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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慶豐險些被蘇曼這睜著眼說瞎話的本事給逗笑了,但見蘇曼是真打算護著趙蘭妮不讓自己追究她剛在公社大鬧一通的態(tài)度,心里頭倒是多了幾分對她能力以外的欣賞。
這不管在什么年代,像蘇曼這樣既擁有能力和野心的同時,還能夠守住本心,不驕不躁,且富有正義感的人,總是會讓人更多欣賞與喜歡的。
尤其是她這種方式,既沒有暴露自己和趙蘭妮之間的關(guān)系,也沒有對待領(lǐng)導(dǎo)過于強硬的態(tài)度,反而十分自然,給人一種趙蘭妮是真的回了于家堡大隊一樣。
——如果不是田慶豐在和戰(zhàn)友同志對話時,親眼看著她鬼鬼祟祟帶著趙蘭妮回了宿舍的話。
田慶豐看著眼前,連自己都看不出她半點說謊跡象的蘇曼,總覺得哪怕自己現(xiàn)在沒有被她下過套,只在這一件事情上有發(fā)現(xiàn)被騙,未來也一定會被蘇曼這個滿打滿算還沒過19歲生日的姑娘給糊弄了。
他忍不住想,這到底是個什么樣的家庭才能培養(yǎng)出像蘇曼這樣,在自己這外人看來,幾乎堪稱完美的姑娘呢?長得漂亮就不說了,她似乎不太喜歡別人將關(guān)注點都放在外貌而非她的能力。
但光說能力,她更是有膽量,有遠見,有心計手腕,有為人處世的經(jīng)驗與老謀深算的城府,可偏偏是這樣一個人,她卻還帶著幾分俠肝義膽的正義之心。
說實話,田慶豐想著想著,都忍不住有些嫉妒起蘇曼的親人了。
要是他閨女能學(xué)來對方的半分本領(lǐng),那自己和孩子她媽也不至于天天擔心那傻丫頭,生怕她讓人給蒙騙了。
想到這,田慶豐也沒再追究趙蘭妮的去處,和蘇曼明目張膽對領(lǐng)導(dǎo)撒謊的行為,只說道:“小蘇你要是見到趙蘭妮同志,記得告訴她,下次套麻袋打人一定要記得提前準備好工具。不要總在想起來以后才再去折路邊的柳樹條子。”
蘇曼:“???”
這話說得蘇曼有那么一下子沒能轉(zhuǎn)過彎來。
但結(jié)合田慶豐話里的意思,和她要自己傳話的對象,以及關(guān)鍵人物于大海在遲到時掛彩的臉……蘇曼大概知道和于大海口中,那個因為他喝多了酒而和他掐架,給他揍成那樣的“媳婦兒”是誰了。
這也就是當時趙蘭妮來得晚,沒聽到那句話,這要是讓她聽見了,估計這公社會議室的房頂都得讓她掀了!
只是……
蘇曼狐疑地看了一眼讓自己傳話的田慶豐,不免對兩個人的關(guān)系產(chǎn)生了一些懷疑。
她倒是聽說田書記有個閨女也在公社下邊插隊當知青,可問題是,田慶豐姓田,趙蘭妮姓趙……
難不成,趙蘭妮是隨媽媽的姓?
只是這個想法才剛在蘇曼的腦海中閃過,就立刻被蘇曼給否了。
要知道,現(xiàn)在可是1969年,不是2029年。
像是這樣讓孩子隨母親姓氏的事情,在蘇曼所處的未來時代也大多都是女兒隨母親,兒子必須隨父親這樣,已經(jīng)算是開放的行為,都還沒能成為主流的時代,就更別說在這個還沒有貫徹計劃生育,人人都要生兒子的年代了。
蘇曼都覺得自己這個想法出現(xiàn)得實在荒唐,竟然將毫不相干的兩個人湊成了父女,這簡直堪比她曾經(jīng)想過她爸會有一天說其實她親媽周青梅沒去世的不可思議事情之一。
想到這,蘇曼沒忍住地笑了一聲,為自己兩輩子加起來的歲數(shù)比田慶豐還要大,但還是擁有這么多奇思妙想,而感到那么一點點的想笑。
這是不是說明,她其實還很年輕?
沒等蘇曼自己給自己答案,對面的田慶豐倒是真被蘇曼這一聲給笑毛了。
不知道是自己說了什么才讓蘇曼突然發(fā)笑的田慶豐:“小蘇?你剛剛是在笑嗎?”
受過專業(yè)訓(xùn)練,一般不會笑除非忍不住才笑的蘇曼:“不好意思,我只是想到了一點開心的事情”
???
在和田慶豐敲定了關(guān)于自己開展婦女工作的計劃后,蘇曼也沒有多待,先去食堂打了兩份飯,后便直接回了還有趙蘭妮等著自己的宿舍。
因為于大海的事情,而一上午都沒閑著也沒吃東西的兩個人狼吞虎咽的吃光了午飯以后,蘇曼和趙蘭妮也沒耽誤,決定趁著午休時間公社走動的人員沒多少,大多都在宿舍里休息的時間,先離開了公社,好一起回于家堡大隊看看陳秋蘋的情況。
回去的路上。
趙蘭妮認定自己的身體素質(zhì)要比蘇曼好,不愿意讓她辛苦騎車馱自己,便主動要求蘇曼坐在車后座,自己馱著她回去。
確實沒有騎車帶人經(jīng)驗的蘇曼也沒客氣,在習(xí)慣了一腳先蹬著車蹬子往前趕幾步再一抬后腿式上車法的趙蘭妮兩只腳都蹬上腳蹬子以后,蘇曼則是在她騎著車還沒有提速的時候,小跑著追了幾步,一跳再一歪身子,人就已經(jīng)穩(wěn)穩(wěn)當當?shù)刈谲嚭笞狭恕?
只是,在兩個人晃晃悠悠地騎著車離開公社的時候,誰都沒注意到她們身后公社辦公樓里,田慶豐站在窗邊目送她們離開的悠長目光……
——
在離開公社以后,兩個人騎著自行車行走在鄉(xiāng)間無人小路上的時候,憋了一上午話的趙蘭妮可算是能大聲跟身后的蘇曼暢所欲言了。
“小曼,你上午朝著于大海踹的那一腳可真痛快,看得我可解氣了!你不知道,在我今早上知道于大海想欺負秋蘋的事兒以后,我當時就想找他算賬去,但秋蘋拉著我死活不讓我去,說怕我也被他欺負了。但你說,我咋能在知道她讓人欺負了以后還袖手旁觀呢!本來我是想跟他說道說道的,但誰想到他竟然恬不知恥地跟我說那種話,給我氣的,找了個麻袋就跟他出了大隊,半路上我拿麻袋給他套上以后狠狠揍了他一頓。可沒想到那狗東西挺會跑的,趁著我去折柳樹條子的時候,他就跑了!”
“……”
聽著趙蘭妮義憤填膺又略顯得意地說著自己是如何給于大海套上麻袋,又是如何給他狂揍一頓后,卻被他掙脫開麻袋跑去公社,以及后面她追到公社,強闖進去后發(fā)生的,關(guān)于事情的來龍去脈,蘇曼是真讓趙蘭妮說得有些后怕。
先不說陳秋蘋和趙蘭妮兩個人先后都險些讓于大海占了便宜的事兒,就說趙蘭妮竟然真敢一個人給于大海套麻袋的行為!
這簡直,簡直是胡來!
盡管蘇曼十分欣賞趙蘭妮的義氣豪爽,和不會給人被冒犯感覺的熱情。
但對于她性格里過于沖動,不懂保護自己的一面,她是真的不能茍同。
像是之前她被吳志成那個狗知青推下河,其實就有趙蘭妮是一個有著自己十分理想化的觀點,認為對方不會對自己怎么樣,才會被鉆了空子的。
這當然不是說被推下水是她的問題,而是她本來可以避開這件事,不讓自己陷入危險中的。像是在原書中,沒有自己出現(xiàn)救人的結(jié)局,就是趙蘭妮這個角色連名字都被一筆帶過的“死亡”。
而在經(jīng)歷過一次生死以后,趙蘭妮顯然還是沒有學(xué)會什么叫“保護自己”。
這讓已經(jīng)將趙蘭妮劃在自己可信范圍里的蘇曼有些苦惱。
她盡可能放柔了聲音,一邊組織語言一邊說道:“大妮,我很感謝你愿意為了秋蘋而去找于大海算賬,但你想沒想過,于大海就算是年紀大一些,身形也過于矮小一些,他也是個男同志,還是作為大隊一把手的大隊長,在整個大隊都是被他所管理的社員,甚至其中還有和他狼狽為奸的人的情況下,你這樣做,無異于是將自己陷入危險中。我想,不管是我還是秋蘋,一定都是不希望你為了我們而不顧自己的安危的。”
要知道,在步入社會以后,蘇曼所學(xué)到的,也貫徹的道理就是“君子不立危墻之下”。