才徹底明白了王瓊為什么要選她的用意。

她再符合不過這一期的雜志主題了：三個來自不同年齡段、不同階層、不同職業(yè)的女人進行一場“茶話會”，隨便說什么，就會有思想的碰撞。

栗若就是王瓊要選的女孩。

王瓊一直在尋找一個人生閱歷尚淺，白紙一樣的女孩，她不能只長了一張臉，卻腦子空空，她要有自己的想法。能和萬綺還有她交流，要善于思考和反駁。

當(dāng)萬綺將直白的偏見拋過來，王瓊打量栗若，她接住話鋒，反拋了回去。

萬綺：“你有私底下打量過自己的長相嗎？好像很多人吹高級，但我真的欣賞不來。用一個字形容，就是怪。”

栗若：“每個人的審美不同，審美是個很主觀的東西，萬老師欣賞不了，也有人欣賞得來。我能做到的就是不去介意他們眼光，欣賞自己就ok了。”

她說這些話時，態(tài)度不卑不亢，是陷入思考的狀態(tài)，不是抬杠，只是為自己聲明。

造型師給她化了淡妝，并把她的短發(fā)卷蓬松了下，燈光打在她雙頰的淡淡雀斑上，柔和出一種復(fù)古的濾鏡來。

這樣一個好苗子，可惜發(fā)現(xiàn)得這么晚。

王瓊收回視線，端起桌子上的大吉嶺茶，笑著總結(jié)：“雖說近年來審美多元化，厭世臉有人欣賞，還是更多人欣賞不來，這依舊是一張與主流審美相悖的長相。萬老師暢快直言，不拐彎子，和你聊天很享受。小若也很有見解。”

王瓊起身，代表了這次拍攝的結(jié)束。

栗若暗暗松了口氣，一轉(zhuǎn)頭，旁邊都是攝像機，還有整理記錄采訪稿的編輯。她的心臟又稍稍吊起來，她都不知道她哪來的勇氣，和萬綺剛起來了。

正亂七八糟想著，萬綺走過來，她撐著桌沿，瞧她一眼。

栗若忙站起來：“萬老師。”

萬綺對她有所改觀。

她打量著栗若，然后說：“你蠻有勇氣的，我倒欣賞這一點……話說在前頭，不代表我欣賞你的臉，你沒有說服我。”

栗若揚起一個笑容：“我不是來說服您的，只是和您交流一下而已。”

得虧王瓊預(yù)設(shè)這樣一個場合，給予她平等和暢所欲言的機會，是王瓊想看的，也是這期雜志想做的東西。

走出采訪的房間，路邊是一整條商店街，開著餐廳、咖啡廳、裁縫店、古著店、還有玩具店。

角落的墨西哥餐廳里傳來音樂，栗若扯回思緒，正思忖這首歌的名字，王瓊忽然走到她的身邊。

“栗若，合作愉快。”她向她伸出手，“也期待下次合作。”

栗若稍有一愣，受寵若驚地回握住她的指尖，說：“總編，下次……”

“叫我tracy就好。不介意的話，我想和你聊一聊簽約的事。”

她翻著手里粗整理的采訪稿，抬眼，隨口問:“對了，幫我想想，如果要給這期主題取一個標(biāo)題，會是什么？任何一個關(guān)鍵詞都可以。”

栗若眼睛一亮：“cool cat！”

墨西哥餐廳里放的歌，是queen的《cool cat》。

王瓊淡淡笑起來，半贊賞半開玩笑道：“挺有意思。你很有點子，聽說你也是s大的翻碩高材生，不如來雜志社做策劃、編輯？”

栗若呆了好一會兒。

她剛剛打岔在想歌的名字而已……但cool cat，好像也不錯。

英文俚語里，它是指很酷的人，時尚前衛(wèi)的人，沉著冷靜、精明能干的人，以及有能力有才華的人。

陰差陽錯，這是一個美麗的錯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