佚名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chap_r();</script></dt>
“你可真婆媽,比宮里老嬤嬤還啰嗦。你才多大呀,再過十年可怎么得了?”
他拉一拉她領口,扯得整個人都往前一小步,額頭蹭過他下頜,圓滾滾的身子可憐巴巴?!昂昧撕昧耍闶菢芬獯┮路€是吃藥?回去老實待著,哪都別去,日子不太平,自己要小心,聽清了沒有?”
她乖乖點頭,“聽清了,我走了你也別學壞,永平侯家那姑娘早早送走,省得傳出去壞了廠公大人的名聲?!?
“噢?原來臣還有名聲?”
“那自然是有的,都說廠公大人忠不避危、鞠躬盡瘁,是國之肱骨朝廷棟梁,受萬人敬仰、百姓愛戴,往前數三百年,往后再走三百年,都找不出一個能與廠公大人比肩之人——”
“說完了?”
“嗯——”她點頭,“還有一句能說完么?”
他但笑不語,她便接著說下去,“就是管的忒寬了,姑娘家穿什么衣服都要管。好好一個弱質纖纖,非給打扮成胖頭娃娃,有什么意思?!?
“好了——”他正眼看她才發覺,真是讓他拾掇得傻傻呆呆,好不容易忍住笑,板起臉來囑咐她,“你的丫頭我管不了,但必須把梧桐帶上。你若不喜歡,就讓她在屋外伺候,只一條,上哪都得帶著,再不要去游船湖,有水的地方你都避著走,再有下一回,臣便親手掐死你那兩個不中用的丫頭?!?
“又嚇我!”她身上笨笨的不靈便,推開他往外走,“昨兒你是不是還請道士給我算過呀,今年忌水,干脆渴死我好了。”梧桐是極有眼色的,悄然迎上去,托住景辭的手,扶著她走。景辭既未曾拒絕,便就算默認,見著景煦,多領一個丫鬟回府,也沒人敢問。
回到國公府,一大家子人都在頤壽堂等她,心肝兒肉兒的摟過來抱過去的哭過一陣,她又開始暈暈沉沉站不穩。二老爺叮嚀她“好好養病,以后走路照看腳下?!倍蛉搜輵蜓葑悖婵藜t了眼。大嫂因著奶娃娃病了,抽不開身未出現。景瑜做做樣子安慰她一番,轉過臉背地里不知要怎么教訓。景彥卻是一反常態,冷冷站在一旁,她看他,他便扭頭,誰知他生的哪門子的氣,一早開始唱獨角戲,她懶得理,順著老夫人的話告辭回綴景軒。
屋子里炭火燒得暖和,景辭脫了大棉襖,換上輕便的春衫,正撿著她的夜明珠玩,景彥不等通報悶頭悶腦沖進來,一臉的憤懣,苦大仇深,喊她,“小滿!”
景辭嚇得一愣,“你這是怎么了?大白天的喊魂呢?!?
景彥不答她,轉而同半夏白蘇說:“你們都出去,我有話跟你們主子說?!?
白蘇看景辭,見她首肯,才拉著半夏出去。留著景辭敲一敲暖榻上的紅色案幾,“坐,說吧,有什么天大的事情找我商量,非搞得這么神神秘秘的?!?
景彥撩開袍子,正襟危坐,“前日在永平侯府,你兇我了你知不知道?”
景辭納悶,“我哪里兇你?我分明讓水嗆得稀里糊涂,誰是誰都不記得。”
“你甭跟我狡辯,你說,你是不是跟那陸廠公有什么…………有什么…………”
“你說什么什么?男子漢怎這樣扭捏,愛說不說,我可懶得跟你猜謎。又不是姑娘家,話說一半,害羞?!?
“好!那我問你!”景彥好不容易下決心,豁出去,開口道,“在你心里,我重要還是陸焉重要?”
“那自然是…………”
“是什么?”
“是…………”她這關子賣的長,拖著要人命。
景彥心急,上手來搖她,“急死我了,你說啊,你倒是說??!”
他著急上火,她好整以暇,這廂還要逗他,“我說青巖啊,你怎就突然間想起來要問這個?沒頭沒腦的,你該不會是嫉妒人家長得好吧?”
“什么鬼話!”他激動得從榻上跳起來,“小爺我風流倜儻,能嫉妒一個太監!你這話說出去甭說人了,鬼都不信!我是擔心你你知不知道,你個沒心肝兒的東西——”
“說話就說話,怎就罵起人來了?你才沒心肝兒呢!沒大沒小,一會我就去父親跟前告你一狀,打得你屁股開花!”
景彥急得抓頭,“我說你怎么就聽不明白呢?我長這么大,你就從沒在外人面前給我過我一句重話,就前日!在永平侯府,當著陸焉的面讓我沒臉,你說,你是不是跟那個死太監有什么了?你該不會是喜歡上那個狐貍精似的死太監了吧?我的老天爺,小滿你可得醒醒啊,太監是奴,是牲口一樣的東西,你怎么能…………唉…………”
景辭皺眉,真發起脾氣來,夜明珠擱到一旁,對景彥道:“我看你真是昏了頭了,一日比一日放肆,這樣的話也敢說!三天不打你就渾身不舒坦了是不是?”
景彥道:“咱們倆打娘胎里就在一處,你心里想什么我能看不出來?昏了頭的是你!我這是要救你吶!”
景辭氣急,便沒有一句好話:“用不著,我的事情不敢勞三少爺費心,你快回你的屋子去,綴景軒廟小,裝不下你這個尊大佛?!?
“走就走,好心當成驢肝肺,你愛怎么怎么,小爺我還不管了!”
這廂兩位少爺小姐熱熱鬧鬧吵嘴,外頭白蘇得了消息,推開門,站在多寶閣后頭說:“六姑娘三少爺,剛大少爺房里俞姨娘生了?!?
景彥脫口便問:“生了個什么?”
“有你這么問話的?”景辭瞥他一眼,嫌棄得很。
白蘇道:“生了個哥兒?!?
景彥“噢”了一聲,興趣缺缺。
景辭問他,“多了個侄兒,你不去瞧瞧,送份禮?”
景彥道:“姨娘生的嘛,也就那樣,再說了,我可窮著呢,沒錢送禮。”
“沒出息!禮我幫你備一份,話別多說,快滾。”
“哼,走就走,你當我愛你聽你啰嗦。你等著吧,遲早父親也要為這個教訓你?!?
等到景彥走出綴景軒院門,半夏才敢偷摸上來,難得輕聲細語喊景辭,“姑娘…………”
“嗯?”
“郡主…………”
“有話說話,你也鬧脾氣呢?”
半夏低著頭,一雙手要將衣擺揉碎,琢磨老半天才說:“外頭那位梧桐姐姐,該不是姑娘找來頂我的差事吧?”沒等景辭回答,自個撲通一聲跪下,抽抽噎噎說:“奴婢今后一定用心辦事,再不胡說八道了,奴婢跟桂心學,做個鋸嘴葫蘆,一個字不多說,姑娘可千萬別不要奴婢…………不然…………奴婢只有找根繩子吊死了了事…………”
景辭往白蘇那瞧上一眼,白蘇即刻上前來,拉起半夏,“又鬧什么,姑娘病還沒好,經不得你吵鬧?!?
景辭好笑,無奈道:“放心吧,不會讓梧桐干你的活兒,她呢,就專門看著你,話多管不住嘴的時候拿針線給你縫起來。你可小心著點兒,你梧桐姐姐是陸廠公身邊的老人呢?!?
前頭還好,半夏聽見陸廠公三個字,陡然間嚇得一個激靈,看著一臉玩味的景辭,癟癟嘴又要哭,“姑娘可千萬要救奴婢,別讓梧桐姐姐真縫了奴婢的嘴。”
“唉…………”白蘇嘆氣,“姑娘不曉得,自永平侯府回來,這丫頭一連做了好幾日噩夢,夢里頭都喊‘奴婢該死,陸大人饒命’?!?
景辭噗嗤一聲笑,樂得歪在案幾上,“咱們天不怕地不怕的半夏姑娘,竟被一個大活人嚇成這樣?!?
半夏道:“陸大人可不是凡人,是活閻王,一說話就跟冰刀子似的往人身上扎,嚇死個人。”
“行了,快別哭了?!彼读伺磷咏o半夏擦臉,“你主子跟陸大人商量過,半夏雖然毛毛躁躁的,但勝在忠心,是個好丫頭,陸大人鐵定不殺你,快起來,臉洗干凈,去給我倒杯茶?!?
半夏磕頭,“奴婢謝姑娘、謝陸大人不殺之恩?!?
景辭哭笑不得,同白蘇說:“她怎就覺著陸焉會要她的命?還一連嚇自己好幾天?!?
白蘇道:“姑娘不覺得,奴婢看著也覺著陸大人說話做事都怪嚇人的,更不要說半夏了,她沒看好姑娘,本就有愧。再而………永平侯府的定風湖,這兩日真讓人填平了,恁大個湖,也就三兩日功夫,聽說拉了好一大撥人,日夜趕工的。”
景辭用過藥,一早便睡下。半夜院子里突然吵鬧起來,她起身,隱隱約約聽見女人凄厲的哭聲,傷心到了極致,只剩干嚎。半夏跌跌撞撞跑進來說:“姑娘,瀟湘苑…………春少爺沒了…………”
作者有話要說:嘿嘿~~~~~主劇情在這一章拉開序幕
一會應該還有一章更新~~~~~~~~
由于我的手智商太低,把那一章越過30章提前發出來,只好申請管理員鎖了
一會等編輯上班再解鎖~~~~~~~~~
蠢爆了,對自己無語到了極點
☆、第31章
吞金
第三十一章吞金
整個國公府都被這一聲悲泣震醒,火苗一閃,燈火通明。各屋主子都披衣出門忘瀟湘苑趕,老夫人的拐杖忘了拿,手上空落落帶著心也不著地。墨色萬壽紋褙子還留著一粒扣來不及系上,進門來,站也站不穩,由丫鬟扶著踉踉蹌蹌癱坐在椅上,看滿屋子小輩哭的哭、嘆氣的嘆氣,悲從中來,掩面哭道:“我的春兒啊,白日里還好好的,怎么到夜里就…………老天爺,你讓我這老婆子可怎么活啊…………”
垂老枯槁的手拍著桌面,喝著女眷們一聲高過一聲的哭泣,寫盡了世間哀愁——任你有潑天的富貴,卻依然抵不過生死命數。
景辭同景瑜并肩站著,側身站在角落里,捂著嘴掉淚。但旁人有再多的惋惜難過,又怎敵得母親心中一份痛,里間始終靜靜的,仿佛什么也沒有發生過,只一刻,那人似突然清醒過來,撕著心口,掐著肉,聲嘶力竭,“兒啊…………我的兒啊…………”
外頭一眾人都被提住了領口,她喊完才得松一口氣,七姑娘“哇——”一聲大哭起來,帶著孩童的稚音,聽得老夫人捶胸頓足更受不得。
一簾之隔,大少奶奶拉扯著景煦的衣裳,一句一句苦苦求他,“青崋,你把春兒抱回來好不好?他還那么小,他離不得親娘的。青崋,我求你了,我求你了,你把他抱回來,你把他抱回來啊青崋…………”景煦七尺男兒,亦紅了眼眶,忍住淚,抱緊了妻子,這幾個月來日夜折磨日夜揪心,可憐她瘦的只剩一把骨頭,“籽玉,你放心…………孩子…………孩子還會在有的…………”
“我只要春兒!老天爺,你把春兒還給我!我顧籽玉愿意拿命換啊,我的春兒…………春兒啊…………”
“噓——別說這些,別再拿刀子刺我的心了。籽玉,過了這道坎,后頭都好好地,你好好的…………陪著我…………”
兩位兒媳婦都圍著老夫人,勸慰她節哀,身體為重。老夫人撫著胸口哭道:“老天爺不開眼啊,怎就教老身受這白發人送黑發人之苦,可憐春兒還是個不懂事的娃娃…………可憐啊…………這是要我這老婆子的命啊…………”
大夫人已然哭得背過身去,哪還勸得了旁人,由丫鬟婆子扶著回院里休息。好在大夫一個沒走,本是備下照看老夫人用,這會子先倒的是大夫人,先一步派上用場。
一時間瀟湘苑的哭聲小了,景辭側耳聽,簾子后頭似乎有個細弱無力的聲音說:“奶奶節哀,要當心自個兒的身子,若不然春少爺也不能安心…………”
“是你!”大約是她連帶著打碎了青瓷蓮花碗,將瀟湘苑敲得一頓,聽里頭,女人的怨恨一點一點漲滿了整個屋子,三五人拉拉扯扯,一樣扯不開這千古相似的恨,籽玉掐住了俞姨娘的脖子,俞姨娘剛生產,身子本就弱,非要湊到跟前來,讓籽玉一推一拉,就要翻出白眼來,活不成。
“是你!是你生的下賤種子,索了我春兒的命!白日里還好好的,等那賤種一落地,我春兒便不行了,就是你,是你害死了我的孩兒!”
恨到了極點,便似一頭蠻牛,誰知道從何處得來的力氣,平日里只捏繡花針的大家閨秀,這一時發起狠來竟沒人攔得住,尖利的指甲陷進仇人咽喉,她一生怨恨都發*泄在這一段雪白纖細的脖頸上。
好在老夫人身邊還有幾個得力的嬤嬤,沖進去一人拉一邊,將這對仇人扯散,俞姨娘這一口氣上來,胸口往上一提,要嘔出血來。
籽玉一頭亂發,瞳色赤紅,緊緊盯著俞姨娘,不肯罷休,口中念著,“殺了她,殺了她,殺了這個賤人,殺了這個賤人!”
景煦心里害怕到了極點,一把抱住妻子不斷掙扎扭動的身體,眼淚終是沒忍住,一顆顆砸在籽玉發頂,沒人瞧見,也沒人敢多說。他喊她,“籽玉,籽玉…………”仿佛要將她丟散的魂魄再招回來。
而她還在咬著牙念叨,“殺了她,殺了她…………”
“造孽啊,這是造的什么孽啊…………”老夫人見著這場面,再也承受不住,暈了過去。一時間瀟湘苑里扶人的扶人,掐人中的掐人中,叫救命的叫救命,吵吵嚷嚷沒個盡頭。
景辭坐在前廳,最末才走,回綴錦軒的路上靜悄悄,燈籠在前,只有一小片光亮,身后都是黑的,黑色的天幕密密實實,箍得人喘不過氣。
小孩子夭折是無福,照慣例并不辦喪事,國公府只請了和尚來做過一趟法事,闔府上下吃半個月素齋,但大夫人仍覺著不夠,要去大覺寺給春少爺立個長生牌位,原本這事應當由大哥大嫂陪著,無奈景煦傷心未止,籽玉時時刻刻捏緊了拳頭要取俞姨娘的命,這差事多半又要落到景辭頭上。
最難熬的前三日過去,午后景瑜來了綴景軒,按說是坐在一處談天說話,但姊妹兩個一個人一杯茶,不入口也不發聲,呆呆對坐。
末了,景瑜長嘆一聲,“也不知怎的,就這樣了…………真叫人想不明白…………”
景辭看著她手腕上的白玉鐲子,嘆聲道:“世上的事哪能都說得清楚呢?今日不知明日事,過一日算一日罷?!?
景瑜道:“我算是明白過來,再大的富貴也不如一家人平平安安在一處好好過日子。原以為大哥大嫂是再美滿不過的,誰知也是如此。罷了罷了,不說了,一說又要傷心掉淚?!?
景辭悶聲點頭,“總歸沒有過不去的坎,姐姐這些日子還好么,我瞧你臉色不大好,遇上難事了?”
景瑜搖頭,“上個月孫家來府里提親,老夫人雖沒明白說好,但我猜著也是*不離十了。只不過心里頭不安,也不知是怎么的。算了,甭管我,還是說你…………”
“我?我怎么了?”
“你上回在永平侯府還鬧得不夠大?讓陸大人抱回提督府,大哥追著日日去要人,連個面都不露,這算怎么一回事?外頭雖不敢多說,但誰曉得心里頭想什么,你呀,還是小心些,免得日后進了永平侯府,日子不好過?!?
景辭道:“姐姐放心,這事我心里有數,太后問起來我也是有話應對的,不怕什么?!?
“嗯,你心里有數就好,我看父親私底下同永平侯商議過,這幾日既沒找你問話,想來并沒有什么大事。至于我的婚事…………我這樣的身份,老夫人二夫人也不會為我籌辦多少,給足了銀子匆匆嫁了了事,或也就是今年吧。往后你自己個兒謹慎些,世上可信的人不多,就是那個陸廠公也不見得是什么好人。物極必妖,小心駛得萬年船?!?
景辭點頭,“姐姐說的話我都記下了…………”
“姑娘——”是半夏,一步一踉蹌的從院子來,撲倒在門口,面色煞白。
“這是怎么了?莽莽撞撞的?!本稗o將茶盞撥到一旁,蹙眉望著貴在近前的半夏。
半夏雙唇哆嗦,眼睛里空落落的什么也沒有,像是見了什么極可怕的場景,三魂七魄都嚇得散了?!肮媚铩笊倌棠趟笊倌棠倘チ恕?
景辭同景瑜雙雙對看,沒人敢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