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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成在網上搜尋姜云圻的習慣后,很長一段時間,他再次陷入沉寂。
初入大學,栗若也未能憑借網絡上蛛絲馬跡、只言片語了解到他的動向。
是潛心專注學業,不再有活動演出了嗎?
栗若覺得自己像個窺探他人生活、又只能一知半解,奇怪又可憐的生物。
劉啟瑩的復讀生活過半,打電話過來寒暄,偶然間提及姜云圻。
“胡婧婧想出國留學,被她爸爸阻止了,我覺得她是想去美國,對姜云圻賊心不死。”
栗若語氣很淡:“是嗎?”
劉啟瑩停頓稍頃:“你還喜歡姜云圻嗎?”
栗若沒頭沒尾出聲,喃喃念道:“……不是所有的魚都會生活在同一片海里。”
—— 你要做一個不動聲色的大人了。不準情緒化,不準偷偷想念,不準回頭看。去過自己另外的生活。你要聽話,不是所有的魚都會生活在同一片海里。
s大圖書館內,栗若合上手邊的書,起身離開了閱覽廳。
她想通了。
在她慢慢要戒掉這種過度關注的怪癖時,大二下學期末。
時間是2012年,一支搖滾樂隊橫空出世。
至此四年間,主唱兼吉他手姜云圻已是國內炙手可熱的搖滾明星。
年輕驕矜,又才華橫溢。
栗若徹底放棄改掉這個怪癖,也索性成全自己長達七年的暗戀。
每張專輯每首歌都如數家珍。
每場live和演唱會都不會落下。
私底下收藏多少張cd,音樂播放器里購買支持數字專輯,演唱會門票的票根妥帖保存在記事本里,手機相冊里,也是他的live照片……
充當一個合格的粉絲和聽眾,遠遠仰望他的光。
暗戀這種習慣,長在了她的骨骼脈絡里,似乎成為了生理性的肌肉記憶。
此時此刻,站在冷霧漩渦樂隊的會議室內。
栗若不用仰頭,就可以看到他。
姜云圻轉身,望向她時問的那一句出口:“栗若,還記得我嗎?”
栗若當場就犯了懵。
這么多年了,他還記得她的嗎?
那個在小城里的自己,乏善可陳的自己。
手心冒出薄汗,腦袋放棄運轉,栗若垂著眼睫,不敢去看他。
生怕泄露心跡。
空蕩的室內,栗若聽到椅子拖拉開來的聲音。
接著,辦公桌邊的姜云圻,再次出聲問她:“要不要先坐?”
栗若點著頭,在辦公桌前坐下,努力使自己看起來鎮定。
相比之下,姜云圻看起來游刃有余。
他倚著桌沿靠著,手指無意識敲叩桌面,淡笑低喃:“不記得我了啊。”
栗若暗自深吸一口氣,緩緩抬眸。
“當然記得,你很有名。”
姜云圻眸色微動,下巴一點。
“這樣啊。”
這種記得,茶余飯后的八卦談資,好像也不算什么記得。
姜云圻不再糾纏這個問題,推開會議室的另一道向內的門,工作室豁然開朗。
loft工業風的裝潢,高闊而開敞,上下雙層的復式結構,應當是廢棄的倉庫廠房改裝。
這里的確位置偏僻,幾乎深藏城郊。
栗若想也未想,跟了進來。
姜云圻徑自走去流理臺,拿起咖啡壺煮黑咖啡。
隨口問她:“要咖啡嗎?”
栗若頓了頓,點頭。
一下無聲,她假裝找點事做。
于是轉頭打量這個工作室,白色墻面,家居裝潢的搭配簡潔,色調是黑白灰。
透過明凈的玻璃,看到錄音設備完善的錄音室,放著架子鼓和其他樂器的排練室,器材倉庫、還有若干娛樂活動區。
聞到熱咖啡的香氣時,栗若的視線轉回去,姜云圻端著兩杯咖啡,從流離臺走來。
栗若站在會客廳,身后就是一張灰色的工裝沙發。
姜云圻:“坐。”
栗若略顯局促坐上沙發。
幸之姜云圻在一邊的單人沙發椅坐下,這是一道安全距離。
他把咖啡放上方形茶幾,推向她。
“糖和奶,需要加嗎?”
“不用的。”
栗若搖頭,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苦澀香濃的咖啡香氣在口腔彌漫。
繼續假裝無事,環視四周,目光落在貼著復古海報的墻面上。細細辨認,有queen(皇后樂隊)、led zeppelin(齊柏林飛艇)和nirvana(涅槃樂隊)。
再往右,是一組照片墻,栗若呆愣一瞬,最上面的一張,猶見少年時期青澀的姜云圻。
就聽到身旁男人低低笑了下:“那是我組建樂隊不久,樂隊第一次在酒吧表演的時候。”
這是網絡上找不到的圖片,只有依稀文字訊息記載了樂隊初代和前身。
姜云圻在留學期間,在一個酒吧老板albert帶領下、和中國留學生原白、美籍華人阿該(eric)組建樂隊,這是他踏上搖滾之路的開始。后來回國發展時,albert離隊,吉他手趙彥魚才加入。
姜云圻指著那張照片:“金發碧眼那位,叫albert,是個風趣的英國人。他比我們大不少,是我們最開始的隊長。”
黃瑋心里沒譜,想走進來看看情況。
一走進會議室內,空的。會議桌上冷落擺著假戀愛那份合同,姜云圻也沒帶進來。
往里走進工作室的會客廳,就看到一副悠哉模樣和緋聞對象,喝著咖啡暢談往昔的姜云圻。
有沒有搞錯?他差點沒背過氣去。
黃瑋朝沙發走去,抓著合同,一把甩在茶幾上。
“姜云圻,平時我沒見你那么多廢話啊?人家沒興趣也沒那耐性聽你講樂隊發展史,你給我進入正題。”
話罷,氣沖沖在栗若身側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